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焰朱雀,輔之以完全順服的血歌劍靈之心,正爆發出古今罕有的光之能量。
就好像,被撒菩勒伯變得越來越幽沉的黑空中,突然間有一億條金焰驟然爆發,如水藻一樣纏繞於永恆燃燒的驕陽上,讓整個時空通明透亮,彷彿整個宇宙幹坤都投入了一場熾烈的焚燃。
但這一場熾烈燃燒的最核心,卻沒有這麼暴烈和熾熱。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迅如疾電衝擊的少年,這時他自身的感受,卻是如此的輕柔和空明。
身負一億匹的光焰,卻似御風而行。
迎面而來的風,彷彿源自天地初分,咆哮,輕拂,呼嘯,嘆息,縱然身外的光焰與黑暗無盡地糾纏,但此刻迎面而來的,卻只有風。
假如,有一絲可能,在這樣的對沖中,蘇漸能夠獲勝,那他手握血歌劍、背展火焰羽翼、衝向巫龍王的奮勇身姿,註定將凝固在後世人族的傳說之中。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蘇漸失敗,巫龍王強大威猛的身姿,投下了巨大的陰影,吞噬了渺小且不自量力的挑戰者,其威猛神武的身姿,將凝固在後世龍族的傳說中。
勝負很快就會分明。
蘇漸和撒菩勒伯轟然撞擊在一起。
撞擊震響如雷。
無論誓言或懺悔,無論暴虐或仁愛,無論背叛或本心,這一刻都融入彷彿從遠空傳來的轟然雷聲中,然後在血脈中奔流,在骨骼上鐫刻。
撞擊的時刻,只不過是很短的時間,但兩人已在這片刻之間,又搏殺了上百回合。
這時候他們沒有任何花巧,忘卻了任何技能,驅動自己的,只有戰鬥的本能。
在這一過程中,巫龍王的身姿並沒有什麼改變,大部分時間裡蘇漸的姿態也沒什麼改變,只是就在最後一瞬間,在蘇漸幾乎已經被「黃泉咆哮」砸成肉餅的前一瞬,原本金紅焰羽的蘇漸,忽然黑氣蒸騰。
眨眼之間,蘇漸的整個星流化形,就變成暗黑、血紅、幽紫三色流動的奇怪形態;這一瞬間,原本面對著至純至陽火靈力量的巫龍之王,猛然間覺得好像整個黑暗世界都朝自己壓來!
本來已經佔盡上風的撒菩勒伯,猛然急速後退。
蘇漸似乎沒反應過來,看著飛速後退的巫龍之王,竟是一動不動。
當然這只是錯覺;就在某一個時機,靜止不動的蘇漸,驟然飛身追趕,如一顆黑暗隕石,轟然砸向不斷退避的巫龍之王。
這一刻,他手中的血歌劍血光大盛,就像黑夜中忽然綻放的一輪血色月亮。
血歌劍靈,在這一刻盛放了她所有的光華!
一片黑夜,一輪血月,以強大無比的動能,轟然撞向了極力後退的巫龍之王。
一陣巨響,山崩地裂般;無數的光焰朝四外飛射,這一刻如天地大劫、日月爆炸一樣。
龍淵聖殿被混亂的光焰充斥,到處是黑暗和光明的糾纏,並在如此極端的屬性碰撞時,爆發出驚天的巨響。
作為血祭大陣中樞的神秘光線,陷入了紊亂。
整座龍淵聖殿中,這時只有光暗王座還巋然不動,如同一位亙古恆存的創世巨人,沉著冷靜地俯視這一切。
紛亂之中,一時看不清誰輸誰贏。
但這時候,龍淵聖殿大門外,原本好似戲弄敵人的聖龍武士,忽然間一陣騷亂。
只是轉眼之間,這群龍族的精兵猛然變得兇猛異常,拼命向大門前的入侵者攻擊!
