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讓你欺負人
越接近年關,天氣就越好,雖然溫度沒有升高,但每天都能看到太陽,讓人的心情也舒暢起來。舒榒駑襻因為在巴黎參賽得了獎,所以放假一週後,寵唯一得了一個去參加畫展的名額,地點在倫敦。
在去倫敦之前,國際油畫大師君笑春曾透過東維聯絡過她一次,邀請她參加世界大師雲集的交流會。君笑春是國際知名的油畫大師,不過五十左右,憑藉新穎的畫風開創了一個流派,自成一家,不過傳聞他脾氣很不好,不少人上門拜師都被他轟了出來。許多新銳畫家憑藉自己的得意之作上門求教,也被批的一文不值,於是非議越大名聲就越響。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好多人都羨慕不來的。」
約了殷素素和阮繪雅出來說這件事,兩人第一反應就是支援。
寵唯一聞著咖啡的香味,神色中溢位一絲淡淡的無奈,「可惜選的時間不巧,奶奶叫我們回老宅去吃飯。妃」
殷素素知道裴老夫人,多年沒有過問過裴家的事情,一門心思禮佛的老太太。
「這是四少第一次帶你見家長吧,」殷素素託著下巴道:「雖然說你們已經結婚了,但是我看裴家上下都不太樂意的樣子。」
「老太太那裡是個坎?」阮繪雅目光在寵唯一臉上徘徊礴。
「我也從來沒見過她,」寵唯一淡淡道:「具體怎麼樣,要見到了才知道。」
「真穩得住。」殷素素玩笑道:「要是我的話早就急得跳腳了,指不定就是個黑山老妖,等著把你這聶小倩玩弄於鼓掌之中呢!」
三人笑了一下,阮繪雅又道:「那交流會你不去了嗎?」
「君大師很少這麼看重年輕畫家,說不定是想看看你的天分收你為徒呢!」
「讓何昭年那小子聽到非得羨慕死不可!」殷素素抿唇而笑。
「我也挺想去的。」寵唯一似乎還在猶豫中,裴老夫人想見她,她不能放對方鴿子,但是君笑春的邀請也難得。
「那就去吧!」殷素素一拍她的手,豪氣道:「家長什麼時候都能見,老師未必隨時都能拜得到!」
阮繪雅積極響應,「這樣的機會錯過了就可惜了,你跟裴先生商量商量,回去的日子能不能改一下。」
格格端出剛做好的點心,也道:「喜歡的東西當然要爭取一下。」
寵唯一不是不敢走,而是走了之後回來不得不收拾這個爛攤子,裴家的人不是她爺爺,一切都由著她,現在她和裴軾卿結婚了,這些關係一定要處理好。當然裴亦庭除外。
阮繪雅看了眼腕錶,笑道:「時間到了,我先去上課了。」
「你真刻苦,」殷素素皺著臉道:「我現在看到我哥頭都大。」
阮繪雅笑著拉了她一把,「好了,快點兒走吧,殷老師還等著呢!」
殷素素無奈地抓起包包,順便對寵唯一揮揮手,「一一,我們先走了。」
殷白澤在寒假開辦了一個尖子生輔導班,殷素素沒能逃得掉。
寵唯一盯著身邊的位置,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文優現在去哪兒了?」格格問道:「很久沒有看到她和你們在一起了。」
「她留學去了。」寵唯一顯得有些無聊,胳膊懶洋洋地搭在桌沿上,捋直了眼睛望著咖啡裡冒出的熱氣,保持動作十秒鐘之後才長嘆道:「真是無聊啊……!」
格格一邊算賬一邊笑她,「你現在都是結婚的人了,總不能還想著搶婚那碼事吧。」
寵唯一搖搖頭,搶婚搶多了也乏味,而且還耗費體力。
「有什麼事,又有趣又能不流一滴汗?」她自言自語地道。
「畫畫。」格格頭也不抬地道。
「那不算。」寵唯一撇撇嘴,畫畫已經在她的計劃之內。
「學琴也不錯。」阮繪雅建議道:「反正你有時間也有精力。」
「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古箏、七絃琴、豎琴我全都學過了。」寵唯一興趣缺缺地道:「沒想象中的那麼好玩兒。」
格格無語,一直覺得寵唯一早熟,沒想到因此忽略了她的年齡,這算是神童的寂寞嗎?
