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結婚五

寵唯一看了眼文優,她背對著門口,聽到裴亦庭的聲音時動作略微停滯,不過隨即又掩飾過去。

「剛好,菜還沒上齊,坐下來一塊兒吃。」寵正宏樂呵呵地招呼著。

一張四方的桌子,寵正宏那方沒人敢去擠,這三個人就只能挨著寵唯一三人坐。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裴亦庭首先選擇了位置,坐在文優身邊。

文優有點緊張,寵唯一正要開口讓她過來跟自己一塊兒坐,對面裴爾淨就把殷素素提溜了起來,「去跟唯一坐。」

殷素素瞪了裴爾淨一眼,卻還是順從地坐到了寵唯一身邊。

一開始就寵正宏和裴亦庭說這話,裴爾淨時不時補上兩句,裴善原保持緘默,後來菜上來的時候,寵正宏突然意識到說的話題不太適合這幾個女孩子,就乾脆調轉了方向,「今天這餐飯吃的早,過了有什麼節目你們好好想想。」

「爺爺也去嗎?」寵唯一問道。

寵正宏哈哈大笑,「飯還沒吃完就要趕我走了,你放心,我老頭子絕對不妨礙年輕人!」

「不如去打高爾夫吧,」裴爾淨笑道:「我可是聽爸不止一次說過老爺子身姿矯健!」

寵正宏連忙擺手,喜色道:「一把老骨頭,不行了!」

文優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寵唯一,她不知道是不是裴亦庭知道了什麼,反正她現在是坐如針氈,飯也吃不安生,一頓飯也夠她嗆了,飯後的節目就免了!

「我們早商量好了,」寵唯一微笑道:「要去買點東西,亦庭叔叔他們在一起不方便。」

「送你們過去總行吧!」裴爾淨笑得像只狐狸精,「說不定還能給點建議呢!」

「也好,」寵正宏直接道:「我一會兒還有事,讓蔣和過來接我。」

寵正宏發了話,沒得再反駁的機會。

再好吃的菜對著這麼幾張不喜歡的臉也沒什麼味道了,寵唯一沒吃多少就放了筷子,寵正宏又逼她喝了一小碗鴨湯才算完事了。

寵正宏寵溺寵唯一沒人不知道,其他人無聲地吃著自己的菜,氣氛陡然壓抑起來。

殷素素私下戳了戳寵唯一的大腿,表示自己忍受不了了。

寵唯一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裡,「多吃點。」

殷素素飯量很大,吃了不長的那種,不過當著這些人的面她放不開,吃飯也是小心翼翼。

「聽說唯一要訂婚了。」裴亦庭突然開口,卻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寵唯一擺出笑臉,然而笑不達眼底,「亦庭叔叔一定要來。」

「裴家的人肯定都會到。」裴亦庭意味不明地說道。

寵唯一動動嘴唇,垂下了眼簾。

「訂婚嘛,結婚還早呢!」殷素素出來幫腔,親暱地挽住寵唯一的手道:「一一,以後你結婚我要當伴娘!」

「你和文優都跑不掉。」寵唯一忽略裴亦庭,徑直笑道。

「我就免了吧,」文優敬謝不敏,「我這年齡往那裡一戳,不正好當陪襯!不幹!」

「這才多大的歲數就說自己老了!」寵正宏不住搖頭。

文優笑笑,「女人的黃金年齡就那幾年,等唯一結婚的時候我臉上都要開始長皺紋了,寵爺爺也忍心讓我出去丟人!」

「你這丫頭,還沒說什麼,你就先找我的不是了!」寵正宏朗聲而笑,「結婚還遠,先不說,一一訂婚你一定要來。」

文優下意識忘了寵唯一一眼,「一定去。」

吃過了飯,先送走了寵正宏,幾人才來分配任務,裴亦庭三個人竟然都開了車子。文優沒辦法不往裴亦庭的車子走,寵唯一和殷素素本來也打算跟上去,卻被裴爾淨和裴善原一邊攔了一個。