面對敵人的這一轉變,雷冰梵等人先是一愣,很快便似意識到什麼。
連最鎮定的軒轅承天,臉上都露出一絲不敢相信的神情。他們這群人立即鼓起餘勇,奮力抵擋如潮而來的龍兵,誓死守住身後的龍殿大門。
這時候,他們身後的大門裡,正上演著本不可能發生的一幕。
傲視天下的巫龍之王,這時候竟已摔落至塵埃;火山岩石一般的胸口上,竟是破了一個大洞……
這個洞,邊緣光滑,卻在焦黑之餘,佈滿了冰霜——就好像,他的胸口同時被至陽至烈的神器洞穿,又被來自九幽煉獄的惡魔之手拂中。
它流著血。
血流如注。
如瀑布。
在雄偉身軀旁的塵埃中,流出了一條血河。
但蘇漸的代價也不小。
他整個人的骨架好像都被震散,這時候即使站立,也站得歪歪斜斜,手裡提的劍也搖搖欲墜,不用說戰鬥,好像稍微大點的風吹來,劍都會脫手。
但即便如此,巫龍之王在地上徒勞掙扎時,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為什麼?」他驚慌而絕望地吼道。
「為什麼?呵,你應該知道啊。」剛才巫龍之王臉上的不屑神情,現在出現在蘇漸的臉上。
「果然還是你說的對。」蘇漸俯視著撒菩勒伯,「你說得對,我不僅有龍血之體,還有惡魔之靈、人族之心。」
「真的要感謝你,剛才告訴我惡魔女王臨被封印前還不忘耍花招,所以我也耍了個花招,不到最後一瞬,不使出最強絕技。」
「這、這怎麼可能?」撒菩勒伯喘著氣叫道。
「是啊,應該不可能啊,」蘇漸道,「如此生死決鬥,面對強大的巫龍之王,世間沒有一個正常的生靈,敢像我這麼冒險,竟敢不到最後一刻,不使出壓箱底的絕技。」
「所以啊,惡魔之靈給我以詭計,人族的勇敢之心讓我敢於實施,你的巫龍之血嘛,讓我極其精準地拿捏速度和時機。」
「所以,巫龍王,你是對的,我蘇漸確實是三族合一,只不過不是什麼血祭大陣中樞的鑰匙,而是消滅你的屠刀!」
聽得此言,重創倒地的巫龍之王,良久不語。
最後,他終於開了口:「你,怎麼能這麼壞?」
「對啊,我是壞。」蘇漸毫不否認道,「這也是沒辦法。你也知道,光是濫好人的話,一般打不過壞人啊。對了撒菩勒伯,看在你告訴我那麼多秘密的情分上,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是什麼?」撒菩勒伯叫道。
「嗯,我告訴你,這個秘密就是——」
「你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你卻不知道,我蘇漸,等待這一天,也已經很久、很久……」
說出這句話時,本來有著極富親和力的英俊容貌的蘇漸,這一刻看在撒菩勒伯的眼裡,同樣一張臉,卻變得極為陌生、極為神秘、極為特殊。
愣了片刻,撒菩勒伯忽然笑了。
「我,始終還是對的。」他拼盡最後的氣力,努力保持著微笑的面容,仰望著蘇漸,「當初,本王收你為徒,許多族人不理解、反對;但,我終究還是對的,蘇漸,你跟你那些卑賤弱小的同類根本不一樣。」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已變得極為平和親切;那飽含溫暖深情的語調,甚至讓人一時產生錯覺,以為這位不是陰沉如淵的撒菩勒伯,而是蘇漸那「好為人師」的秦玉教習。
「蘇漸,我的愛徒啊,」巫龍之王繼續說道,「我現在明白了,對於你,我還是錯了。」
「我低估了你。我不應該只把你當成一件工具。」
「蘇漸,我真切地懇求你,請你原諒為師的錯誤,你真的是我巫龍王衣缽最好的繼承者。」
「你的衣缽?」蘇漸看著他,冷冷道,「什麼衣缽?」
「就是這血祭大陣淨世計劃!」巫龍王垂死的眼眸中,忽然射出奇異的神采,「蘇漸啊,本王的計劃,你肯定知曉。」
「你看,崇尚混亂和滅絕的惡魔一族,正是這天地間最大的毒瘤。」