清了清嗓子她道:「其實鍛鍊身體也有好處。」
寵唯一鄙夷地看著她。
格格連忙舉手投降,「好吧,我錯了,你最不喜歡流汗。」
想了想,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卷毛線來,道:「想學織東西嗎?」
寵唯一看到她的半成品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圍巾!」
「這些圖案要複雜些,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格格笑道。
寵唯一撫摸著圍巾上的卡通圖案,想象這樣的圍巾戴在裴軾卿脖子上會是多麼滑稽的場景,「噗嗤」一聲笑,她連連點頭,「要學要學!」
在格格的咖啡屋消磨了半個下午,原以為回到薔薇園還是面對空空如也的房子,卻沒想到裴軾卿今天竟然提前回來了。
悄悄走過去,寵唯一興奮地抱住他的腰,「這麼早就回來了?」
裴軾卿放下手裡的雜誌,握住她的手道:「去哪兒了?」
「在格格那裡坐了一會兒。」寵唯一鬆開手,讓他轉過身來。
兩人坐下,裴軾卿問道:「東維安排你去倫敦參加畫展?」
「好像是個內部畫展,很難得一見。」寵唯一在琢磨他突然提起這件事的用意。
「想去嗎?」裴軾卿大掌穿過她的黑髮,扣住一縷把玩著,「聽說君笑春主動邀請你。」
「這件事你也知道了?」寵唯一詫異抬眸。
「開闊一下眼界也好。」裴軾卿頓了頓道:「不過我不希望你留在國外學習。」
「君笑春只是邀請我去參加交流會,又沒說要收我當徒弟。」寵唯一雙手墊在他肩上,將下巴也擱在上面,偏頭看著他的側臉笑道:「你想的太遠了。」
裴軾卿微微搖頭,緩沉一口氣道:「奶奶那邊你不用擔心,晚幾天再回去也一樣。」
「可是奶奶不會生氣嗎?」寵唯一眼睛彎成月牙形,一副得了便宜賣乖的樣子。
「不會,」裴軾卿順著她的話接下來,「剛巧我也有些事要處理,不能回去,這件事我會提前跟爸爸和大哥說一聲。」
「你有事啊……」寵唯一有些失望地道:「我還以為你能陪我一起去呢!」
「多大的人了,」裴軾卿揉著她的頭髮,「讓慕瑾陪你去就行了。」
寵唯一笑容甜膩,「也行。」
敲定了出行的事,其他的事不需要她操心,東維提前在倫敦安排好了酒店,她只需要帶幾件衣服過去就行了。
總之她是興沖沖地去了倫敦,裴軾卿為了配合她也沒事找事地去了外市看小型軍事演習,到裴老夫人訂的時間,依舊只有裴耀海跟裴亦庭按時回去了。
這可把裴老夫人氣的不輕,本來準備的一大桌子的菜只坐了三個人,她跺著柺杖讓裴耀海打電話叫裴軾卿回來。
「媽,老四去外市了,過幾天就帶唯一回來看你。」裴耀海無奈地看著她,裴軾卿的小算盤他知道,但知道也不能說。
「怎麼偏偏就這個時候,換個時間就不行嗎?」裴老夫人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裴軾卿工作繁忙,平時很少耽擱她,今天只是想見見孫媳婦他也不回來,難免讓她失望。
「那孫媳婦呢?」裴老夫人問道:「她一個人來也好啊!」
「奶奶不要這麼著急,頭一回見您,老四不在她一個人來也不好意思,遲早是要見的,早晚幾天沒差。」裴亦庭寬慰,面對這個八旬老人他的神色出奇的柔和。
「還是你孝順。」裴老夫人面色稍霽,頓了一下又抱怨道:「孫媳婦一個人來又怎麼了,我又不會吃人!」
抱怨歸抱怨,但裴亦庭也知道她沒氣了,起身盛了米飯給她,道:「醜媳婦見公婆,女孩子頭一回都害羞。」
「嗯。」裴老夫人頷首,「我聽說寵家那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的,是不是?」
裴亦庭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裴耀海則道:「寵家丫頭年齡還小,倒是老大,和秦霜的事該好好催催了,結婚好幾年也不見動靜。」
成功轉移了話題,裴老夫人果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裴亦庭身上來,擺出老生常談的腔調,「老大,你也是,該努把力了。」
裴亦庭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裴老夫人豈會看不出他是在敷衍自己,他和秦霜不對付,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真讓人擔心。
「我都老八十了,你們這些猴孩子也不著急,眼看我兩腿一蹬就要去了,都乾耗著,也不生個小東西陪我熱鬧熱鬧。」
「奶奶,越說越不像樣子了。」裴亦庭往她碗碟里布了菜,「多吃一點,您老還健康著呢!」
裴老夫人也只能嘆嘆氣,隔了一會兒又道:「什麼時候也讓秦霜回來吃個飯,我很久都沒看到她了。」
裴亦庭動作一頓,旋即道:「再過半個來月就是您的八十大壽,到時候我讓她騰出時間來。」
裴老夫人暗暗嘆息,只能指望老四媳婦能夠乖順一點。
「啊——!」此時的寵唯一,正扯直了嗓子高聲嚎叫,頭腳顛倒的她緊緊抱住江慕瑾不停地搖頭,雙眼因為恐懼而睜大。
江慕瑾心底那個爽,總也逮到了寵唯一害怕的東西。
解開腳上的橡皮繩寵唯一就忍不住趴到一邊咳嗽,冷風竄進肺裡扎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痛。
江慕瑾戳了戳她的背,「你至於嗎,不就蹦個極,嚇成這樣?!」
寵唯一緩過了氣才回頭看她,「你竟然喜歡跳樓的感覺!」
江慕瑾揚眉,「這叫挑戰極限……」
她說著停住,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原來你害怕這個……」
寵唯一腿發軟,給了她一個白眼,「不是每個人都好你這口。」
「做自己擅長的事算什麼本事,」江慕瑾頗有心得地道:「要做自己不會的,不敢的,那才叫本事呢!唯一,你還有的學!」
寵唯一無言以對,拉起帽子低頭就走,假裝不認識這個女人。
江慕瑾大笑著追上她,「怎麼,還生氣了?」
「我真懷疑你和大毛是不是親姐弟。」寵唯一擰眉看著她,「大毛不學無術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反而是你……」
她說著嘖嘖搖頭,一臉惋惜的樣子。
「我說,」江慕青簡直要敗給她了,「你踩的那人可是我弟弟,就算事實如此,能別這麼直白嗎?」
「你又不是含蓄的人。」
江慕瑾咬牙:寵唯一這張嘴!
