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讓你欺負人

紀倫笑笑,「專程來找你的,老師在書房,讓我帶你上去。」

「君大師要單獨見我?」寵唯一微愕。

紀倫點頭,「老師是這麼說的,跟我來吧。」

他說完轉身帶路,江慕瑾卻拉著寵唯一道:「我陪你上去吧。」

走出幾步的紀倫回頭來,善意地道:「江小姐就留在宴會中吧,老師會客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打擾。」

江慕瑾冷了冷眼色:這老頭子,破規矩還挺多!

「所以……」紀倫歉然地看著寵唯一。

「我等會兒就下來。」寵唯一也很想見見君笑春,越是神秘的人越是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轉過樓梯去了二樓,米色的牆面上零星地掛著幾幅油畫,寵唯一跟著紀倫走過去也一一地欣賞了畫作,臨到轉彎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牆上掛了她的畫。

紀倫停下來解釋道:「老師中意你參加比賽的畫,已經買下來了,畫款很快就會匯到你的賬上。」

參加國際比賽的畫作一般是由主辦方選出較為優秀的放入各個畫廊中,能賣出去,能以高價賣出去,這就像是在畫者面前搭了一座通天的橋,一個畫家出名還是不出名,是取決於他的畫懸掛在什麼畫廊。

寵唯一併不認為她比賽的那幅畫有多好,僅僅是寫實而已,如果不是比賽是在倫敦進行,她差點都要以為是校方給她的便利,但這幅畫卻得到了君笑春的垂青,確實讓她想不明白。

紀倫看著眼前的畫,除了技藝純熟、用色出彩外,他的的確確看不到老師常說的「創意」,而這幅畫在比賽後卻被掛在了倫敦最著名的畫廊,畫展的第一天就被君笑春買下,這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起先他還猜測主辦方可能與寵唯一有些瓜葛,畢竟就算是得獎的畫也未必能放入那麼好的畫廊,但君笑春買畫卻讓他看不懂了,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瀾,他也只能說,寵唯一是運氣太好了。

「這幅畫我能買回來嗎?」

紀倫萬沒想到,寵唯一的反應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平靜如常,甚至沒看到半分高興,張口竟然卻是要將畫買回去!

笑容微微斂起,只剩下虛應客套的成都,他道:「這件事你跟老師說吧。」

整個別墅的設計是「回」字形,再繞過一條長廊寵唯一才見到了君笑春。

紀倫敲開書房的門就離開了,寵唯一立在門旁,打量起正在寫字的唐裝男人。

他髮鬢處有淺淺的白色,因為低著頭,所以她只能看到額頭上面的細微的皺紋。而他手中握著毛筆,手臂長展,在紙上書寫著,筆鋒靈動流暢,無一絲阻滯。

直到他寫完,寵唯一才開口,「君大師。」

君笑春抬起頭來,定定看了她一眼才招手道:「坐。」

雙手接過他遞來的茶,寵唯一看了眼他的字,「君大師也很喜歡書法呢!」

「別大師大師的喊,我可不是捉鬼的。」君笑春出乎意料的和藹,甚至主動調和氣氛。

寵唯一抿唇而笑,「一直想來拜訪君老師,今天終於等到機會了。」

這話肯定是瞎掰的。

君笑春打量著她,目光中恍惚湧動著其他的情緒,見他沉默,寵唯一疑惑地抬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君笑春這才收回目光,道:「我看過你的畫,畫的不錯。」

「謝謝。」寵唯一頓了頓道:「君老師,那幅畫能不能轉讓給我?」

君笑春詫異挑眉,「你買要回那幅畫?」

寵唯一點頭,並沒有半分遲疑,「是的,我想把它送給畫裡的人。」

先前打算要說收她為徒的話,但她這一要畫,他反而有些不好開口了。

君笑春沉吟片刻道:「你很有天分,不如留在倫敦學畫,我只收了一個徒弟紀倫,剛才帶你進來的那個。你願意跟我學畫嗎?」

寵唯一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十分認真地道:「我也很想跟君老師學畫,但我不能長時間住在倫敦。很感謝老師您的厚愛。」

君笑春嘆了口氣,惋惜道:「不急,你再考慮一下,什麼時候想通了,還是能到這裡來。」

這讓寵唯一很是驚訝,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個以嚴格揚名的君笑春?

