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杯酒問情

少年屠龍傳 管平潮 第2頁,共2頁

還不只如此。

此時還在龍淵聖殿大門外苦苦支撐的紅焰女,忽然間心魂悸動,彷彿受到什麼召喚一般,剎那之後整個嬌軀化作千萬個璀璨鮮紅的光點,穿門而入。

一待飛到聖殿奇異的空間中,這無數的光點便凝結匯聚,轉瞬間便凝聚成那個傳說中的晶海神器「焰魂晶杖」。

金焰蒸騰的神異法杖,無巧不巧地飛入蘇漸的手中。

於是,背倚月歌飛翼之形,一手握緊血歌古劍,一手執掌焰魂晶杖,蘇漸帶著無盡的風聲,呼嘯著朝天頂那頭光暗輪轉的兇猛巨龍衝去!

如果說撒菩勒伯遭遇威脅時,龍殿外仰攻的聖龍守衞只是加緊了攻擊;那這時候,他們簡直陷入了全體暴動,極其狂暴不安地朝雷冰梵等人迅猛攻擊。

這時候,雷冰梵和軒轅承天、古玉妃,已是傷痕累累。

他們的身邊,已經只剩下三名青龍軍和朱雀法師,以及兩位星流武士。

本來身具異能的紅焰女,這時候還化作光影,飛入門後。

所有人都遍體鱗傷,苟延殘喘。

但敵人卻還如潮水般湧來。

面對這樣的局面,縱使雷冰梵等人再不服輸,到這一刻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宿命。

他們這時候,已經只剩下了一口氣,無論氣力還是靈力,全都接近油盡燈枯。

並肩奮戰的戰友們,此時相視苦笑;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彼此的心意。

「終於要放棄了啊……」

僅剩的八名人族勇士,不約而同地將手中兵器倒轉,指向了自己的咽喉……

只是,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聖殿猛然間傳來巨大的震動,還發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聲響,燦爛的光芒,彷彿充塞了整個天地。

轉眼之間,群星之巔上,鋪滿了聖潔的光輝,所到之處黑暗退散,如月明潔。

這一刻,少年胸口的星降之鏈也發出耀眼的白光,帶著他已經傷痕累累的身軀,朝光暗流轉中那一具高貴靜謐的軀體,悠然飛去。

光影迷亂。

夢魂縈繞,不知多少回。

這一刻,早就心魂相通的兩人,指尖的肌膚重新觸及。

魂影迷離。

原本緊閉雙眸的軀殼,忽然睜眼——那是何等平和、明媚、聖潔的眼神……

分別已久的兩個身體,終於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你,沒有忘記我。」

「你,終於來找我。」

「你,拯救了我……」

夢中無數回少女的淒涼呼喚,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是麼……我救了你?可我怕,這又是一場夢,醒來又是一場空。」

「這不是夢。以後我倆的一切,都不再是夢幻虛空。」

堅定的話語,響徹了少年的心魂。

這一刻之後,那座宏偉壯麗的龍淵聖殿,開始破碎、崩塌。

聖殿外的龍兵龍將,全都陷入了慌亂;正當他們不知所措時,一個月歌之形的巨大輝煌幻象,升起在逐步塌方的聖殿廢墟上方。

從這一刻起,一縷清越縹緲的歌聲,蘊含著高渺仁慈之意,開始迴盪在整個聖龍城的上空。

「星降月歌!」當歌聲迴響了片刻之後,蘇漸和雷冰梵不約而同地脫口驚呼!

原來,他們無比驚異地聽到,徘徊於天地蒼穹之間的奇妙歌聲,竟然正是當年星降高原月空下,蘇漸用蘆笛隨心吹響的歌調!