「一旦我的淨世之光完成,用那些本來就該淘汰的弱者命魂,消滅盤踞億萬年的邪惡,為這世間創造無限的美好——」
「哈哈!」本來趁他說話之機緊張調息、恢復體力的蘇漸,聽到這裡,卻再也忍不住了。
這時候,他也終於回覆了一些氣力,便提起血歌劍,對著地上的巫龍之王大叫道:「巫龍王,難道到現在你還不知道自己的話是一派胡言?」
「你一邊要消滅邪惡,卻一邊摧毀美好;則無論最後你是否成功,始終與美好無緣!」
聽到他這番憤怒的話語,血汙塵埃中的巫龍之王,忽然把眼神從少年的身上移開。
他的目光,看向了龍淵聖殿高渺的穹頂,彷彿從那裡穿越,看入了無盡的虛空。
「蘇漸,」他的聲音,變得幽幽渺渺,彷彿在整個蒼穹虛空裡迴響,「我看到了時光流轉的秘密,我看到了世間萬物的本源。這世界由一個個‘可能’組成,而蘇漸你,也是我的其中一個‘可能’。」
「叛師者,無論你願不願意,認不認同,你註定會繼承我的衣缽。」
「你雖是‘人’,卻流淌著我的龍血,還有我取自先祖巨龍的‘血瞳心眼’。」
「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現在,很欣慰。」
「當年種下的一顆種子,一種可能性,現在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這個可能性終要變成現實。」
「今日屠龍的少年,請相信,翌日你也將身覆龍鱗。」
聽得撒菩勒伯的這一番話,饒是蘇漸已經有了前面那麼多資訊的鋪墊,這一刻,還是無比的震驚。
不過只是驚愣了片刻,他便俯視撒菩勒伯,沉聲說道:「對,這世間,是由大大小小的‘可能性’組成;但你別忘了,決定萬事萬物真正走向的,還是在面對可能性時的‘選擇’。」
「現在,我選擇我心中的光明之路。」
說到這裡,他莊嚴地舉起血歌劍,面對著龍淵聖殿中漫天迷離的光影,鏗鏘說道:「萬物繚亂,我心光明。」
伴隨著這話音,他手起劍落,奮力一劍,徹底洞穿了巫龍之王的心房。
走向死亡的撒菩勒伯,臨死前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秘的笑容。
「終有一天,你會成為我……」
伴隨著這句餘音不絕的話語,巫龍之王的如山身軀忽然破碎、虛化,最後化作點點的血色、片片的烏光,在虛空中飛速流向了大殿深處的光暗王座。
通體光明如日月的聖龍王座,在巫龍王遺體化作的流光觸碰到它的那一剎那,忽然變得光色黯淡。
就好似,本來燦爛明朗的晴空,忽然飄來了一片烏雲。
光與暗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光與暗的邊緣,忽然交織錯落,如夢幻空花般悄悄綻放。
光暗王座,張開了虛空的入口;巫龍王的殘影,如流螢歸鳥,轉瞬飛入了光與暗的罅隙,融入了通向異域空間的混沌亂流裡。
當所有的血色烏光都飛入了連通龍淵列島的星隕亂流,象徵著龍族無上榮耀的王座才又恢復了光明,重新明如日月當空,只是隱隱有暗紋流轉。
看得此景,蘇漸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朝眼前的一片寂靜空冥說道:「月歌,我終不負所望。」
「我,守護了你。」
伴隨他說出這句話,冥暗的虛空中,忽然浮現出那個曾在夢魂中無數遍出現的倩影。
「嗯……」聖潔空靈的龍女之魂懸浮半空,朝蘇漸微微點頭。
「怎麼了?」看清月歌之魂的神情,蘇漸有些訝異,「你怎麼,好像並不開心?」
「我、我……」月歌神色躊躇,欲言又止。
看到她這般模樣,蘇漸大奇;正要細問時,他卻忽然聽到,有一個聲音從聖殿的正上方轟然響起:「凡人,她是在擔心我!」
話音剛落,剛才昏暗的空間裡,忽然間大放光明;轉眼無數水晶般的光之鎖鏈破空飛來,穿透了月歌之魂的虛影,重重地擊在蘇漸的身上!
