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醉酒
寵唯一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穿著昂貴的皮草,渾身上下張揚著一種貴氣,而她皮膚白嫩,眼角沒有一絲皺紋,五官精緻漂亮,瓜子臉,倒是不可多得的漂亮。舒榒駑襻
僅從面相根本看不出來她的年齡,而她穿著富態,但看起來卻不給人以突兀的感覺,反而覺得只有她才能穿出這樣的韻味來。
「你找唯一?」格格有些不明白地看著她,而後又以眼神詢問寵唯一。
女人越過格格走到寵唯一對面坐下,雙腿自然疊起,直直看著寵唯一,道:「一杯藍山。」
格格怔了一下才明白這話是對她說的,給了寵唯一一個「小心」的眼神,她就進了裡屋彖。
女人一直打量著寵唯一,等到格格把咖啡端上來了她才不冷不熱地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寵唯一笑了笑,點點頭。
女人有些詫異,重複道:「你竟然知道我是誰?洇」
寵唯一再次點了頭。
女人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又端起姿態,道:「別在我面前故弄玄虛,你的事我聽的多了。」
寵唯一淺笑搖頭,放下咖啡杯道:「姑姑這麼巧來找我喝咖啡嗎?」
女人,就是裴萊,正是裴軾卿的小姑姑,只年長他五歲。
裴萊見她氣定神閒地叫出自己的身份,驚訝之餘轉而一笑,「如果不是知道你和老四的關係,我真要以為你成神了。」
裴萊已經多年不和裴家聯絡了,寵唯一一直也只聽說有這麼個人,但是從未見過,而裴家一張裴萊的照片也沒有,更別說是裴軾卿給她看的了。
多年前,裴家與榮家的關係勢如水火,兩家鬥戰正酣時,裴萊卻出格地跟榮家的二公子榮景生談起戀愛來,而且為了他跟家裡鬧得天翻地覆,裴家老夫人一怒之下要將她趕出裴家,但最後在幾方勸和下才作罷。
當時的榮家已經不如裴家的,落敗是早晚的事,榮家想借此言和,遂答應讓榮景生入贅裴家。榮景生入贅裴家之後兩家的關係的確緩和了一段時間,但有些東西就算再怎麼粉飾太平也掩蓋不了。
榮家最後一擊時,裴老太爺被氣死,裴萊年輕氣盛,只憑衝動做事,毅然站在了榮景生一邊,裴老夫人痛恨榮家,更生氣自己不爭氣的小女兒,不等裴老太爺的喪事辦完就把榮景生連著她一塊兒趕了出去。裴萊這麼多年也沒和裴家聯絡過,也不知是不是心裡有愧。
然而真正讓寵唯一認出她的卻是她脖子上的珠寶,那是裴亦庭的公司設計的一款珠寶,只製作了一件,被裴亦庭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了裴萊。兩人年齡相當,又是從小一起走長大,所以關係格外好。他們離開裴家之後斷了經濟來源,還是裴亦庭安排榮景生進了他公司工作。
寵唯一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項鍊道:「我認得這個。」
她這麼一說,裴萊撫上自己的脖子上的項鍊,這才明白過來。
笑著喝了一口咖啡,她微微一笑,「果然很聰明。」
寵唯一聽不出她話裡是褒還是貶,但卻知道她主動找上自己鐵定沒什麼好事,難道裴亦庭又要旁敲側擊地告訴她一點兒東西?
