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調教熱吻

「離王府」依然是原來的那個位置。依然是如她熟悉的建築和地方。

然而,再一次來,鳳驚燕卻隱約有了恍如隔世一般的錯覺。

果然,領他們進來的人卻是鳳驚燕完全陌生的模樣,把他們帶到庭院入口,又有總管模樣的男人迎上來:「離王爺,你回來了。」

卻也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嗯,這是你們未來的王妃。」趙非離很自然地向眾人開口介紹,下人們驚訝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去,朝鳳驚燕開口。

「參見王妃娘娘。」

畢竟早已經習慣了總看到別人跪著的身體和低頭對著她的頭頂,鳳驚燕沒有任何不適應。雖然趙非離的直接和「負責」讓鳳驚燕微微吃驚了一下,想著趙翩翩果然還是聰明的,若是被她成功,想來男人倒是會負責到底的。

這般想著,鳳驚燕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讓她自厭的酸味。

「起來吧。」鳳驚燕隨意地開口,然後轉頭打量著四周,真是再沒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她從不懷疑自己的記性,只想著果然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只是離開並不算長的時間,這裡已經變得了她全然陌生的模樣。

「喳喳……」

「唧唧咋咋」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的枝頭傳來,交匯成熱鬧的聲音。鳳驚燕走過來的時候看到枝頭掛了些鳥籠和架子,幾色鳥兒嬉戲其中,顯出幾許生機,倒顯得比她那時候在這裡,都顯得熱鬧幾分。

只是,這些鳥兒……卻也不是那一隻聒噪的八哥。

這已經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邊唯一熟悉的人……鳳驚燕側身朝著趙非離看去,卻也是十分陌生的模樣。雖然依然好似過去一般的溫和模樣,卻少了一份仰視一般的恭敬和寵溺。這般想著,鳳驚燕蹙了蹙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了這裡。甚至放著那一邊的許多大事不利不顧。

然而,當眼前的男人抿嘴微笑地看著她,然後衝她開口「燕燕,你依然是這裡的王妃,除了我,其他人你都可以隨意吩咐」的時候,鳳驚燕又覺得好似一切本應該這樣的。

雖然,這句話已經掉價得厲害,若是從前的少年,即使是他,鳳驚燕也是可以隨意地吩咐的。而如今,在他心底——夫為妻綱,想來大約是俯身地看著自己吧。

太過習慣的傲慢讓鳳驚燕一邊痛恨自己的虛弱,一邊又難心忍受的受挫感湧上來。

「王爺,午膳準備好了。」

「嗯。」

趙非離衝著鳳驚燕淡笑,那臉頰上的傷疤糾結成讓鳳驚燕陌生嫵媚的形狀:「燕燕,時辰到了,一起用膳吧。」

趙非離雖然並未曾用上命令的語氣,語調裡卻也有著不忍反駁的強勢。鳳驚燕雖然覺得陌生,倒也努力地適應地點點頭。

然而,鳳驚燕本是為了追味過去那個溫柔而粘人的少年而來,真正面對的卻是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不免露出一些感慨來。想來這樣的男人,再也不可能虔誠地跪在那裡,用仰視的目光看她。

整齊的菜餚擺了一桌子,坐落在庭院下的那一顆大榕樹下面。鳳驚燕在桌子上掃了一眼,有她喜歡的,也有她討厭的。若是過去,她的眼底總不會出現自己討厭的東西,那時候的燕非離和碧蓮總會在她露出厭惡的表情之間,就將那東西隔絕在外。

想著果然是不一樣了,鳳驚燕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才這般想著,鳳驚燕坐在椅子上,卻看趙非離笑笑著向自己走過來,然後後背後環住她,將下巴抵制她的左邊肩膀上,開口在她耳邊輕喃著:「燕燕,既然做了我的妻子,有些東西你也該記一記。」