「時間還早,你下樓多認識些人吧。真的喜歡畫畫的話,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也不知他說的前還是後,寵唯一隻得笑應。

「紀倫。」君笑春揚聲喊道。

紀倫推門而入,「老師。」

「送寵小姐下樓去,」君笑春和藹地笑笑,「另外把走廊上的哪幅《思念》取下來,轉贈給寵小姐。」

「轉贈」兩字說的明明白白,寵唯一站起身來,低頭朝他鞠了一躬,「謝謝君老師。」

紀倫壓下心頭的疑惑,君笑春明明是有意收她為徒的,難道她拒絕了?

讓人把畫取下來,嚴密的包裹之後,紀倫才道:「你拒絕了老師的提議?」

「什麼提議?」寵唯一裝作不明白,注意力全部都放在畫上。

「老師不是要收你入門嗎?」紀倫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

「君老師的確有這個意思。」寵唯一道:「我還在考慮。」

紀倫怪異地看著她,考慮?

寵唯一沒理會他看怪物似的眼神,徑直道:「能把畫拿到我的車上嗎,我想告辭了。」

紀倫總感覺憋屈著,想問的沒問到,寵唯一不冷不熱的樣子讓他感覺油鹽不進沒法下手。

饒是如此,他還是依言把畫送到了她車上,見她毫無留戀地離去,他才有幾分相信她的確是不在意老師為她鋪的青雲直上的路。

「這樣的人……」紀倫定不出個結論來,望著茫茫夜色半晌,卻終於也是無奈一笑。

山道上很安靜,偶爾才有車輛往來,寵唯一按下車窗,讓夜風緩解從別墅裡帶出的燥熱和喧鬧。

「那是什麼?」江慕瑾指了指後座的東西。

「我上次參賽的畫。」寵唯一道:「被君笑春買下了。」

江慕瑾雖然不懂畫與畫家之間的門道,但看君笑春這麼大的手筆和門面也知道他有可能是要想栽培寵唯一。

「你怎麼想的?」

「我不能留在倫敦學畫。」寵唯一有些惋惜道:「跟畫比起來,還是裴叔叔重要一些。」

江慕瑾心放下了,笑道:「你來倫敦,四少比誰都緊張,生怕你留在這兒就不回去了。」

「怎麼可能,我答應了他過幾天要一起回去看奶奶的。」寵唯一說著又看向她,「所以你是來監視我的?」

江慕瑾「噗嗤」一聲笑出來,「我倒想,你要是想學畫,我監視你你就能回心轉意?」

寵唯一歪頭靠在窗戶上,輕輕道:「我更想念他。」

山道上的風太大,她的聲音太輕,江慕瑾一時也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等到聲音完全散在風裡沒了半點痕跡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遂問道:「一一,你剛才說話了嗎?」

寵唯一搖頭。

飛機降落的時候,裴軾卿的車子也剛剛到了外面,跟他一起來的還有秋縛。

江慕瑾一見面就把東西丟給了裴軾卿,揮揮手就坐上了秋縛的車子,「四少,人給你安全帶回了,我先閃了!」

他們倆真是一點兒都沒耽擱。

寵唯一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喃喃道:「我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奸.情……」

裴軾卿拿過她手裡的包放進車子裡,邊道:「倫敦好玩兒嗎,聽慕瑾說你們去高空彈跳了。」

「果然是個奸細!」寵唯一眼睛一鼓,「連這件事都跟你說了!」

其實江慕瑾等她的時候是有點無聊,剛好裴軾卿也有點無聊,所以就聊上了。

「她說你很喜歡高空彈跳,下次我帶你去。」裴軾卿說的極為認真,一點兒也沒有取笑的意思。

寵唯一審視著他,「她真的這麼說的?」

「有什麼問題嗎?」裴軾卿反問。

寵唯一連忙搖頭,「我們快回去吧!」

「我們沒回去,奶奶生氣了嗎?」隔了一會兒她又問道。

「老太太很豁達,明天我們再過去。」裴軾卿一言帶過。

「那就好,」寵唯一轉念又道:「不過這是第一次見奶奶,給她帶點什麼禮物過去呢?」

「老宅裡什麼都有,不用刻意準備。」裴軾卿道。

「那也不好,你不懂事,不能連我也一塊兒不懂事。」寵唯一正兒八經地道:「禮物是肯定要準備的。」

裴軾卿暗暗發笑,她教訓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奶奶平時有什麼喜好沒有?」

裴軾卿沉著臉沒有說話,寵唯一在旁邊孜孜不倦地望著他,然而他臉越繃越緊,薄唇也抿成一條線,就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見他眉頭也跟著擰起來了,寵唯一憋著笑輕拍他的肩膀,「裴叔叔,你就算不知道,說出來我也不會笑你的!」