好不容易恢復了點氣力的少年,受到這重重一擊,瞬間便倒飛出去,然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攻擊包含的力量如此宏偉浩瀚,根本容不得年輕的玄武衞有絲毫的防禦。
剛才親手洞穿巫龍之王心房的少年,這一刻已經瀕臨死亡。
彌留之際,蘇漸甚至連敵人的面目都看不清。
他只能憑著殘存的知覺,感覺到聖殿上空的虛空中,正有個面目威嚴的人物,被裹在一團燦爛明耀的華光之中,整個人如同傳說中的天神一樣。
他的眉目彷彿日月雲雨,他的容光彷彿星河流轉。
「難道是他……」蘇漸想到了一個人,渾身的肌肉經脈一下子不由自主地收縮緊繃起來。
不得不說,惡魔女王魅帝姒,這一次真的幫了他的大忙。
傳自魔界之主的至尊魔靈,在蘇漸遭到無與倫比的重創時,還能護住他的心脈,並開始修復他受損的筋肉靈脈。
當然,大敵當前之際,這樣並不算快的修復,看起來更像是徒勞無功的自我安慰而已。
但不管怎麼樣,魔靈的自動護主異能,此刻至少能讓蘇漸隱約聽見發生在虛空中的對話。
他這時候還不可能意識到,這一場迷迷糊糊中聽到的對話,有多麼驚世駭俗,會對今後的神州局勢產生多麼深遠的影響。
「父皇,」輕柔的聲音,雖然平靜,卻飽含了悸動,「您現在終於知道,這麼多年來,您被撒菩勒伯矇蔽。」
「矇蔽?哈!」虛空中傳來一聲冷笑,「普天之下,六界之中,誰能將我矇蔽?」
「啊?」清靈的聲音一陣慌亂,「那、那怎麼會……」
「怎麼不會?」威嚴的聲音如洪鐘巨鼓般震響,「你啊,就是太天真。誰能矇蔽我?他做的,就是我想做的;由他幫我揹負罵名,有何不好?」
「不、不可能!不可能會這樣!」動聽的聲音已經開始有些聲嘶力竭,還摻雜著深深的驚恐。
「怎麼不可能?」
「有一件事你要記住,這世上,沒什麼不可能。」
「到這時,不怕跟你說實話,當日為了所謂的榮譽,我只是下令封印魔族,沒有將他們全體屠戮。但沒多久之後,我就後悔了。」
「但英明偉大的光暗聖龍皇帝,怎麼會做錯事?」
「所以,我的好兄弟、好親王,撒菩勒伯,就和以前一樣,再次幫我解決難題。」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自知而已。」
「哈哈!為什麼巫龍一族空有野心,卻永遠也當不了龍族之皇?就因為他們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
「如果不是我願意,你以為區區一個撒菩勒伯,就能讓我封印了自己的女兒?」
「唉,這位好兄弟,還真是隻有小聰明啊。」
「他以為那個什麼淨世計劃,是世間最完美、最宏大的計劃嗎?唉,這計劃,太霸道了啊。」
「啊!」柔美的女聲再次驚叫,「既然您也這麼認為,那您為什麼不阻止他?」
「又幼稚了!」莊嚴宏大的聲音吼道,「為什麼要阻止他?這樣不好嗎?霸道,猛烈,不得民心,有傷天和,那不就讓本皇在他完成計劃之後,可以撥亂反正嗎?」
「到那時,魔族被一勞永逸地解決了,人族也滅絕了大半,消除了我們龍族的心頭大患,受到諸神祝福的神州福地,就永遠是我們龍族的了!」
「而我達納瑞姆,依舊是那個英明神武,雖然威嚴但不乏仁慈的萬龍之王啊。」
「你看,這樣多好啊?」
「呵,我那個好兄弟,雖然也有些才能,卻差得太遠。他以為一直無形地掌控我,卻不知道在本皇的眼裡,整件事都要反過來啊。」
「月歌啊,你始終要記得,普天之下、六界之中,沒有人能分走父皇一絲一毫的榮光!撒菩勒伯今日重傷兵解,就是他心存妄念的下場!」