因為出發的時間早了,江慕瑾才提議去高空彈跳,等寵唯一嚇得軟了腿,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乘車去了美術館。因為江慕瑾沒有邀請函,所以她只能留在外面的咖啡店消磨時間。
倫敦的建築也秉承英國人的含蓄、優雅,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很完美,而這些氣質滲透在畫裡之後帶著一點神秘的高貴。
主辦方安排了人專門帶領她參觀以及和畫家見面,並且為她講解這些畫作,這些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名畫,有一些是馬上就要送去拍賣的,能在拍賣之前見到這些畫,的確很難得。而能將這些畫聚集在這裡,更不容易。
「你很熟悉這些畫?」她打斷身邊滔滔不絕堪稱專業講解員的男子,轉頭看了他胸前的名牌,「紀先生?」
紀倫笑了笑,他跟前這個小女孩不耐煩的意思可是一點兒也沒掩飾。
「我偶爾會來美術館幫忙。」
寵唯一瞟了一眼他的鞋子,淡淡點頭,「哦。」
之後的時間裡紀倫不再多說了,只是簡單介紹兩句。
離開美術館的時候寵唯一禮貌地道了謝,紀倫淺笑著注視她,「晚上再見。」
寵唯一沒有絲毫意外,他的鞋子是名牌,如果他只是主辦方的一個小員工,應該供不起。
她這樣的反應紀倫反而詫異了,待她走後才打量了自己一下,他可是刻意換過衣服的……鞋子!
他笑笑,這算是敗筆了。
走到對面的咖啡廳裡,江慕瑾先就道:「對面那小夥子一直盯著你瞧。」
「不認識。」寵唯一神色冷淡,也沒有回頭去看,徑直道:「交流會八點鐘開始,我們先去吃晚飯。」
找到一家中國菜館吃了一餐味道不算正宗的中餐,寵唯一才跟江慕瑾一塊兒往山頂別墅去。
舉辦交流會的地方是君笑春的私人別墅,到了這地方可不能把江慕瑾晾在外面,但門衛卻不放她們進去,一定要兩張請帖。
音樂聲從別墅裡傳出,寵唯一想了想對江慕瑾道:「我們走吧。」
「這就走?」江慕瑾有些意外,「要不你進去,我在車裡等你。」
「不用了。」寵唯一說著真的就轉身了。
門衛也有些著急,她們是真有請帖,要是掃了客人的興,老爺肯定會責怪下來。
「寵小姐!」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門衛如釋重負,連忙道:「紀少爺,這兩位小姐只有一張請帖……」
紀倫穿著裁剪合體的白色禮服,十分襯他的膚色,和白天完全不一樣。
「沒關係,老師讓我下來看看,」他看了眼寵唯一,「既然是寵小姐的朋友,也是老師的客人。」
「請。」
「謝謝。」寵唯一這才折回去。
江慕瑾瞥了豪華的別墅一眼,心中微有不滿,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這次的交流會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樣,君笑春是個怪人,所以對人也喜惡分明,能被邀請到他家的,全都是他的朋友或者是欣賞的人。
這些大師級的人物,沒架子,人也隨和,都說人以群分,不知道君笑春是個什麼樣的人。
寵唯一是這次君笑春邀請的人當中最年輕的,不少人也好奇地上來寒暄兩句,但由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到傳說中的人物。其他在宴會上的人彷彿也習以為常了,並沒有人尋找這個主人家。
遠遠看到紀倫朝自己走過來,她放下果汁走上前去,笑問道:「君大師不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