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結婚五

119結婚五

「一一,就算做戲,你起碼也要笑一笑吧。舒榒駑襻」陸雲蕭支著手,聲音哀慼,表情裡卻沒有半點失落的意思。

寵唯一心不在焉地玩著手中的紗裙,「沒有什麼值得好笑的。」

「讓記者拍到也是我的任務之一。」陸雲蕭笑道:「不是嗎?」

寵唯一挑挑眉,「算是吧,不過你不去試衣服嗎?」

陸雲蕭起身,敲敲桌面,「在這裡等著我。彗」

寵唯一點點頭,眼神無意識地在店內遊走。

「唯一,你選中了這件?」凱瑟琳被導購小姐迎進來,她的目光先就落在寵唯一手中的禮裙上。

「這件有問題?」寵唯一舉起紫色的禮裙,「不合適嗎?囂」

「你這麼漂亮的膚色,穿紅色一定驚豔全場!」凱瑟琳殷勤地幫她挑選起禮服來,一會兒就讓導購小姐抱了一摞。

寵唯一靠在沙發上,看她氣勢頗足的樣子,不由揚起冷笑,將紫色的禮裙遞給旁邊的導購,「我就要這件了,幫我包起來吧。」

「好的。」導購小姐抱著衣服走了。

凱瑟琳最終從一堆衣服裡面選了兩件,拿到寵唯一面前左右比劃,似乎很難抉擇的樣子。

「兩件都試試!」

兩件都是大紅色,寵唯一眸底掠過一絲厭惡,淡淡道:「凱瑟琳小姐請坐吧。」

凱瑟琳看她沒有接衣服,臉上的笑也沉了下來,「唯一,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寵唯一沒有絲毫掩飾,甚至臉上還帶著微笑。

凱瑟琳坐到寵唯一身旁,兩人僅隔著一張小玻璃桌,「未來的陸氏夫人,不是現在就開始耍脾氣了吧?」

「哈哈!」寵唯一忍不住笑出來。

「你笑什麼?!」凱瑟琳假笑著,五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她從來沒見過這麼討人厭的丫頭,不可一世的樣子讓人心裡癢癢。

「沒有。」寵唯一頓住了笑,眼神專注地看著陸雲蕭的試衣間。

「我瞧寵小姐不是太高興的樣子,」凱瑟琳涼聲道:「聽vera說你們三年前關係就很好,現在要訂婚了,寵小姐一點兒都不高興嗎?」

寵唯一頭也不回地道:「你一點兒都不難過嗎?」

「你……!」凱瑟琳差點破功,到最後強壓下火氣道:「我為什麼要難過?!」

「我以為你喜歡雲蕭呢,」寵唯一暗諷,「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雲蕭卻不見得喜歡你。」

「他終於要訂婚了,卻跟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她轉過頭去,單手託著下巴正經地看著凱瑟琳,「我以為你肯定會傷心的,不過看你今天眉飛色舞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多喜歡他……悲慟欲絕,對你不是正合適?」

凱瑟琳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握緊,想看她悲慟欲絕的樣子?等到訂婚那天她要讓她成為全b市的笑柄!

「在陸氏會所的那天,」寵唯一突然轉了話題,冷漠道:「我猜一定有人看到了我被綁架,只是沒有說出去而已。」

凱瑟琳大驚,身體緩緩向後退,眉宇之間也警惕起來,「你說什麼?」

「凱瑟琳小姐只是去換雙鞋,但是卻久久不到停車場,」寵唯一淺笑道:「也許是看到危險場面所以嚇得不敢出來了。」

「哼!」凱瑟琳冷笑,「我下去的時候停車場里根本沒人,還以為你是先走了。」

寵唯一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過,」她話鋒一轉,「雲蕭讓你送我回去,但是你沒看到我就走了,我猜你一定也沒有對雲蕭說實話,如果你第一時間告訴了他,他也不至於第二天早上才找到我。」

「寵小姐,」凱瑟琳沉住氣,「這是要秋後算賬嗎?」

寵唯一連忙搖搖頭,「不是說了嗎,只是我的猜測,凱瑟琳小姐想多了。」

「也要有根有據才能做出猜測,你這樣,是在汙衊我!」凱瑟琳早知道寵唯一不是省油的燈,更沒想到她這麼久還惦記著這件事,恐怕真是要秋後算賬了!

