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陰影

155陰影

「裴叔叔!」寵唯一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劇烈的動作帶動了脖子上傷口,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手下意識捂到脖子上,卻觸控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舒歟珧畱

「醒了?」裴軾卿就守在床邊,見她坐起來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詢問道:「要喝水嗎?」

「裴叔叔!」寵唯一愣愣看了他兩秒才回過神來,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道:「好可怕!」

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皺起的眉現在徹底擰起,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惶惶不安,這讓裴軾卿原本要說的話梗在了喉嚨裡,俯身將她顫抖的身體摟緊懷裡,他輕拍著她的背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

寵唯一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的嗚咽聲洩露出來,脖子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提醒著她發生過的事不是夢,的的確確是有東西咬住了她的咽喉,就像是要把她的喉嚨咬穿一樣……嬪!

「那……那是什麼東西?!」

「一一,別害怕,」裴軾卿扶住她的雙肩道:「何昭尉找到你的時候你暈倒在大世界的走廊裡,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你有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

寵唯一嘴唇直哆嗦,回憶了一會兒才道:「沒有,什麼都沒有看到,房間裡很黑,他只伸了一隻手出來……是個男人,他下巴上有胡茬……窿」

裴軾卿濃眉深鎖,除了脖子上的咬傷和手腕的淤青外,寵唯一身上並沒有留下其他痕跡,這讓他放心之餘又覺得詭異,能進入大世界頂級包房的人絕對不是三教九流,也不可能是醉鬼,因為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查過當晚所有出入大世界的人,符合那個時間的人竟然一個也沒有,人絕不可能憑空消失,有人躲過了他的視線……縱然知道,但他卻找不到一點頭緒。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安撫懷裡的人。

「裴叔叔,我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吧?」寵唯一咬唇問道。

「沒有。」裴軾卿道:「還有其他檢查一併做過了,都沒有問題。」

寵唯一鬆了口氣,又碰了碰脖子,這才有心思打量周圍的環境,視線不自然地落在窗上,她道:「還是晚上嗎?」

裴軾卿在床邊坐下,小心把她納入懷中,低聲道:「你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了。」

修長的指節不受控制地緊繃,說不清自己是憤怒還是心疼,在他看到昏迷的寵唯一脖子上全是鮮血的時候,那一刻他的理智差點脫控,這個場景簡直要成為他一生的噩夢!

察覺到他的顫慄,寵唯一伸出手蓋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裴叔叔,我是不是碰到吸血鬼了?」

裴軾卿反握住她的手,道:「沒有吸血鬼這種生物。」

「但是,」寵唯一頓了頓才道:「我好像感覺到他在吸我的血……」

說這話時,全身忍不住泛出一股寒意,激得她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好像那吸食血液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一樣。

裴軾卿用手背觸碰她傷口的位置,眸色晦暗,帶著濃重的戾氣,「我會把他揪出來的!」

寵唯一仰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輕合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聲格外安心。

希望能早點抓到那個人,那樣她也不用再擔心……

回到薔薇園後,寵唯一顯得有些神情恍惚,每天夜裡都要驚醒,尤其懼怕黑暗,一定要開燈才能安心入睡。

裴軾卿不敢離開她半步,才發生了這種事,有心理障礙是正常的,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

「唯一怎麼樣了?」裴亦庭在電話裡問道。

「還是怕黑,一到夜裡就做噩夢。」裴軾卿十分苦惱,寵唯一的情況雖然有好轉,但是不明顯,人也消瘦不少。

「實在不行就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裴亦庭頓了頓道:「人抓不到?」

裴軾卿無力地嘆了口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時間越長越難找,現在……恐怕是渺茫了。」

「如果對方是隨意選擇目標也就算了,但要是針對唯一來的,遲早還會再來,做好準備吧。」裴亦庭十分冷靜,冷漠的語氣中透露著絲絲關心。

「絕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裴軾卿陰鬱道。

「奶奶知道這件事了,想看看唯一,你回去一趟吧。」裴亦庭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裴軾卿還沒來得及放下電話,從臥室的方向又傳來一聲驚呼,他連忙奔出書房,卻看到寵唯一拉開.房門逃了出來,滿臉是淚的到處張望,見到他時鬆懈一笑,腳下打飄地朝他走來。

「一一!」他衝上去緊緊抱住她,萬分心疼地道:「又做噩夢了?」

寵唯一伸手環住他,低聲道:「我醒過來看到你不在,有點害怕。」

裴軾卿捧著她的臉頰,認真地道:「一一,這樣下去不行,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好嗎?」

寵唯一搖搖頭,睜著紅腫的眼睛道:「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裴軾卿撫過她臉上的淚水,蹙眉道:「這僅僅是噩夢嗎?」

寵唯一這才意識到臉上的冰涼是眼淚,她胡亂抹了抹,又牽住他的袖子道:「裴叔叔,我不想去看心理醫生。」

她目光中帶著懇求,這讓裴軾卿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自己沒辦法從陰影裡走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看心理醫生。但這幾年,因為寵錚道和歐陽汛的死,她見過不少心理醫生,反抗情緒非常大,如果強行帶她去……

「先回去休息,我陪著你。」裴軾卿指腹在她頰邊掃過,略微滯留,最後只這樣說道。

寵唯一緊緊偎在他身旁,即使是回到床上,也要面對著他才能安然入睡。

房間裡的燈光讓空氣莫名燥熱起來,也讓裴軾卿的情緒開始浮動。

他躺在她身邊,大掌緩慢而輕地撫摸著寵唯一的長髮,看著她的睡顏,自責難以言喻。

他唯一想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卻受到這樣的驚嚇,明裡的敵人已經夠多,現在還有這樣強大的對手藏在暗處,這讓他長久疏懶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b市是他的地方,每一處他都瞭如指掌,這樣竟然還能給了別人可趁之機,實在是不可原諒!

寵唯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一點兒,臉上也撲了薄薄的粉,以遮蓋蒼白的臉色,可即使這樣,也遮不住她的消瘦。

一再對著鏡子檢視了自己的妝容後,她才揚起微笑,挽著裴軾卿的手臂道:「我們進去吧。」

老太太前幾天就知道了寵唯一被嚇的事,出事的地方被裴亦庭隱瞞下來,因為她一向不喜歡女孩子到那種混亂的地方。

見到裴軾卿和她走進來,鍾毓秀連忙招手道:「唯一,過來奶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