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驚燕「嗯」地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喝,只是將那茶水房在旁邊。依然就是坐在紅木搖椅上的姿勢,自顧自地打量著四周。視線最後落在那鑲入牆壁的書架上,好看的紅木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放著些文書。
自顧自地站起來,然後貌似悠然走過去,鳳驚燕隨意抽了一本,卻本映入眼簾的《女傳》二字弄得十分厭惡起來。鳳驚燕蹙了蹙眉頭再走一步,又抽出一本,居然是所謂的《陰陽調和》,耐著性子往下看,講的居然是男女之事,用詞雖然準確隱晦,這內容卻是不入流的!
從來只在自己的書架上放些《兵法》《戰記》《三十六計》這樣的文書的鳳驚燕,這會兒簡直覺得自己被撩撥似的厭惡。
「你,站著。」鳳驚燕將手裡的書隨意地甩在旁邊的書桌上,然後朝著旁邊伺候的丫鬟開口命令。
「是。」丫鬟低頭應著,準備著應話。
鳳驚燕冷冷地看著她,那不怒而威的氣勢讓那丫鬟明顯向後退了一步。
「‘倚鳳院’,這個院子本是給誰準備的?」鳳驚燕語調冰冷地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讓人發寒的冰冷,好似高高在上,卻又是那麼自然。
「是,是……」那丫鬟緊張得有些結巴。
鳳驚燕厭惡地蹙一下眉頭膝蓋發軟一般的,直直地跪倒在鳳驚燕面前:「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也是剛來這裡當差,來的時候這裡已經修正好了,所以奴婢真的不知道。」
聽著大約是哭哭啼啼的聲音,鳳驚燕更覺得厭煩地蹙眉了。看她那膽怯的模樣,鳳驚燕想來她是真的一無所知了,也就不為難了:「起來,在旁邊修著。」
「是,是!」丫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鳳驚燕坐在紅木搖椅之上,身體好似是放鬆的,表情又好似緊張的,小心翼翼地看著窗外。好似一隻匍匐在那裡的老虎,看起來懶洋洋的,若真是有了上門挑釁的獵物,大約會一躍過去,將它撕裂了。
院子裡果然傳來兩個人的聲音!鳳驚燕將袖子裡的匕首握進了些。
「皇兄的恩賜臣弟不甚感激,但是確實無福消受。」是趙非離的聲音,聲音裡含著笑意,更多的卻是那種疏遠的冷漠。
趙逸的聲音傳來,卻好似帶著些疲憊:「我既然沒有下旨,便是要給你機會選擇,在女人上,我倒不想勉強你。」
「謝皇兄恩典。」趙非離語氣虔誠,這一句倒是溫和許多。
頓了頓,大約是沉寂了許久,鳳驚燕這才聽到趙非離又開口道:「皇兄,皇后娘娘可曾找到了?」
「……未曾。」趙逸好似輕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奈,「上天入地,她倒是會躲,我不信她還真能化成一隻鳥兒飛了去。」
「自然不會……」趙非離淡淡地笑了。
趙逸又停頓了一會兒,聲音愈發變得強勢和決絕:「上天入地,我也能找到她!她若是躲著,那便要好好躲。」
感覺兩個人已經就在房屋門口了,鳳驚燕防備地將袖子裡的兵器放在手裡。
「楚憐……」門外的人喚了一聲,好似藏著許多複雜的心思。
鳳驚燕聽著這個熟悉的名字,腦子裡卻浮現起泰木牧與楚憐之間相處的時光來。楚憐一直是笑著的,卻又好似並未曾在笑,到了此刻,趙逸大約是依然在楚憐心底佔了大部分的位置。雖然,泰木牧是如此簡單而純淨地對她,在楚憐心底也不過是一個有趣的徒弟。
只是,這個趙逸,確實太過複雜,她都在他面前屢戰屢敗,何況楚憐。
「非離,你知道嗎,第一次遇到楚憐的時候我差一點就要死了。」趙逸的聲音隱約有些傷感,好似還帶著回憶的味道。
「皇兄……」趙非離大約是第一次聽趙逸開口述說這些,顯得有些諒訝。
