寵唯一放開裴軾卿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甜甜喚道:「奶奶。」
鍾毓秀偏頭看了她脖子上的傷口,略微放下了心,「傷口倒沒什麼大事。」
寵唯一撫了撫頭髮,長黑的頭髮自然而然地遮住了傷口的位置,雖然咬傷恢復很快,但是留下的印子卻很醜陋。
鍾毓秀嘆了口氣,「是個多災多難的孩子,改天去廟裡拜拜菩薩,讓菩薩保佑你平安。」
寵唯一乖順地點點頭,又摸著頭髮道:「不過我這個樣子不太想出門。」
「沒關係,等什麼時候你想出門了再跟我一塊兒去。」鍾毓秀拍拍她的手背,心疼地道。
鍾毓秀還要說什麼,裴軾卿就走過去道:「奶奶,我們開飯吧。」
看著寵唯一的神色,鍾毓秀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點多了,於是就吩咐方管家開飯。
寵唯一低著頭,完全沒有往天活潑的樣子,飯桌上有些沉悶。
今天宿在老宅,寵唯一洗過澡出來發現裴軾卿不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回來,於是就換了衣服出去找他。
方管家說他在書房裡,寵唯一有些納悶,這個時間他還在書房裡幹什麼。
走廊裡的燈不知道為什麼只亮了一盞,前後沒有人,兩邊也是緊緊關起來的門,她走著走著就覺得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來到書房前,剛剛伸手準備敲門,門卻「咔嚓」一聲開啟。
裡面黑漆漆的,沒有開燈,她下意識退後一步,卻見黝黑的縫隙中又伸出一隻手來……!
尖叫音效卡在喉嚨中,她轉身想跑,背後的人卻撈住了她的腰,一把將她帶入黑暗裡!
「啊……!」她猛地掄起手拍打身上的人,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東西,她只能憑藉感覺攻擊身上的人。
「一一。」黑暗中響起裴軾卿低沉的聲音,寵唯一的動作戛然而止,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溫熱的唇瓣立即尋到了她的,極為溫柔地在她唇上碾轉。
房間裡恢復明亮,她睫毛輕顫,上面還泛著晶瑩的水光,是還沒來得及流出的淚水。
兩人呼吸有些亂,裴軾卿抵著她的額頭,眸光灼灼,「一一,現在還害怕嗎?」
經他一問,寵唯一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害怕,甚至連手都沒有顫抖了,全然不像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時候。
她愣愣地搖頭,裴軾卿卻展顏一笑,語氣有些澀,「如果你再不好起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寵唯一心中微動,夾雜著安然的溫暖迅速從心臟溢位,跟著血液流遍全身。
「跟我來。」裴軾卿牽著她的手走出書房,又回到臥室。
在衣帽間的壁櫥裡,裴軾卿取出一把小巧精緻的匕首來放在她掌心,道:「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時用的武器,你學過格鬥術,知道怎麼使用它吧?」
寵唯一低頭看著手上的匕首,刀柄處有朵薔薇花,只不過被凌亂的劃痕割的殘破不堪,不過這卻是保護過裴軾卿的東西。
「學過一點。」她只是涉獵了一些,離學會還相差十萬八千里。
「那就好。」裴軾卿握著她的手收起來,柔聲道:「以後帶著它。」
寵唯一點點頭,她明白裴軾卿這是在不安,因為那個傷害她的人不僅僅是沒有抓到那麼簡單。
「一一,」裴軾卿又道:「你手裡有武器的時候,就算眼睛看不到,也不會覺得害怕。」
寵唯一閉上眼睛,捏緊匕首,仔細感受他所說的感覺,一會兒皺眉又舒展開。
「我覺得配槍更安全。」她半晌皺了皺鼻子道。
「那個不是你能碰的。」裴軾卿拿過匕首放在一邊,俯身將她橫抱起來,朝中央的大床走去,「乖乖睡一覺,明天醒來就好了。」
人因為未知而恐懼,對乍然闖進自己生活中的事物害怕,可怖的記憶就像是恐怖片,第一次上演時讓人毛骨悚然,但第二次第三次,不管是對方有所瞭解,還是自己的心理建設加強,效果就沒有那麼明顯了。
寵唯一不止一次想去黑暗中的那個人,如果,如果還有下一次,她一定毫不猶豫把這把匕首捅進他的身體裡……!
一夜無夢,醒來時面對升起的朝陽,寵唯一的心情說不出的美好,她輕輕走下床,拉開窗去到陽臺上,仰頭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只覺得身體裡沉澱許久的廢氣都被全部排空,整個人煥然一新。
尖瘦的下巴和消瘦的身子讓她看上去有些單薄,不過她面上沉靜的笑卻可以彌補這一切。
靜如處子,動若脫兔,這樣的女孩子才能讓人真正覺得快樂。
裴軾卿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身,吻吻她的耳郭道:「怎麼不再睡一會兒?」
寵唯一全身的細胞都在跳躍,腦子也是從沒有過的清新,昨晚的一覺睡的真的很舒服。
耳邊有悅耳的鳥叫聲,鼻息間縈繞著鮮花的香味,整個老宅還在一片寂靜中,她突然來了興致,笑道:「裴叔叔,我們去晨跑吧!」
裴軾卿笑道:「好。」
兩人換上了運動裝,跑步下了樓,迎面對上了方管家詫異的目光,寵唯一道:「方管家,待會兒奶奶起床了就說我們出去鍛鍊了。」
方管家下意識點點頭,但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昨晚的寵唯一可不是這樣的,這麼快就好了……?
把事情說給老太太聽後,她哈哈大笑,「我就說老宅的風水養人,讓唯一回來住一晚上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方管家也跟著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四少奶奶好,四少爺就好,老太太才能安心。
穿著情侶款運動裝的裴軾卿和寵唯一在山道上緩緩朝前運動,剛剛沒跑多久,寵唯一又開始犯懶,她拖著步子故意落到裴軾卿身後,跑兩步走一步,還偷樂的以為裴軾卿沒有看到。
裴軾卿跑出好遠又折回她身邊,故意板起臉道:「寵唯一,又想挨罰是不是?」
寵唯一冷瞟他一眼,嘴上不服氣,「有本事別撓我癢癢?」
「那好啊,」裴軾卿風輕雲淡地道:「規定時間要是沒跑完下週就翻倍,下週的任務沒完成,再下一週就翻兩倍,以此類推。」
寵唯一白目,猛衝到他背後,勾著他的肩膀道:「裴叔叔揹我!」
裴軾卿沒搭理,看著她跑完了才算數,等到她大汗淋漓的時候,他才微笑著蹲到她跟前,道:「上來吧!」
長長的山道上,兩道重疊的影子被陽光拉出好遠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