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寵唯一高亢地喊了一聲,而後爬上裴軾卿的膝蓋,雙手摟著他的脖子道:「裴叔叔,我要聽故事……」
翟薄錦在旁邊忍笑,裴軾卿眉毛都沒動一下,當即就換上了開場白,「很久很久以前,森林裡住在七個小矮人……」
「白雪公主不都是從城堡裡講走的嗎?」寵唯一醉眼朦朧地望著他,「公主呢,巫婆呢?」
裴軾卿忙著扶就跟沒骨頭一樣的人,剛拉正了手,她腿又滑下去了,腿挪正了手又掀開了,總之是不給他好好抱起來。
低頭一瞧,她又是討不到糖吃的可憐樣,裴軾卿吸了一口氣,重新講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非常漂亮的城堡,城堡裡住著一位美麗善良的公主……」
「為什麼先講公主!」寵唯一又不幹了,氣惱地打斷他,「我要當巫婆皇后,你必須先講巫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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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苟言笑的秋縛也別過頭去偷笑了,更別提翟薄錦和江慕瑾這兩號人了,笑得都快抽筋了!
裴軾卿耐住性子,「城堡裡住著一個擁有巫術的皇后,她嫉妒公主……」
話只說了半截他就倒抽一口冷氣,這丫頭,竟然咬上了他的喉結!
很喜歡她的熱情,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扯他的皮帶他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扣住她的雙手,抱不行就乾脆改為扛,把人頂在肩上他衝翟薄錦點點頭就大步走出包間。
其實寵唯一遠沒有裴軾卿想的邪惡,她只是突然想起那幅沒畫完的畫,突然又想接著畫而已。
把人拋進後座,裴軾卿也顧不得自己喝了口,一路飛車回了薔薇園,謹防她作亂,直接扛著上了二樓,把人往大床上一丟才算鬆了口氣。
寵唯一滿臉酡紅,她不適地扭動的身體,媚.態畢露,無聲地上演著誘.惑。
裴軾卿深邃的眼瞳中迸射出兩道幽光,他坐到床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低聲誘哄著,「一一,乖,幫我脫衣服……」
寵唯一努力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突然爬起來撲到他身上,抱著他就喊:「爸爸!」
裴軾卿差點破功,一巴掌摔上她的臀,咬牙切齒地道:「你看清楚我是誰!」
臉被扶正,寵唯一茫然地眨眨眼睛,認真地端詳了一會盛怒的裴軾卿,擺擺手道:「管你是誰,別吵我!」
說完還拍掉礙事的手,一頭扎進軟被中。
裴軾卿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上,顏色深沉的領帶在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彎出一道弧線,而後又是衣服扔了下來,一件兩件,有男有女。
沒過多久,滿室就只剩女子細軟的喘息與男子的低吼咆哮聲。
骨頭髮酸,頭也隱隱作痛,寵唯一從床上爬起來,眼裡還是剛醒時的迷茫,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薔薇園的。
低頭瞧見身上的交錯的青紫痕跡,她瞠目結舌,沒天理了,竟然連腰都給他掐的烏青!
裴軾卿推門進來就瞧見她一臉憤懣,又見她慌忙地拉回被子,彷彿受了驚嚇一般,這才道:「別藏了,快去洗洗。」
寵唯一賭氣地別過頭,哼了一聲不說話。
「不然我抱你去洗?」裴軾卿朝她走過去。
「別靠近我!」寵唯一連忙伸手阻攔,但視線所及,又是滿是青痕的手臂,她連忙把手縮回被子裡,鄭重宣告道:「離我三米遠!」
裴軾卿置若罔聞,禮貌性地問了聲:「為什麼?」
「你虐待我!」寵唯一不滿道。
裴軾卿抓住不停朝床角縮過去的人,指尖滑過她腳心,滿意地看著她顫抖起來,愉悅道:「過來,我帶你去洗澡。」
「不幹!」寵唯一使勁踹他。
裴軾卿放開她掙扎的腿,站起身來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寵唯一一臉防備地看著她,「你幹嘛,二次虐待?」
裴軾卿真是哭笑不得,拉開衣服露出咬痕抓痕遍佈的胸膛,「你可比子彈厲害多了!」
寵唯一無地自容,連忙為自己辯白,「我喝醉了,不算數!」
「為什麼不算數?」裴軾卿鬆鬆垮垮地扣好衣服,飛快地捉住她的腳踝把她連人帶被拖到床沿後,然後像抱小孩子一樣,託著她的臀把她抱在臂彎裡。
虧得裴軾卿手臂結實,竟然把她這樣抱了起來!