剎那間,無數往事湧上心頭,蘇漸和雷冰梵,全都熱淚盈眶……

聖龍公主的光輝和星降月歌的音波所到之處,龍族將士全都發生了異變。

兇惡殺心,忽被光輝融化,被歌調擊碎。

如潮龍軍中,只是奉命而為、心中仍存善念的龍族將士,這一刻被感化得淚流滿面。

在純潔而強悍的聖華之力面前,他們拋掉了兵器,撲通跪倒,頂禮膜拜。

拜服之時,他們口中還猛呼聖龍公主之名。

萬眾的呼喝匯成了洶湧的浪濤,席捲了整座巍峨高聳的聖龍城。

這時候,那個蘇漸孜孜以求的兇殘龍族厲華楚,還正急匆匆地趕來,想助撒菩勒伯大人一臂之力;但等他趕到時,一看到這情況,頓時震驚了。

驚怔片刻,厲華楚毫不猶豫,沒有絲毫停留,帶著一縷陰狠的表情,悄悄地往遠方的黑暗中遁去……

重臨人間的月歌公主,因為在星隕亂流中,藉助這時空之門,結合本身驚豔絕倫的天賦,竟淬鍊出超乎聖龍皇達納瑞姆想象的力量。

於是在群星之巔的這一場對決中,月歌公主竟是擊敗了威名赫赫的聖龍皇,將他封印入光暗王座下的星隕亂流中。

光暗聖龍皇達納瑞姆,當初將自己的女兒封印入時空的亂流;沒想到今日,竟被自己的女兒封印入同一個地方。

這一點,恐怕心智超群的聖龍皇自始至終都沒能想到。

不過,以他的威能,即使星隕亂流這樣奇異的秘境也困不了他太久;當聖龍皇再度歸來,這聖龍帝國中,註定將出現兩個君王。

他們雖為父女,卻反目成仇。他們擁有迥然不同的信仰理念,擁有如水火不相容的忠實追隨者。

在他們之外,還有狂禪統領的巫龍之王殘部。

可以想見,在不久的將來,當聖龍皇歸來之時,這片神州大地上,定會再次掀起一場可怕的腥風血雨。

不過,至少在這時,重臨人世的聖龍公主佔了上風。

她以奇絕的偉力,在高聳入雲的群星之巔,投射出自身巨大的幻象。

於是皎潔月華般的聖潔之力,開始鋪陳於眼前血祭大陣的遙控中樞上。

沒過多久,那萬里之外的天雪城中,便發生了激動人心的神奇變化。

這樣的變化如何神奇,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

但至少,所有人都知道,巫龍之王精心籌劃建立的「慟天滅地血祭大陣」,爆炸了,毀滅了。

從此以後,那些受血祭之光影響並不深重的受害軍民,開始從可怕的傷害之中逐步脫離了出來。

但即使如此,巫龍之王的可怕計劃帶來的流毒實在深遠,縱使撥亂反正,也給這片神州大地上許許多多的生靈,造成了永遠不可磨滅的創傷……

大事已定。

春日的華夏國,草長鶯飛,萬物萌動。

走在京華街頭的蘇漸,觸目所及的,都是翠綠欲流的草木和繽紛嬌豔的花樹。

悠悠然然地走在春日的街頭,蘇漸心頭縈繞的,卻是撒菩勒伯臨死前詭秘的表情,還有那一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話:「終有一天,你會成為我……」

心念徘徊之時,他忽然一愣,竟是悚然想到:「不對!好像後來恍恍惚惚間,又聽那龍皇說,撒菩勒伯似乎並沒有死!」

「可是,真的沒有死嗎?不可能啊,都變成那樣了……」

「唉!只怪當時重傷昏迷,不確定龍皇到底有沒有說,到底是怎麼說的。」

蘇漸在春日的京華街頭躊躇時,這片天地中的另外兩處地方,恰好也正在發生著不尋常的事。

世界的邊緣,湮滅地帶混亂界域,魔族世代所棲的魔界之中,魅帝姒正站在一座火山之巔仰天狂笑。

黑暗國師伊爾丹佇立在她的身旁,傲然俯視著火山下——在那裡,陣列著無數惡魔戰士,無邊無涯,一直延伸到天際。

伴隨著魅帝姒的狂笑、伊爾丹的凝視,點兵臺一樣的火山之巔上空,忽然凝聚起一團黝黑的魔雲。

隨著狂笑的持續、目光的延伸,魔雲投下的陰影逐漸擴大。

於是,這無邊無際的惡魔戰士眼中,忽然閃耀起狂熱的碧綠魔火,他們舉起鋒利的兵器,怒吼著向遠方出發!