「英雄送美的機會,我們三兄弟一人一個!」裴爾淨為寵唯一拉開車門。

六人平均分了三輛車子,一條直線開出去。

寵唯一看著裴亦庭的車尾,似笑非笑地道:「我總覺得亦庭叔叔沒安好心。」

被當著面中傷自己大哥,裴爾淨卻看不到半分惱怒,反而笑著附和,「老大的心從裡到外都是黑的,哪兒來的好心。」

寵唯一覺得有理,連連點頭,又道:「裴家的人心都是黑的。」

裴爾淨失笑,「得理不饒人,不知道老四那個悶葫蘆怎麼攤上了這麼個嘴巴利索的。」

「互補不好嗎?」寵唯一笑著反問。

「也對!」裴爾淨表示贊同,「不過你前段時間還跟老四生死不離的,怎麼他才沒離開b市幾天你就要跟陸雲蕭訂婚了?」

「你為裴叔叔打抱不平?」寵唯一很是詫異。

「老四好歹也是我弟弟,我關心他很正常,你不能這麼沒底線地懷疑我的人品啊!」裴爾淨半打趣道。

「一激動,嘴一快,話就說出去了。」寵唯一聳聳肩,「騎虎難下。」

「是不能還是不想,」裴爾淨難得正色,「要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寵唯一轉而看向窗外,「白色的山茶花,誰能像山茶花那樣純淨沒有雜質,就像做菜一樣,裡面加了各種各樣的調料,還能保持菜的原汁原味嗎?」

裴爾淨不知道她這番感慨是不是針對裴軾卿,但聽上去總有那麼點意思,老四現在不在,可不能讓陸雲蕭那小子白撿了便宜。

「我跟老四一塊兒長大,他想什麼我最清楚,你們倆要是鬧了矛盾也是你不對,這不是我護短,怎麼看無理取鬧的人都是你。」裴爾淨正兒八經地說著,話出口反而有點不正經了。

寵唯一忍不住笑開,「你大哥挑撥離間,你怎麼不說他。」

裴爾淨撇嘴,「他心是黑的,連我都算計,還說你。」

裴爾淨在裴亦庭手上的確吃了不少虧,一件兒都沒忘記。

「不過你等著吧,」他朝前努了努嘴,「遲早有人收拾他。」

寵唯一順著看向前去,沒有半分笑意,她也不指望文優能把裴亦庭怎麼樣,老實和他劃清界限,平安生下孩子就行了,免得以後裴亦庭和秦霜的事鬧大了她還來當替罪羊。

「老大說什麼你別放在心上,」裴爾淨道:「你喜歡老四又不是喜歡他,理都別理他。」

寵唯一笑著點點頭。

裴亦庭的車子裡,文優背脊僵硬地坐了好一陣,見裴亦庭沒有說話的意思,這才緩緩放鬆了肩膀。

「聽說你前幾天去醫院了。」裴亦庭一開口就切入正題。

文優心頭一沉,果然是這件事。

「嗯,我那個沒來,以為懷孕了,結果沒有。」當時檢查之後她還沒去找醫生就被殷素素拉出來了,這樣的話應該能夠應付過去。

「原來是這樣。」裴亦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既沒有失落也沒有輕鬆。

「你放心,我們說好的事我不會反悔。」文優冷靜道:「這幾年我也沒白過,你說的對,我們沒有結果,好聚好散以後見面還能打聲招呼。」

裴亦庭沒說話,目視前方,等到進入人多的市區才道:「以後有什麼打算?」

「去國外鍍鍍金。」文優想了想道。

「想去哪所學校,我可以幫你安排。」裴亦庭道。

「不用了。」文優一口回絕,「文家雖然比不上裴家,但這點錢還是有的,再說,你幫我安排,文家和裴家的交情沒好到這份兒上。」

話說完覺得有些生硬,她調整了呼吸,補充道:「事情都結束了,沒必要惹人懷疑。」

裴亦庭不再堅持,遂點頭同意。

就這幾句話就耗盡了文優全身的力氣,但話這樣說出來,她心裡也輕鬆不少,把窗戶開啟吸了口冷空氣,她凍的一個激靈,腦子卻份外靈活。

果然把她們送到商場裴亦庭就走了,而寵唯一則拉著文優去看嬰幼兒的小衣服小鞋子。

文優湧到喉嚨的拒絕最後被這些可愛又q的東西壓了回去,喜不自勝地東看看西看看,還對寵唯一和殷素素道:「小孩兒的東西看起來就是可心!」

「等你以後生了,孩子會把你煩死!」殷素素道:「我姑姑家裡就有個小孩子,成天哭成天哭,他來我家那兩天,我晚上覺都沒睡好!」

「你小時候還不是這樣過來的!」文優白她一眼,對寵唯一比劃著,又道:「要是個女兒就好了,以後當我的貼心小棉襖!」

「不過你在國外我們就不能經常去看你了。」寵唯一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我跟媽已經商量好了,」文優道:「訂了婚再出國。」