「雲蕭出來了。」寵唯一陡然調轉目光,欣然說道。

凱瑟琳看她快步離開的模樣,心中直打鼓,慢了半拍跟她走到陸雲蕭身邊。

「你也來了。」陸雲蕭看著她時眼神淡淡。

「我來幫寵小姐選禮服。」凱瑟琳裝作無奈地笑道:「可惜寵小姐不喜歡我挑的。」

陸雲蕭瞟一眼她指著的大紅色禮服,沒有做評,只道:「我記得一一不喜歡鮮豔的顏色。」

「尤其不喜歡紅色。」寵唯一替他理了理衣領,「就像是被血染紅的一樣。」

陸雲蕭一怔,下意識去握她的手,寵唯一卻先一步抽離,看著鏡子裡的他道:「雲蕭穿這個很好看。」

凱瑟琳正想跟寵唯一唱反調,回頭卻遭陸雲蕭一記冷眼,忍了忍就住了口。

「那就要這件吧。」陸雲蕭輕描淡寫地道。

從衣飾店裡走出來,寵唯一接到了殷素素的電話,還沒等她說一句話,那頭就嚷起來了:

「一一,你快到市醫院來,你快來,我攔不住文優,她找死呢!」

「什麼?你說……」話都沒能插上一句殷素素就掛了電話,寵唯一眉心直跳,總有一天她要好好教殷素素改了這個毛病!

害怕是跟裴亦庭有關係,寵唯一沒讓陸雲蕭送,自己打車去了市醫院。

要到醫院的時候又打了文優的電話,還是殷素素接的,她氣喘吁吁地道:「我把人拖到樓下了,你快來幫我,我沒勁兒了!」

不是自殺,寵唯一鬆了口氣。

匆忙付了車錢,寵唯一還沒進門就看到文優和殷素素站在醫院門口,兩人眼睛紅成了兔子,殷素素一雙手死死拽住文優,又怒又心疼的樣子。

來來往往的人怪異地看著她倆,還不忘附加指指點點。

兩個人都安然無事,不知道為什麼事爭起來了。

「沒缺胳膊少腿兒,找個地方坐坐吧。」寵唯一冷眼看著兩人。

最後三人還是去了咖啡廳,文優哆嗦著嘴唇把咖啡改成了果汁,表情有幾次險些決堤,不過都強忍了下來。

「你懷孕了?」寵唯一不可置信地說出心中疑惑。

文優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一改往日潑辣精明,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就是懷了,」殷素素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才兩週,剛剛檢查出來,她就說要打,這可是一條命,說打就打了,仗著你懷著了不起啊,別人孩子都沒表態!」

殷素素說的話有賭氣的嫌疑,不過也有道理,孩子不是說打就能打了的。

「我記得你早就和他分開了。」寵唯一不忍心說文優,心裡卻對裴亦庭鄙視到底。

文優眼圈又紅了,哽咽道:「我就是忍不住,去找過他一次,過了他堅決要跟我劃清界限,我以為是安全期,一時傷心,就沒有吃藥……」

「真不是東西!」殷素素低聲咒罵,「他跟你睡不用套子竟然還讓你吃藥!」

文優臉上一陣難堪,捧著杯子的手依然瑟瑟發抖。

殷素素自責地看著她,可偏偏又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好把目光轉向寵唯一。

寵唯一凝望著杯子裡的咖啡,文優喜歡裴亦庭,就算再嫉妒秦霜也不肯給裴亦庭製造麻煩,才剛剛查出懷孕,她竟然第一個反應就是打掉孩子!

「有了這個孩子,你可以堂堂正正地走進裴家。」

文優滿臉灰敗,「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他從前就跟我說明了,如果有了孩子,孩子也只有一個母親……我不想讓孩子成為私生子,就只能把他送進裴家……一一,你怎麼忍心讓我的孩子叫秦霜媽?」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影響裴亦庭,」寵唯一知曉她的心意,雖然她不喜歡裴亦庭,但是卻必須尊重文優的想法,「你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文優手放在腹部,為心愛的人懷上的孩子她怎麼會不想要,但她卻要不起!

「既然他要跟你斷乾淨,」寵唯一視線下移,「趁肚子還小,給他找個爸爸吧。」

不顧兩人錯愕的表情,寵唯一接著道:「我知道你有個青梅竹馬,一直很喜歡你,不如將錯就錯,預產期早晚這些天不會被人懷疑。」

殷素素聽的一愣一愣的,她這會兒就想了那麼多?!