裴萊指了指外面停在街邊的車子道:「今天逛街時碰到了佐喬,她說你在這兒,我就順道來看看侄媳婦兒。」
寵唯一眼神越過她看過去,的確是佐喬的車子。
裴萊笑了一聲,轉著手裡的咖啡杯,抬起頭來看向格格,「咖啡很不錯。」
「謝謝。」格格大概猜到她來者不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寵唯一身上,冷不防見她轉移了目標,一時愣住。
「上次和聶戎對上,就是因為她吧?」裴萊笑不及眼底,冷睇著寵唯一,「你倒是膽子大,老四身邊沒帶人,你也敢往槍口上撞。」
還真是興師問罪,寵唯一在心底暗歎,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正了正臉色以示對她的尊重,寵唯一緩緩道:「聶戎不滿軾卿上次截了他的貨才跟著我們到了那裡,至於格格,聶戎要挑事,總需要一個藉口。」
把責任推的一乾二淨後,寵唯一又道:「不過這次薄錦挫了他們的銳氣,聶戎應該暫時不敢來找麻煩。」
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何以久久不與裴家聯絡的裴萊也對這些細枝末節知道的清清楚楚,不外乎就是一個人了。
寵唯一高看了佐喬,婆婆嘴背後告狀的事她也能做得出來,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
佐喬當然不會損裴軾卿的面子,所以翟薄錦依言折斷羅卉的手的事她也原本地告訴了裴萊,裴萊當然是顧著自家人,聽到寵唯一這話心底也升起幾分驕傲來,從小到大,但凡裴軾卿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到的。
同樣,眼前這個女孩子也是,他能瞞著家裡人悄悄領了證,甚至幹出改年齡這麼荒唐的事,無非就是一個理由:認定了。
裴萊當然知道佐喬吹的是什麼風,但她不是老古董,年齡這種事,當事人都不在意,你一個外人還憋著勁蹦躂什麼,何況佐喬這樣的人,配不上裴軾卿。
如今見了寵唯一,她還是有幾分滿意的,外表出眾,家世過硬,又跟老四真心相愛,現如今這樣的上哪兒找去,個把阻礙根本算不上事。要緊的是寵唯一從來不會在別人手上吃虧,腦子也不笨,對裴軾卿來說不是拖後腿的。
寵唯一見她神色緩和,便猜到她轉變了態度。當初她和榮景生結婚受到的非議不少,現在看到情景相似的,她就算不幫忙也絕不會踩上一腳。
「老四最近好不好?」裴萊沉默片刻就轉了話題。
寵唯一眉宇間夾雜了兩分心疼,聲音有些低落道:「上次出任務受了傷,腰上留了一個很深的疤。」
裴萊點了點頭,「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這樣拼回來的。」
「我早說過,跟老大一樣退了從商也沒什麼不好,可惜大哥始終堅持。」裴萊嘆道:「老二老三的職位也不低,又不需要冒險,就獨獨老四懸著。」
裴老太爺、裴耀海靠軍功走了一輩子,到裴軾卿這裡算是攀登巔峰,到手的東西哪有白白送人的道理,何況裴軾卿現在已經是裴家的頂樑柱。
「姑姑現在生活好嗎?」寵唯一岔開這個沉重的話題。
「還好。」裴萊並不想提及,所以一言帶過,而後起身道:「我先走了。」
寵唯一緊跟著起來,快聲道:「姑姑,有空就來薔薇園看看我們吧!」
裴萊腳步頓了一下,模稜兩可地答道:「再說吧!」
目送車子離開,寵唯一才坐回位置上,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格格走到她身邊,面色有些蒼白,「唯一,給你和四少添麻煩了。」
寵唯一連忙拉著她坐下,道:「我剛才說的也是實話,小姑姑只是關心裴叔叔,跟你沒什麼關係。」
饒是她這樣說,格格心中還是愧疚。
「小心眼兒的人才想那麼多,我說沒事就沒事了,」寵唯一笑著,「小姑姑跟我是一類人,她絕對不會為難我的。」
格格面前點了頭,又道:「總之你謹慎一點,高門大宅裡別的沒有,就這些勾心鬥角讓人頭疼。」
格格家世也不錯,不過現在也是孤身一人,她奶奶還在時仍有不少朋友走動,現在不在了,就連親戚也對她不聞不問。
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寵唯一才離開,剛才吃了個烤麵包,本想走一會兒消消食,裴軾卿就來了電話,讓她在原地等他。
寵唯一立在公交車牌下,研究路線來打發時間。
沒過一會兒裴軾卿就到了,寵唯一抬眼一瞧,竟然是他送給她的那輛悍馬!