幾乎與此同時,西海大洋深處的萬妖靈洲,那統領千妖萬族的惑夢女王,正抬起她那隻戴著「幻象之戒」的纖纖玉手,朝臣民們釋出諭令。

她宣佈,從今日起,妖族大軍要遠征東土神州!

此番遠征,將以萬妖之祖女媧大神的榮光為指引,以援助神州西部蠻荒妖族為名義,並支援人族抵抗龍族,光復故土。

勞師遠征,並非小事。

這實在是因為以惑夢女王為首的妖族首腦,自上回白骨聖盃之事後,便深刻地認識到,原來世界一體,縱使靈洲僻處西海,也不能置身事外。

否則唇亡齒寒,當龍族橫掃神州,或是等龍族和蠢蠢欲動的魔族兩強爭霸塵埃落定後,勝利者的兵鋒有極大的可能直指靈洲。

當然,居安思危,只是妖族勞師遠征的一個理由;另一個理由便是,他們也要拓展生存空間。

雖然靈洲廣大,但畢竟孤懸海外,妖族的生存領地,有著天然的邊緣和界限。

今日尚能衣食無憂,但妖族人口日漸繁多,一個顯而易見的結果便是,在將來的某一天,在疆域天然侷限的靈洲,妖族人口將會飽和,有限的土地和資源再也難以承受如此多的人口。

所以,為了子孫後代的生存,他們也必須東進!

可以說,這時還在明媚春光中漫步徜徉的少年並不知道,一個比以往更加風雲變幻的四族爭霸時代,正在蝶舞花飛的此刻,悄悄地拉開序幕……

誰終將聲震人間,必長久深自緘默。

誰終將點燃閃電,必長久如雲漂泊。

我之時代還未到來,必有人死後方活。

後世異域的一個書生,偶然寫下如此的詩句,彷彿是對蘇漸即將面對的血火紛爭年代,做了一個最好的隱喻。

街頭漫步之時,蘇漸還遇到了一個老熟人,童大方。

蘇漸和這位仁兄,可謂不打不相識。

最開始因為高敞的緣故,蘇漸和童大方就在此時腳下的長街上,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鬥。