「你的意思,是讓我利用他嗎?」文優微怒。

「狠不下心?」寵唯一挑眉道:「對你孩子就能下狠手?」

文優抿緊唇,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

「要不讓文優跟他商量商量?」殷素素小心翼翼,桌子上的劍拔弩張,她也不知道該幫誰說話。

「好啊!」寵唯一打斷她道:「直接跟別人說,跟他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要找他打幌子,甚至暫時還不能接受他!」

寵唯一胸口劇烈起伏,在殷素素吃驚的目光下轉過了頭。

「一一,很少見你這麼生氣。」殷素素望著她,「你怎麼了?」

寵唯一收斂了情緒道:「為了一個男人殺死自己的孩子,文優,你慎重決定。」

文優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滾下來,她用手捂著臉道:「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但是又怕他知道……」

殷素素握住她的手,「要不你躲到國外去,把孩子生了再說。」

寵唯一嘆了口氣,「你也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

世界上除了裴亦庭就沒有別的人了嗎?

文優不停地抹著眼淚,「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好好想想的……」

「別哭了,」寵唯一遞過去一張面紙,微微一笑,「這是好事,你要做母親了。」

幾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文優的肚子上,殷素素好奇道:「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呀?」

「現在又看不出來!」文優嗔怪,破涕而笑,一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彷彿呵護著稀世珍寶。

她眼中已經沒有剛才的決絕,寵唯一總算鬆了口氣,文優是個堅強的人,她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一定會跟裴亦庭保持距離,很久以後,說不定等到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就會開始淡忘這個男人。

「不如你跟我去奉一園住幾天吧,」她提議道:「你在家也不方便,在奉一園,我還能悄悄讓餘媽給你燉補品。」

「我也要去!」殷素素立刻道:「餘媽做的東西好吃!」

「沒你的份兒!」寵唯一白她一眼,「下回打電話再給我扔半句就跑,我就把你撕了讓餘媽燉了吃!」

殷素素鼓起眼睛,「暴力女!」

最後殷素素和文優一塊兒住到了奉一園,剛好寵唯一訂婚的日子也近了,閨蜜在一起聚幾天寵正宏也沒有意見。

寵唯一隻是沒想明白,寵正宏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同意了,這件事是陸雲蕭親口告訴他的,他只考慮了一天就給出了答案。

後來細想她不止一次後悔,雖然訂婚對外保密,但該知道的人還是知道了,她搶過那麼多次婚,也不介意再悔一次婚,但如果裴軾卿真的沒有回來,這次的訂婚是不是就真的作數了?

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文優和殷素素,自然惹來了一陣白眼。

「平時那麼精明,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那麼糊塗,」文優反應最大,「你看不出來陸雲蕭是在激你嗎?」

「如果裴叔叔真的為了冷薔薇騙我,我跟他也不可能在一起。」寵唯一口氣十分堅定,唯獨這種事她無法容忍。

文優怔怔看了她好一會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寵唯一這點遠遠強過她,對自己想要什麼,底線在哪裡很清楚,所以做事也不會瞻前顧後,反觀自己,在裴亦庭這件事上猶猶豫豫,寵唯一才十八歲,她虛長的這幾年簡直是白活了!

殷素素也難得沉默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這一夜,三人懷揣各自心事,躺在一張床上到了天亮。

第二天寵正宏似乎心情很好,帶了寵唯一三個出去吃私房菜,一路走都在吹噓老廚師做的那道鴨子湯,說的三人眼都饞了,巴不得立刻飛到私菜館去。

終於熬到鴨子湯上桌,殷素素就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喝過之後豎起了大拇指,還不忘討好寵正宏兩句:「寵爺爺選的地方就是好!」

文優胃口也很好,一連喝了兩碗。

寵唯一小口小口喝著,時不時看一眼外面。

私菜館地方不大,位置有限,所以來的人都要提前預約,院子中央只種了一棵山茶花樹,四季常青的植物,這時已經在打苞,有兩三朵已經開了,狀如牡丹。

「那是山茶花,花開的很漂亮。」寵正宏見她出神,在旁出聲打斷她。

「爺爺,」寵唯一回過頭來,「院子裡為什麼要種白色的山茶花呢?進門的時候我看到外面的兩株都是紅色的。」

「這株茶花是幾代前傳下來的,以花喻菜,外表做的再好看,也要保持菜的本色。」裴亦庭竟然從旁邊的小廊走出來,身後還跟著裴爾淨與裴善原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