趙逸卻好似並不理會趙非離,只是自顧自地開口:「那時候,她也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丫頭,一邊替我救回我性命,一邊告訴我‘我最討厭軟弱的男人,有人敢對付你,你變強了對付回去就行了,再不準讓我看到你這樣狼狽的模樣’不然我就是看你死了,也像垃圾一般地踢了……」
趙逸隱約是在重複楚憐的話,卻學不來她的語氣和聲音,這些本是十分「楚憐」式的囂張話,從趙逸的嘴巴吐出來,慢慢的,緩緩的,冰冷之間卻居然帶著幾分傷感。
「皇兄,皇后娘娘會回來的。」趙非離的安撫的話,倒算是有幾分真心的模樣。
趙逸卻顯得愈發糾結了:「非離,你看,她說讓我變強,把那些踩在我頭上的人都對付了……現在我做到了,甚至比她想的做的更好。她……怎麼依然討厭我呢。」
趙逸難得的傷感的虛弱,即使鳳驚燕知道事情的原委,這會兒隔著一扇門聽著,一瞬間居然也有了「楚憐真是不識好歹」的錯覺。
愣了愣,鳳驚燕搖搖頭,心底湧起一陣苦笑——男人,趙家的男人!一個個都是魅惑人心的妖孽,而她也已經陷入其中。
趙逸,趙非離!
「皇兄,不必自怨自艾,只要耐心夠,失去的都會回來的。」趙非離語調平緩地開口安慰,居然是很肯定的語氣。
趙逸呵呵一笑,語調堅決:「她自然會回來。」
輕柔地笑了笑,趙逸的聲音裡隱約開始露出一絲邪魅的無奈來:「這一次之後,她若再想逃,我大約是要綁著她了。」
綁著……鳳驚燕緊了緊手裡的匕首。
兩個人人的腳步又靠近了些。
鳳驚燕的額頭已經冒出些淡淡的冷汗。保護著最好的攻擊位置,站在門內,鳳驚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感覺房門被推開
鳳驚燕立刻好似被什麼東西驚醒了一般,敏捷地向後退了好幾步,準備開始攻擊。
「燕燕,你怎麼了?」趙非離的聲音響起。
鳳驚燕防備地透過他,卻看趙非離身後並沒有那一個趙逸了。
——那個剛才明明在這裡說話的男子,卻也離開地這麼迅速。這來來去去之間,都讓鳳驚燕產生了一種好似夢境一般的錯覺。
鳳驚燕將手裡的匕首收了收,整個人卻依然還在剛才那種小心翼翼的氣氛裡,無法一下子掙脫出來。
「你出去吧。」趙非離朝著旁邊的丫鬟命令著。
「是。」
趙非離一派輕鬆的模樣,去視窗摘了一朵花,然而放在鼻口嗅了嗅,又送到鳳驚燕面前:「燕燕,送給你。」
趙非離笑得嫵媚,鳳驚燕卻一時間愣愣的不知所措,只是身體好似被控制了一般的,伸手將那花叢趙非離手裡接過來。
「燕燕,你喜歡這裡嗎?」趙非離笑了笑,俯身在鳳驚燕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屋子裡燈光不是特別明亮,夕陽透過窗子抬過來,從趙非離身上落下來,顏色有些暖昧身材修長優雅那人斜斜地靠過來,俯視著她……眉目如畫。夕陽的映照下,那修長的手指皮膚雪白,好似最精美的玉石,鳳驚燕對著這樣的男色,忍不住有些發愣。
「你啊!」趙非離苦苦一笑,然後伸手又將鳳驚燕向自己環了一些過來,頓了頓,然後忽然一抽身,趁著鳳驚燕不備,就將她的袖口扯開了。
「咚!」的一聲,那匕首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鳳驚燕一時間有些發愣。
趙非離並沒有露出任何驚奇錯愣的表情,只是衝著鳳驚燕微微嘆了一口氣,語調有些無奈地開口:「燕燕,我既然說要負責,你便是我的人。」
「……」
「我會好好保護我的東西,你大可舒心一些。」
鳳驚燕抬起眼皮。
趙非離倒是城得住氣,依舊笑容不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兵器:「我不知道你什麼身份,但是你這般防備,倒是過得太過辛苦了。」
「……」
「算了,既然你不放心在這裡,燕燕,你把這兵器再收回來就是。」趙非離原本就生得俊美,以前總顯得透徹羞澀一些,好似在壓制掩蓋著什麼東西。