等後來扳倒奸相司徒威時,本在奸相陣營的童大方忽然醒悟,陣前倒戈,從此成了「蘇漸一派」的人。

經歷了血祭大陣、群星之巔的大劫,此時街頭相遇,兩人再想起往日之事,便宛如夢境一般。

往昔傲慢的中郎將,路遇蘇漸之時,已變得極為謙遜。

在他深自謙抑、熱情寒暄之時,蘇漸卻注意到,經歷了這一場浩劫,身為華夏國重要將領的童大方,不僅面容憔悴,兩鬢的頭髮也已經變得斑白。

見得此景,縱使滿目燦爛的春光,蘇漸心中也極為感慨,便主動邀請童大方今晚一同飲酒。

職級並不比少年低的京城中郎將,聽得蘇漸的邀請,似受寵若驚般,連連點頭答應。

這一天入夜,當夕陽西墜,暮色四起,蘇漸便和童大方飲酒於太白居。

推杯換盞之際,童大方酒意上臉,發自真心地說道:「蘇老弟,你少年英傑,近日不意竟解了滔天大劫,只是爵位才升了八級,才為‘大庶長’。」

說話之時,他似有不平之意。

蘇漸卻啞然失笑,舉杯向他道:「童大哥,升了八級,還不多啊?你還說‘才不過升了八級’。」

「當然啊,」酒意微醺之際,童大方也放開了心懷,說道,「連升八級,對別人來說,別說祖宗墳頭冒青煙,就算失火也沒用啊。」

「但對老弟你來說,這爵位是升了八級,可還是卿級爵,和你之前的左庶長爵還在一個勳爵等級啊。為什麼聖上他老人家不再給你多升一級,那就是侯級爵的‘關內侯’啊!」

「又有何妨?」蘇漸抿了口酒,從容笑道,「這樣不好嗎?高才不壽,奇葩晚放,不著急,不著急。」

「不著急……」童大方看著他,搖頭嘆息道,「唉,知道你年輕,可是劫難已平,今後數十年便都太平,‘馬上封侯’的機會,很難得了啊。」

「而老弟你先前還謙遜,最近隨著天雪城那邊回來的受難軍民越來越多,便漸漸傳出風聲,說他們那一日,竟然在天雪城的血祭大陣血光中,看到你大鬧龍國都城的神勇英姿!」

「那一刻你飛揚朱雀神翼,揮舞血歌古劍,視死如歸地猛衝向龍族敵酋;那一刻的英勇風姿,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對映在血祭大陣的光影中——那可是相距數萬裡之遙啊!」

「且不說這等奇事;光是你這樣神蹟般的奮戰英姿,分明將會成為萬眾景仰、千古傳頌的大英雄啊!可即使這樣也沒能封侯,以後肯定天下太平,再想封侯就難囉。」

「哈……」蘇漸對童大方說的奇事,不置可否,不過聽到他反覆說起「天下太平」,便微微搖頭,目光閃爍,笑而不語。

這一刻,曾在龍城之巔如一柄利劍迎著血光狂舞的少年,卻鋒芒盡斂,含蓄寬仁得像一個樸實的書生少年。

沉默片刻,蘇漸看到童大方雖然專心地喝酒,臉上卻依舊有怏怏不平之色,便搖了搖頭道:「童大哥,也別太替我可惜;封侯之事固佳,可小弟現在也不是沒有殊榮啊。」

「什麼?什麼殊榮?」童大方醉眼矇矓地看著他。

「咦?你沒注意到嗎?」蘇漸笑嘻嘻道,「我們這個位置,不僅是臨窗雅座,位置還是最佳的,一般人就算有錢也坐不到。」

「但現在,這太白居的張掌櫃,卻已經把咱這桌子設為我蘇漸的專座了!」

「只要我預先跟他說了要來,不消細說,他定會留這位置給我。」

「你看,我現在,在太白居中都有專座了,還有比這更值得榮耀的嗎?」

「呃!」聽得蘇漸這話,童大方一時語塞。

良久之後,他才猛灌自己一杯酒,口齒不清道:「聽你這意思,好像這太白居很了不起似的。」

「對了,老哥心裡有一事不明,便是你蘇漸名動天下,為什麼總喜歡來這一家喝酒吃菜?」

「要知道偌大的京華城中,比太白居豪華美味的酒樓多得去了;只要你去,不消說有專座,就是為你清場,他們也願意啊!」

「哈,這你就不懂了。」蘇漸神神秘秘地道,「我來這裡,不僅因為這兒酒水醇厚、菜對胃口,還因為這兒的掌櫃張彭發張老闆啊。」

「嗯?」童大方一愣,立即好像酒也醒了幾分,略帶緊張地問道,「莫非,這個張老闆,是什麼隱士高人?」

「哈哈,那倒不是。」蘇漸搖頭笑道,「只因我知道,這張掌櫃,不僅酒菜做得好,為人還極忠厚善良。就如小弟我被稱為‘孤膽屠龍’,這張掌櫃也有個外號,叫‘張一年’。」

「什麼?張一年?開張一年到頭?」童大方一臉莫名其妙,胡亂猜道。

「那倒不是。張一年,便是說,」蘇漸耐心解釋道,「便是說這位張掌櫃,凡是有人欠了他的錢,到年關時,他也會按規矩到人家家裡去討;但如果今年大年三十沒討到,他這筆債就不要了。」