寵唯一的身體被託高,為了穩住上半身她只好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小點力氣,我不會跑的。」裴軾卿的聲音裡夾雜著不甚明顯的笑意。
進到浴室後,寵唯一被他放在梳洗臺上,裹著被子看他放水。
「嘩嘩」水聲不斷,她糾結許久,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要給我洗澡?」
裴軾卿卻是十分認真的模樣,「怎麼,不相信?」
「不是,」寵唯一聲音低了些,「大白天的,不好意思……」
裴軾卿關了水,大步走過去扯落她身上的被子,目不斜視地抱起她放進浴缸裡。
水徐徐溢位,流淌在地上,裴軾卿的衣服也因為濺起的水花弄溼不了不少,他命令道:「坐好,搓背。」
寵唯一最討厭他這樣捨不得多一個字的命令,但偏偏這樣乾脆利落的腔調又吸引著她。
坐正了身體,他擠出沐浴露在她背後打出了泡沫,細細地幫她洗著背。
臉色紅潤,寵唯一問道:「裴叔叔,我小時候你給我洗過澡嗎?」
「嗯。」裴軾卿應了聲,又道:「轉過來。」
就算兩人在一起了,寵唯一聽到這句話仍然紅透了臉,她雙臂橫遮住胸轉過身去面對著他。
裴軾卿呼吸一滯,啞著嗓子道:「把手拿開。」
反正也不是沒看過,寵唯一想想就釋然了,依言放開了手,心思卻轉到了剛才的話題上,也沒注意裴軾卿眼中的狼光。
「好了。」等裴軾卿仔細清洗了她的身體,寵唯一簡直要睡著了。
寵唯一沒知覺,裴軾卿卻深深覺得他需要再洗一次澡。
早飯過後,裴軾卿驅車離開了薔薇園,寵唯一閒著沒事就找出素描本塗鴉,畫完了抽象的裴軾卿的又畫猙獰的小四,極盡醜化之能。
「喵嗚……!」小四不懂,靠著她的腳輕蹭著。
丟開本子,她彎腰抱起小四,撫摸著它柔軟的毛髮,喟嘆道:「你多聽話多乖呀!」
小四粉紅的舌頭時不時舔過牙齒,即使被寵唯一提著也不忘衝她叫喚兩聲。
壞心地笑了笑,寵唯一對它道:「我覺得薔薇園還要再養一隻狗。」
「喵嗚!」小四依舊歡快地叫。
「要和你溝通真難。」寵唯一拍拍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膝蓋上道:「去玩兒吧!」
小四在她膝蓋上轉了兩圈兒就跳走了,四隻腳跑的飛快,動作凌厲的跳上了院牆,而後衝著院牆外不停地叫。
寵唯一好奇地走過去,身高不夠,又折回來搬了凳子放到牆下,踩上去朝外看。
「雲蕭?!」她錯愕地看著牆外的人,「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看看你……」陸雲蕭滿眼落寞,相比寵唯一的快樂,他的痛苦要明顯的多。
「為什麼不進來,你來了多久了?我讓張伯給你開門!」寵唯一轉身就要下去,陸雲蕭卻搶先一步叫住她,「不用了!」
陸雲蕭吸了口氣才道:「我來是為了訂婚那件事。」
「喬海歆的確是我在國外訂過婚的人,但那是外公強行給我訂下的,我並不喜歡她,更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那天出現!」他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逐漸拔高,到最後,神色痛苦地望著她,「一一,你相信我嗎?」
這件事寵唯一覺得自己也有錯,從一開始她就只是想借陸雲蕭去刺激裴軾卿,更是在訂婚的時候打著逃跑的算計,雖然這樣說對他不公平,但她很慶幸喬海歆的出現,否則她現在根本沒法面對他。
「我知道,」她對他點點頭,「雲蕭,其實你沒有錯,都是我太任性了,如果我不提出訂婚,根本不會給你帶來這麼多的麻煩。」
訂婚的事情過後,對陸氏起了不好的傳言,當然僅僅是內部流傳,而重點是喬海歆,好像去陸氏大吵了幾次了。
陸雲蕭心中的痛無法言喻,曾經他以為自己失去了她,然而現在他才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失去。他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目光也不再圍著他轉,全心全意的,去愛另一個男人了!
