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好。」尚之桃眼睛亮晶晶的,在夏日晚風中看著欒念,不知不覺講了句蠢話:「luke您別擔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一定替您保密。」
「保密什麼?」欒念聽到她這麼說,雙手插進兜裡,靠在酒吧外牆上好整以暇看著她。
「就是你的…女朋友們…」她特地加了個「們」字,心虛的看了欒念一眼。她也覺得自己奇怪,是他濫交又不是自己,她心虛什麼?八成是抓住老闆的小辮子令她惴惴不安了。
欒念突然笑了,嘴角動了動:「行,你替我保密。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好個色。讓別人知道,我找個藉口就開了你。」
「您放心!」尚之桃忙舉起手指發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姿態很誠懇。
蠢蛋。欒念心裡罵她,轉身進了酒吧。
「去這麼久?」
「排隊。」欒念順口胡謅。
「朋友,我剛去了,衛生間一個人沒有。」譚勉戳穿他。
他也不解釋,坐在那喝酒聽歌。偶爾瞟尚之桃一眼,她倒好,坐在那笑嘻嘻與人聊天,沒有要走的意思。
尚之桃跟龍震天說著話,察覺到有人在瞪她,一眼又一眼,真煩人。她不得不拉著孫遠翥跟龍震天告別,出了酒吧。
到了家衝個澡就開始寫報告,趕在11:55分的時候發給了alex和欒念,而後各給他們發了一條訊息。
alex很詫異:「發這麼早?」
「給老闆們留時間修改。」
「只是看一下專案進度,不需要修改啊。」
幹。欒念這個龜孫兒,尚之桃躺在床上生氣:那酒吧多好玩呢,歌唱的也好,卻被luke這個王八蛋連恐嚇帶威脅的把她趕回了家。
過了很久,欒念回了郵件給她,寫了三點改進意見,對,三點:
1、專案經費清單加上每一項的回收預估-之前做過
2、專案各分項,專案負責人及考核指標加上
3、突發情況及應急方案,加上
明天發我。
尚之桃開啟自己的報告來看,這些她都沒寫,欒念給的意見很中肯。他雖然很討厭,但是每次給的意見都直擊要害,像一個性格嚴肅卻總能帶出高分學生的老師。
她從床上爬起來,按照欒念給的意見改報告。她並沒有發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工作狂。如果有待辦事項,她會睡不著,並且反反覆覆的想。
這一改,就改到凌晨三點。又重新傳送了郵件,突然覺得無事一身輕,剛要閉上眼,卻收到欒唸的訊息:「這次好多了。」
這次好多了。
尚之桃有點開心,得到表揚的感覺真好。她回:我會繼續努力的,謝謝luke。
又加了一句:「您怎麼還不睡?」
欒念回她一句:夜生活。
夜生活個屁,他從酒吧出來就代駕回了家,晚上喝了點小酒反倒有點興奮,又有點無聊,看了會兒美劇,又看了會兒書,但就是睡不著。
唯一的樂趣就是給尚之桃批改作業,並且知道她一定會爬起來改完。他可怕的掌控欲在尚之桃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突然覺得像尚之桃這樣沒什麼個性的聽話的女人也挺好。
尚之桃雖然笨,但執行力強。用tracy的話說:她有責任感。
她改完的方案仍舊像屎一樣,距離欒唸的標準還差很遠,但他卻回了一句:這次好多了。為什麼呢?大概是為了避免員工猝死。難得有了一點慈悲。
「哇,夜生活。那我不打擾您啦,晚安luke。」
這個哇字用詞考究,含義頗豐,欒念甚至能想象出尚之桃那張八卦的臉,還有她根本不會隱藏情緒的臉,一定清清楚楚寫著:嘖嘖,衣服脫完了吧?
欒念破天荒回了一句:「晚安。」而後將手機丟到一旁,睡了。
尚之桃一直睡到中午,想起昨天欒念指導她寫報告,意識到自己還沒真正瞭解過報告怎麼寫,於是抱著電腦去了客廳。室友們正在小聲聊天,看到尚之桃出來問她:「你終於起了。」
尚之桃不好意思的笑笑,將電腦放在桌子上,轉身去洗漱,都收拾好了才坐到桌邊:「我想請教一下幾位前輩。」
「什麼?」張雷問她。
「我不會寫工作報告…」尚之桃有點害羞:「大家都比我有經驗,可以給我講講工作報告應該怎麼寫嗎?」尚之桃被自己的勤奮和上進嚇到了,但凡她讀書時能有這股勁頭,總能考上一本的吧?不好好讀書,在工作中被吊打,這不是活該嗎?
張雷忙舉手做投降狀:「這個我不行,你遠翥哥哥行。」
「都行都行。」尚之桃謙遜好學,一雙真誠的眼看著大家:「我想學的很多很多,我的升級之路還遠著呢!」
孫雨銷售出身,站起身環住尚之桃肩膀:「要不姐姐教你喝酒吧?」
大家鬨笑出聲。
這間屋子裡的笑聲令人記了好多好多年,十年後,三十二歲的尚之桃來北京辦事,特意約了孫雨在這附近喝了一次酒,彼時的孫雨已經是婚戀行業的大佬,妝容精緻,張口就是幾千萬投資。她喝多了指著樓上的燈光對尚之桃說:「要不我買下這裡吧?」
別了。
尚之桃抱著她,她們在北五環的街頭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