歡喜地跳上車子,她雀躍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開車了?」
「可以先練練手,熟悉了之後再上路。」裴軾卿點點頭,末了又不放心地道:「別衝出去就是個馬路殺手。」
寵唯一不理會他的調侃,摩挲著車身道:「寶貝兒,你終於是我的了!」
裴軾卿有些鬱悶,這個時候她不是改表示一下對他的感謝嗎,一個吻總是有的吧,可看架勢,她一門心思關心車去了,壓根兒就忘了他這個人。
到紅綠燈時,寵唯一猛地衝過去啄了他臉頰一下,抿著唇笑得絢爛,「謝謝親愛的!」
裴軾卿面上沒有動靜,語氣卻忍不住上揚,「再叫一個聽聽。」
寵唯一撇嘴,不情不願地拉長了聲音:「親愛的……」
「再叫一個!」裴軾卿一副龍心大悅的樣子。
「事不過三,」寵唯一嫌棄道:「我又不是復讀機!」
車子又走起來,裴軾卿開啟了音樂,富有節奏感的音律在逼仄裡跳動起來,更加的帶動情緒。
音樂聲一路飛馳到大世界,寵唯一在駕駛位上坐了一會兒才捨得下車。
包房裡,翟薄錦已經扯著嗓子吼開了,閉著眼睛一臉陶醉樣,連門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這次來的人不少,何昭尉和羅茂,江慕青跟秋翰都到了,不過他們都是靠著一邊坐,中間的位置是留給了翟薄錦一行人。
裴軾卿走至中央坐下,江慕瑾推了一杯酒和一杯果汁過來,高聲道:「你們來的太晚了,說說,怎麼罰?!」
音樂聲實在太大,裴軾卿連著說的兩句話江慕瑾都沒有聽清楚,她起身關了翟薄錦的麥,笑道:「別嚎了,四少和一一來了。」
翟薄錦立刻丟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寵唯一身邊坐下,調笑道:「唯一,我的歌喉怎麼樣?」
江慕瑾在他背後做嘔吐狀,寵唯一忍住笑,正兒八經地道:「不錯,要有這嗓子,出門一吼,什麼妖魔鬼怪都退散了!」
「我受傷了!」翟薄錦做捧心狀,哀怨地道:「一一,你可不能這麼對我,我這一顆嬌弱的小心肝,被你砍成渣了!」
佐喬冷冷道:「要不要送醫院?」
陰陽怪氣的腔調聽著刺耳,要不是今兒這場合,翟薄錦才不屑陪笑臉給她。
「佐喬,你也上去唱一個啊,我們較量較量!」
佐喬看了裴軾卿一眼,將手裡的喝了大半的酒杯一放,點了一首《暗戀》,唱的那叫一個纏綿,眼神就粘在裴軾卿身上沒松過,這架勢,恐怕瞎子也能看出來了,還能叫暗戀?
寵唯一保持微笑看著她拋媚眼,回頭審視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很好,目不斜視,當對方是空氣。
這樣的狀態一直保持到一曲結束,相對佐喬的落寞,寵唯一卻十分高興,捧著裴軾卿的臉讓他面對著自己,而後獻上櫻唇,深深印上一吻。
翟薄錦唯恐天下不亂,又是吹哨又是鼓掌。
佐喬臉色鐵青,尖長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疼痛通過神經傳向大腦,讓她不適的同時也讓她清醒:寵唯一是在宣示主權!