「不要傷心好嗎?」寵唯一低落道:「我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她無能為力的事,也只好在心中說聲抱歉了。
陸雲蕭嘆了口氣,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站在冷風下沉默了好久才道:「一一,還當我是哥哥嗎?」
寵唯一重重點頭,「一直都沒變過。」
一直……這兩個字讓陸雲蕭堵得慌。
「那就好。」
他又站了一會兒,「你進去吧,我走了。」
「雲蕭!」寵唯一叫住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遞過去,暖暖一笑。
陸雲蕭走到牆下,伸手接過來,鬆軟的圍巾上還帶著她的溫度她的氣味,不過卻在漸漸變冷。
轉身大步離去,陸雲蕭再也不回頭。
「再見……」寵唯一低低說出這兩個字,一直看著他,直到他消失在山道的轉彎處。
他是徒步走上來的嗎?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疲憊……
寵唯一跳下凳子,進客廳找到張伯,急急道:「張伯,你派輛車子去送送雲蕭,他就在山道上。」
張伯連忙去了,然而司機開車出去不久之後又折回來,說是山道上沒人,只停著一輛車子。
寵唯一鬆了口氣,應該就是他的車子了。
抬起頭,她望著遠處,眼神放空,思緒也飄遠。
他和喬海歆的誤會因為自己而起,要不要找個機會去澄清一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寵唯一暗暗嘲笑自己,她要真的去勸和,恐怕不但幫不了忙反而還會惹怒喬海歆,還有凱瑟琳,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順其自然吧,少摻和才是真理。
山道深處停著一輛捷豹,陸雲蕭就坐在裡面,捧著寵唯一的圍巾出神。
不可否認寵唯一是個溫柔的人,只要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她總是會默默的給予援助,所以她才會有這麼多的朋友,雖然女性較少,但她成長的環境中,女性本來也少。
但她也是個任性自私的人,這一點,是他和她最相像的一點,也是因為這樣,他才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然而到了今天,卻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守在可憐的自卑中徘徊……
他影響了寵唯一的人生,又何嘗沒有被她影響?
「嗡!嗡!嗡!」
手機在座位上震動起來,他瞟一眼上面的名字就厭惡地別開了頭,讓它自己消停下來。
但對方卻像是要跟他較勁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打,他惱怒地抓起手機就要摔,然而記起陸鎮昌對自己的警告,他又生生頓住了動作,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才接起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接的!」喬海歆高亢地道,絲毫沒有因為陸雲蕭故意不接電話而惱怒,滿心滿意都是歡喜。
這也是陸雲蕭最煩躁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點好了,竟然能讓她喬大小姐不顧自尊不要顏面的糾纏!
「有什麼事嗎?」他忍著氣問道。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喬海歆笑道:「我就是想你了,去你公司你不在……」
頓了頓她才問道:「雲蕭,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哪兒與你無關!」陸雲蕭口氣不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可是我關心你嘛!」喬海歆賠著笑道。
「我們只是訂婚,訂婚!」陸雲蕭加重了語氣,「就算是結婚你也沒權利管我!」
喬海歆自動忽略了那些她不想聽的,只撲在「結婚」兩個字上,「雲蕭,我跟爸爸商量過了,等過了春節我們就把婚禮辦了。」
陸雲蕭失語,怔了片刻才道:「讓你爸跟我外公商量。」
說完他掛了電話,喬海歆有些懊惱的看著電話,卻不知道轉角處凱瑟琳已經一字不漏地將她的話聽了進去,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結婚?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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