「哈哈!撒菩勒伯,巫龍之王,聖龍皇朝攝政王,可惜啊可惜,沒有上百年,你是回不來了。」
「呃?唉……我跟你說這些幹嗎?月歌,我可憐的女兒啊,你現在只不過是個無影無形的遊魂罷了!」
「父皇……」雖然看不見月歌的神色,但光聽到她這一聲浸透了無盡悲哀的「父皇」,蘇漸就彷彿能親眼看見,女孩兒此時的臉上有多麼悲傷和黯然。
他曾經也被全世界拋棄,但此時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少女,心情應該比他當年更加悲傷。
「父皇,你知道嗎?」月歌顫抖著聲音說道,「在被封印的日子裡,女兒固然滿心悲傷,但這樣的劫難,也給了我足夠的時間來思考一些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當初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
「女兒想到了很多很多種可能。」
「其中有一種可能,讓我如此恐懼和哀傷。」
「我沒想到,這個讓我恐懼哀傷的答案,竟然是最正確的答案。」
「我沒想到,原來我心目中,所有聖龍帝國臣民心目中,永遠光輝偉大的皇帝,背後竟有這樣的內心。」
「你……還是當初那個我敬愛依戀的父皇嗎?」
「哈哈!很高興,乖女兒,你終於明白了。」光暗龍皇帶著嘲諷揶揄的咆哮聲再次響起,「怎麼,對父皇不用敬語了?那又能怎樣?」
「今日既然讓你知道了真相,我便不再仁慈,要你這隨風飄移的魂魄,從今日起,再也無枝可依,就此消散在虛空中吧!」
話音未落,蘇漸只覺得整個聖殿中轟然一聲,剎那間眼前閃過一片強光,那感覺就好像天日在眼前爆炸了一樣。
強光過後,便是無盡的黑暗,彷彿世間一切的光芒都被剛才那個強光耗盡,整個世界陷入了永恆的黑夜。
面對如此迅疾而詭異的變化,昏迷中的蘇漸還來不及震驚,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起了奇妙的變化。
「是要灰飛煙滅嗎?」在這樣驚惶的心情中,蘇漸胸前的星降之鏈忽然發出前所未有的亮澈星芒。
下一刻,蘇漸彷彿落入了長久以來的夢境。
他的身軀,漂浮於半空,看天地異變。
轉眼間一頭巨大凶猛的龍,展翼破空撲下,要將他瞬間毀滅。
無盡的死亡,如山壓來。
絕美的龍族公主,從天而降。
那靈動的身姿,神幻華麗,憤怒的叱喝,響徹雲空。
那身後飛舞的神聖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如月華般空明,水晶般澄澈。
就在惡龍的利爪攫住蘇漸前的那一刻,聖龍公主抓住了少年,朝天頂殘餘的一絲光明飛去。
這樣的情景,和曾經無數次出現的夢境幾乎一樣。
所以蘇漸一時陷入了恍惚,不知道當初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夢境,究竟是對往事的映像,還是對未來場景的預言。
但眼前的場景,和往昔的夢境,既相似,又有不同。
這一回,不是月歌將自己抱起,而是她和自己融為了一體!
那感覺,怎麼形容?
就好像,自己在這一刻,新學會了一樣星流術,叫作「月歌龍魂」,其星流化形,就是張開羽翼的聖龍公主,將自己緊緊擁抱!
星流之術,需要「融魂」。
他們兩個,早就心與心相通,魂與魂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