「啊?為啥?」童大方有些驚訝。

「張老闆是覺得,今年年關給不出,就說明這家真困難,那明年也不用再討了。」蘇漸道。

「哈!」童大方一聽,驚奇笑道,「有趣,有趣,那看來老哥以後,也要在太白居多賒賒賬了!」

這時候,聽他們說得熱鬧,那太白居的張掌櫃還真走過來,賠著笑道:「兩位大人,說得這麼熱鬧,小的聽得一耳,好似提到了小老兒?是不是酒菜不合您二位的口味啊?」

「不是不是。」童大方咧嘴笑著,擺了擺手,一指蘇漸道,「掌櫃啊,是你這位老主顧,剛才沒口子誇讚你哪。」

「啊?」張掌櫃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哈,掌櫃的,」蘇漸見狀笑道,「剛吃了這盤銀魚筍絲,您最近的刀功見長啊。」

「多謝大人謬讚!」張掌櫃恭敬地笑道,「其實,這還要感謝兩位大人啊。」

「感謝我們?」蘇漸和童大方同時一愣,不明所以。

「對啊,是要感謝你們。」張掌櫃認真道,「我等庖廚的刀功,最重要的是斬切時心情要足夠平靜。」

「所以,真的要感謝你們這些大人物,用你們出生入死的不平靜,才換來了我們小老百姓日子的平靜。」

本來,蘇漸和童大方只是和酒家掌櫃隨意地閒聊;當聽到掌櫃這番話時,他們的神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內心也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在這一瞬間,酒飲微醺的兩位華夏朝廷大員心中靈光一閃,似乎抓住了此生為官為將的真諦。

見兩位大人表情忽然凝重,張掌櫃連忙告罪。

連連作揖之後,他回過頭,衝著大堂中央呼道:「小翠,小翠,快唱起小曲來,給兩位大人佐酒解悶!」

於是,燭影搖紅的太白居中,響起了婉轉妖嬈的女兒歌調,伴隨著錚錚淙淙的琵琶聲。

女子的歌聲柔美婉轉,確實舒緩了蘇漸和童大方的情緒。

伴隨著清如流水的歌聲,他們都陷入了悠悠的沉思。

清柔悠揚的曲調,讓蘇漸的神思漸漸飛揚。

他忽然想到,現在的冰龍國,自當初的反叛後,又追隨了撥亂反正的聖龍公主一脈,和聖龍皇的勢力、巫龍王的餘黨鬥得不可開交。

那,是不是說,在某種程度上,那位天才龍巫女,已經不算敵人了?

想到這裡時,正聽那酒家的歌女唱道:臨湖門外妾身家,郎若閒時來吃茶。

黃土築牆茅蓋屋,門前一樹紫荊花。

聽得這歌中之意,觸動了蘇漸的心事,他一時心腸百轉,那酒不由得也喝得有些急了。

不大的酒館,暖意融融。

蘇漸所坐的位置,正背對著門。

酒喝得急,臉變得通紅,酒意迅速上頭,神思便有些恍惚。

正在這時,忽聽到背後酒樓的大門「咯吱」一聲,似是被誰推開。

蘇漸不以為意,繼續喝酒,忽聽到有個熟悉的女子聲音,從背後驚喜地響起:「蘇漸,你真的在這裡呀!」

醉眼矇矓,酒意醺醺,面紅耳赤。

蘇漸並沒有聽得清,叫他的女子究竟是誰。

曾經磊落灑脫、殺伐果斷的孤膽屠龍英雄,這一刻,卻患得患失,不敢回頭。

「童大哥,」慌亂之際,他求救般看向對面,急問道,「那入門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

作為過來人,童大方看到少年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是何模樣嘛……」他沉吟道,「老弟啊,我看她看著你時,正是春風撲面、眼泛桃花,分明是老弟你好事近了啊!」

聽得此言,蘇漸更加惶惑。

曾在龍國的心臟敢跟強大龍王對峙的英豪,這時候卻緊張得像個孩子。

看著少年既急切又糾結的表情,童大方咧開大嘴,開心地笑了起來。

停了片刻,他才用溫暖的眼神看著蘇漸,笑問道:「你希望,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