寵唯一伸出小舌舔了舔殷紅的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以前的事暫且不說,但現在她和裴軾卿已經是合法夫妻了,當著她的面兒也敢撬牆角,也就別怪別人不給她臺階下了。
但同樣黯然失神的還有一邊的羅茂和何昭尉。江慕青和秋翰對寵唯一的感情保持在玩伴與摯友的層面上,所以她和四少的事在他們看來也是好事。
羅茂跟何昭尉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事到如今,除了祝福,再也沒了其他的念想。
他倆有這種心態無非是處於對裴軾卿的敬佩和臣服,裴軾卿出類拔萃,比起他們自然跟寵唯一更般配,然而佐喬卻不會這樣想,在她眼裡,寵唯一除了會惹是生非耍點小聰明之外沒別的本事,說白了就是靠著家世。
本來以為說動了裴萊至少能讓她心裡不痛快,沒想到這個裴萊也是涼的,根本起不了半點作用,現在又受了寵唯一這樣的挑釁,她怎麼能不憤怒!
倒了兩杯威士忌,她走到寵唯一跟前道:「唯一,現在你身份不同了,就算我比你大,以後見了面也免不了叫你一聲嫂子,這杯酒,我敬你!」
看著她手裡琥珀色的液體,寵唯一眼睛眯了眯,並不去接。
翟薄錦知道她沾酒必醉,但佐喬這樣的說辭只能由裴軾卿出面擋酒,他也只能乾著急。
裴軾卿去接,淡淡道:「一一不能喝酒,我代她喝。」
佐喬目露受傷,緊緊抓住了杯子不肯鬆手,她不明白,她這樣費盡心思,竟然換不到他的一丁點兒心軟,她只是想讓寵唯一喝杯酒而已!
「佐喬。」裴軾卿撩起眼簾,光影交錯中,佐喬分明看清了裡面的警告。
失望別開眼神,她看著寵唯一道:「嫂子,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打落了牙連血吞的這聲「嫂子」可叫得寵唯一身心舒暢,手一伸,從兩人奪過杯子,她笑道:「不如就借這杯酒讓我跟軾卿喝個交杯酒吧!」
佐喬面色一僵,寵唯一卻笑著將酒含進了口中,堵上了裴軾卿的嘴。
裴軾卿暗笑這小妮子竟然連「交杯酒」這個東西都能搬得出來,下口卻沒有一點含糊,不僅捲走了她口中的酒,還纏著她的舌頭反覆吸允,吞噬著她口中的津液。
有少許酒液從兩人相連處流出來,在暗光下反射著光亮的水漬平添幾分曖.昧,裴軾卿扣住她的腰將她緊緊錮在懷裡,在周圍的起鬨聲中越吻越起勁。
寵唯一腦子不好使了,但舌頭上的疼卻騙不了人,再親,再親她就要斷氣了!
裴軾卿終於捨得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低低地喘息著。
好歹給她留了口氣……寵唯一逃離虎口的時候只剩下這個念頭了,她趴在他胸口上,嘴裡火辣辣的,喉管也火辣辣的,酒的味道充斥著她的鼻腔,儘管大半都進了裴軾卿的嘴裡,但冷空氣一進肺裡還是激得她咳嗽起來。
裴軾卿把果汁遞過來,她連忙捧著喝了一大口,再抬起頭時,佐喬已經不見了。
當然,如果換了她她也會落跑。
周圍恢復吵鬧,裴軾卿輕拍著她的背道:「看你下回還敢不敢搶酒。」
寵唯一笑容張揚,「可這聲嫂子很值啊!」
裴軾卿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笑笑也就帶過,並沒有偏袒誰。撇開這個不提,佐喬是個很好的助手,這也是他放過佐驍的原因。
沒坐多會兒,寵唯一就有些招架不住酒的後勁兒了,暈乎乎起抱著裴軾卿的胳膊,嘟起嘴道:「裴叔叔,我們回家吧……」
話沒說完還附贈一個酒嗝。
沾酒必醉,真是沾酒必醉,從來沒見過撒酒瘋的寵唯一,不過看她現在雙眼冒光的樣子恐怕就要酒品不保了!
「四少,要不你先帶唯一回去?」江慕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