「訂婚,你和誰?」殷素素錯愕道。

「就我那青梅竹馬,聞泱。」文優有意錯開兩人的目光,低頭在嬰兒服飾上流連,「訂婚的日子和一一是同一天,兩家人吃個飯就行了,之後他跟我一塊兒出國。」

「這麼快就決定好了。」寵唯一似乎有些寂寥。

「我想明白了,越快越好,至於孩子的事我不會瞞著他,」文優頓了頓道:「等出了國我會告訴他,好時候看他的意思。」

兩人沉默了一下,文優卻笑起來,「先騙他上賊船,到時候不從,我就殺人滅口!」

殷素素指著她又指了寵唯一,一拍大腿道:「完了完了!你也被唯一帶壞了,胎教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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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放聲大笑,也不顧周圍詫異的眼神,笑容放肆張揚。

回去後文優就從奉一園搬了出去,期間約了寵唯一和殷素素跟聞泱一起吃過飯。席間聞泱對文優呵護備至,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樣子。他一米八幾的個子,和文優站在一起也很般配,又是一個眉目溫柔的男人,舉手投足也很文雅,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這樣的人不錯。」連殷素素也背地裡悄悄對文優說這樣的話。

文優和聞泱一起長大,她比誰都清楚聞泱的脾性,也是這樣的男人才甘願和她在一起。有時她也在想,上天果然是沒有虧待她的,沒有她愛的,還有愛她的。

分開的時候文優悄悄告訴寵唯一,孩子的事情她已經告訴了聞泱。寵唯一不由重新打量起聞泱來,心底有點懷疑,他真的這麼愛文優,愛到肯替她照顧別的男人的孩子?有時候脾氣藏的太深的男人,不見得像表面上那樣溫順無害。

文優對此卻不置可否,只對她笑了笑便坐上聞泱的車子跟他一塊兒離開了。兩人彷彿老夫老妻,行動之間默契感十足。

後來寵唯一才知道,聞泱為了不讓文優分心,主動提出了婚後不再要孩子,只要她肚子裡已經有的那一個,聞家父母他也幫忙瞞著。不過她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聞泱已經化作一捧灰埋在了冰冷的石碑下,成為文優心裡永遠的傷和恨。

寵唯一生日這天下了雨,已經是深冬了,下雨的天氣尤為冷,平時的時候她都要都賴一會兒被窩。

早早起來就霸佔了廚房,做了一個魚形的抹茶蛋糕端到自己房間,除了一日三餐,她都守在臥室的窗前等著,如果裴軾卿回來了,一定會從這個位置翻牆進來,她想第一時間看到他!

天由明轉暗,雨也漸漸停了,到夜裡來就剩下冷風颯颯,因為房間裡亮著燈,餘媽來敲了兩次門提醒她早點睡,後來她索性關了燈披著厚衣服到陽臺上等。

時間過的很慢,所以她一點兒也不著急,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時針已經指到了十點,奉一園沒有一點動靜。

「叩叩叩!」餘媽焦急地敲響了門,「小姐,外邊那麼冷,你站在陽臺上做什麼,快回屋子睡覺吧!」

嘆了口氣,她回頭大聲道:「我知道了!」

回到臥室關了窗戶,餘媽這才偃旗息鼓。

頭被風吹的有點麻,寵唯一窩到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滿是希冀地看著上面時間一分一分跳過去。

還有兩個小時。

腦袋一陣陣犯暈,她闔上眼睛,尋思裴軾卿是不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這一閉眼,再醒過來的時候,寵唯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她竟然睡著了,睜大眼睛環視著房間,裴軾卿回來了嗎?她是不是錯過了?!

房間裡光線很暗,但也看得清並沒有第二個人,巨大的失落湧上心頭,她慢慢拿過手機,螢幕亮起時刺得她眯了眯眼睛,然後才看清上面的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半了。

眉心狠狠一跳,她猛地將手機砸到了地上!

手機應聲而裂,碎成幾塊,她卻連忙從床上跳下來,把電話卡取出來上在另一部手機裡。

坐在床上苦等到天亮,電話也沒有響一聲,她開始擔心裴軾卿是不是出事了,然而天亮開的時候,手機卻傳來了一條簡訊:

「一一,生日快樂。裴軾卿。」

就這樣?寵唯一反覆讀者簡訊,無法言喻自己的心情。

等了一個晚上就等到這樣一句話?

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用手蓋住眼睛,不想讓眼淚流下來。

乾澀的眼眶被突然湧進的淚水擠得生疼,手機從腳邊滑落在地,既然不能回來,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發簡訊來,晚都晚了,他為什麼不能等到回b市的時候當年跟她解釋?!

他沒有如約回來,她還擔心他出了事,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百忙之中,他不是還抽空發了個簡訊嗎?

一頭扎進被窩裡,她矇頭大睡。

ps:一萬字,寫的吐血更的有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