「那你看著準備。」裴軾卿酷酷地道。

實際上他是真不知道。

只有半天的時間,寵唯一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就回奉一園翻寵正宏的寶貝。

寵正宏一開始還表示支援,畢竟是孫女第一次正式去見裴家的長輩,然而等她把那枚藍田玉的扳指找出來之後他就不樂意了,竭力埋怨寵唯一顧著婆家不顧孃家,企圖以此來阻止寵唯一拿他的寶貝去討好裴家老太太的念頭。

「就是它了!」寵唯一越看越喜歡,見他不樂意,撲過去就親他,「爺爺,這個扳指就給我嘛,反正你平時也不用!」

「不用我就不能留著!」寵正宏要撕人的眼神可一直沒離開過對面的裴軾卿。

「物盡其用才是正道,爺爺你就別小氣了,以後我一定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寵唯一信誓旦旦地保證。

寵正宏還是心疼,現在哪兒去找這麼好的玉了,可低頭又是寵唯一滿眼期待的樣子,不忍心讓她不快活,忍痛也只能點頭了。

寵唯一抱著他一陣討好,花言巧語的要把他哄服帖了。

寵正宏板著臉但也是高興的,眼角皺紋都深了好多。

兩人又留在奉一園吃了晚飯才離開,寵唯一打趣裴軾卿,「爺爺剛才是樣子就像要剝你的皮!」

「他捨不得你,只能想著剝我的。」裴軾卿淡定地道。

寵唯一撩起亂髮別在耳後,紅著臉蛋道:「裴叔叔,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我不配合,你打算怎麼辦?」

裴軾卿關了車窗,平靜如無風的湖面,「真想知道?」

寵唯一重重點頭。

「吱……!」車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寵唯一身體重重朝前一撲,還沒從裴軾卿的急剎中回過神來,他就解開安全帶猛地傾身上來。

座椅被放低,巨大的黑影從頭頂落下,寵唯一伸手要去解安全帶,但卻被人捷足先登。

瞪著身上的人,她心有餘悸地道:「怎麼了?」

「不是想知道我會怎麼辦嗎?」裴軾卿的聲音在黑暗中籠罩著她的身體,呼吸噴灑在額頭上,即使兩人沒有接觸,寵唯一也能感受到懸在她上方的結實身軀噴張出來的熱氣。

全身都蒸出一股熱意,她有些不安地喚著他,「裴叔叔?」

裴軾卿的呼吸漸漸下移,敏感的肌膚竟然為他這慢動作顫慄起來,寵唯一咬住下唇,懊惱自己太不爭氣,然而下一秒,他的唇已經覆蓋到了她的唇上,掃過她的齒將她嬌嫩的下唇解.放出來。

「叫我的名字。」裴軾卿硬邦邦地道。

雖然這是他的常態,但換到這樣的環境下,寵唯一心底升起一股恐慌,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這個人,怎麼說變就變了!

裴軾卿的吻陡然加重,掠奪了她肺裡的所有空氣後才重複道:「叫我的名字。」

「軾卿……」寵唯一無意識地應承著他。

裴軾卿的眼睛,沒有一秒離開過身下的人,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她孱弱呼吸的嬌美之態,這樣的人兒,他只想將她生吞活剝!

「就像這樣,」他拉開她的雙手壓在身側,長而大的手掌掰開她緊握的手將五指嵌入她的指縫中,用低啞的嗓音徐徐道:「不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讓你變成我的人……」

寵唯一一時羞的不知如何是好,從前以為他是個悶,但從結婚後的種種表現來看,由暗轉明,頗有不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以前悶葫蘆一樣的裴軾卿,任她怎麼撩撥都不來一點氣兒,但現在是裴軾卿,惹到了危險的就是她!

「老婆,我想你了……」裴軾卿磨蹭著她的身體,兩人分開了五天,他想的緊。

他所謂的「想」根本就是另外一種意思!

寵唯一按捺住心底的咆哮,柔聲道:「等回家再說好嗎?」

「不好。」裴軾卿扔給她兩個字,舌頭和手已經開始不規矩了。

寵唯一氣結,不好還問她幹嘛?!

他的進犯越來越濃烈,寵唯一幾乎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早有預謀了,而且今天開出來的車子也非常方便……

「唔……!」嘴唇上捱了一咬,裴軾卿語音危險地靠在她耳邊道:「這個時候還能走神,寵唯一,我可是小瞧了你!」

明明白白的威脅,寵唯一欲哭無淚,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裴軾卿抽了領帶將她雙手紮在頭頂,既不是太緊也不至於讓她逃脫:「這樣才更有挑戰性。」

裴軾卿是玩真的,寵唯一會過意來,氣得一口咬在他胸口上,「讓你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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