這會兒一頻一笑之間,卻好似有什麼東西衝了出來一般,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華。無論眼光,語氣,還是動作都能把魅力發揮到極致,妖巷地俊美著。即使是熟悉如鳳驚燕,若是對上他的眼神,也會臉紅心跳得不能自制起來。
鳳驚燕想再將自己的思想整理清楚,整個人已經被什麼東西糾纏住了。
見鳳驚燕還不曾有所動作,趙非離笑了笑,俯身從地上將那匕首撿起來,笑盈盈地遞給鳳驚燕:「婚宴本是安排在明晚,你若想走,現在倒也不算晚。」
「……」
「只是,若你現在離開,我是會覺得可惜。」趙非離又是淡淡一笑,明明是很普通的笑容,卻在那臉頰上的傷疤襯托下,有了幾分邪魅的味道,「以後想來,我們是不會再見到了,百年修來同船度,千年修來共枕眠,我們的緣分便是盡了。」
「……」
「也是可惜,我想我也是難得找到一個彼此身體契合的。」趙非離的語言明明帶著惋惜的味道,卻因為語氣裡的輕鬆,好似並沒有他所說的那般在意的模樣,讓鳳驚燕隱約有了些恐慌起來。
真的結束了?
就這樣緣分進了?
這時候,就這樣離開,鳳驚燕又忍不住生出幾分遺憾的感覺來。
眼前的男人好似一顆罌粟草,鳳驚燕總忍不住防備著,小心翼翼地怕自己被刺傷毒死。然而,迷戀的感覺卻愈發強烈,他明明依然在這裡,鳳驚燕想要自己離開,也是不容易的。
「琴曉。」
「奴婢在。」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吩咐去賬房,給燕燕姑娘準備……」
趙非離的話還不曾說完,鳳驚燕已經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伸手纏住趙非離的脖頸,咬牙切齒地吻了上來。
這樣用行動表示的妥協,比語言顯得稍微容易一點兒,但是已經觸覺到鳳驚燕大約是愈發底線的東西。
「嗚……」趙非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似的輕吟了一聲。
男人好似又抽高了一些,身材比以前更修長了。鳳驚燕抬起頭來,甚至是要微微踮起腳,才能吻到他的嘴唇。
本只是表示一般的輕吻,卻因為男人好似冷漠的模樣變得有些奇妙。
趙非離站在那裡,微微眯著眼睛,那漂亮的眼眸被長睫毛擋住,看不出眼神。身體好似有一點兒顫抖,又好似的冰冷的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回應的模樣,讓鳳驚燕忍不住覺得剛才的一瞬間,只是自己的錯覺。
趙非離一直在強調彼此身體的吸引,這會兒在鳳驚燕看來卻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她抬起頭吻著他,男人卻並沒有回應,只是冰冷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似等待著鳳驚燕的繼續,又好似只是無聊地站在。
有些挫敗感湧上心頭,鳳驚燕甚至開始懷疑過去少年露出那樣飢渴和瘋狂的模樣,或者才是他在演戲。人的記憶可以忘記,但是身體的感覺總應該還是相似的。如此冰冷的反應,大約說明了一切,說明他本來對她的那些激烈的感覺,不過是為了滿足她的戲碼。
依戀的心情忽然被吹過一陣寒風。
鳳驚燕心底一沉,忽然覺得無趣得十分厲害。過去的那一個伺候她、寵溺她、為她瘋狂又冷靜的少年,不管真假,然而真的已經不在了。
想著這些,鳳驚燕眼底略過一陣無奈,竟然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的無聊感。
正要向後退去,鳳驚燕卻猛然整個人卻被男人用手緊緊環著!
「啊——」鳳驚燕驚叫了一聲,身體被兩隻有力的手用力而強勢地向男人的胸膛壓過來,然後整個人就被強勢地禁錮在兩隻修長的手臂裡,激烈她近乎打戰地被男人的嘴唇熱切地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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