「什麼?」鳳驚燕努力壓著自己有些厭煩的感覺,想著與眼前的人相處的時間都是偷來的,何必太過計較。

即使趙非離此刻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如此厭惡。

「燕燕,」趙非離又在她的耳畔喚了一聲,「首先,你先要記住我喜歡吃的和我討厭吃的。」

鳳驚燕微微一愣。

趙非離輕輕地笑著:「我只說一次哦,你現在可以開始記了。」

雖然被男人嘴裡吐出的灼熱氣息挑撥地全身發麻,真個人忍不住微微悸動地輕顫著,鳳驚燕依然忍不住露出厭惡一般的受辱表情:「王爺,你在命令我?」

趙非離「呃」了一聲,好似被什麼冷水從頭上潑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消散了一些,整個人顯得陰沉地冷酷:「既然要成為夫妻,那這樣的命令有什麼不對嗎?」

「你……」鳳驚燕一面有些氣憤,一面卻又被子男人若有似無的身體接觸壓下些怒火。冰與火糾纏著她的身體,是一種十分陌生的複雜感覺。

「你就要成為我的王妃了,互相瞭解和體諒會是很勉強的事情?」趙非離露出幾分難以瞭解的氣憤,眉毛微微上挑,更顯得他光芒熠熠,「我自然也會記得你喜歡和討厭的,這倒也成了勉強?」

「……」鳳驚燕無話可說。

這一刻,鳳驚燕總算是明白一切已經改變了。她再也不是那一個本少年捧到天上的主子,而早已經被摔在地上,任由他俯視著。看她狼狽地掙扎,看她從神變成人的模樣,男人也覺得理所當然了,甚至露出「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樣的表情。

一切都變了,鳳驚燕隱約有了些「不如歸去」的感覺,哪怕想著下一次再見面,眼前的男人可能已經是「爭鋒相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敵人,可是這般呆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

「燕燕……這個……」男人微微帶著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明明剛才還冷酷的心,在這一聲輕喚裡,鳳驚燕自厭地發現自己整個人好似被抽走了力氣一般的,立刻變得酥軟起來。

抬起頭,鳳驚燕就感覺男人的嘴唇湊了上來,淡淡的油脂的味道從男人的口裡度過來,因為是並不太喜歡的羊肉,鳳驚燕立刻驚醒了一般地蹙了眉頭。然而,男人的嘴唇依然如過去一般柔軟而溫熱,帶著一股讓人依戀的熟悉感。

鳳驚燕蹙眉伸手放在趙非離的胸口,本是想用力推開的,最後卻只是這般傻傻愣愣地話,好似撫模一般。

好久,鳳驚燕隱約並不知道是多久,等到趙非離的嘴唇離開她的嘴唇時候,才清醒了一些。

「燕燕……」男人又喚了一聲,臉上帶著淡淡的很自然的笑容,「這道菜,我是喜歡的。」

鳳驚燕微微一愣,一時間有些無措,本是十分厭惡的東西,男人偏偏又與她……喜歡的東西一齊給她,於是,鳳驚燕一時分不出有幾分厭惡,幾分喜歡來。

只是抬頭間,男人的笑容因為帶上臉頰處那一道傷疤總帶著些邪魅的感覺,與過去那天真純淨的模樣,完全的不同。

「嗯,我記著就是。」鳳驚燕隨意地應了一聲,過去本就辛苦,自己從不曾將腦子浪費在這些沒用的記憶裡,然而,這會兒,鳳驚燕卻還是記住了,而且顯然很長的時間也是忘不掉了。

之後的趙非離愈發顯得囂張起來的,一樣一樣地給鳳驚燕餵食,然後告訴她自己喜歡或者討厭。這種強勢的態度壓著鳳驚燕許多怒火,然後男人的嘴唇卻偏偏柔軟地好似能安撫一切。

鳳驚燕感覺自己心底一陣火焰,一陣春風,辛苦和快樂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連她自己都掌握不住自己的情緒。

卻在這個時候,鳳驚燕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皇上駕到!」的聲音。

「皇上駕到——」

十分敏感的身體,鳳驚燕立刻感覺到危險逼近——太快了,實在太快了,她前腳才剛到離王府,趙逸後腳就過來了。

鳳驚燕忍不住開始思索和懷疑起來——或許,這本就是下一個陰謀?

趙非離不記得她了,趙逸卻還記得她,用趙非離為餌,然後將她釣在這離王府之內,雖然鳳驚燕帶了許些暗衛,但是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再來一個「甕中捉鱉」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天時地利人和,趙逸他都佔著好處。

又或許,趙非離本就是為了引誘她來這裡。

等一下,趙非離怎麼如此湊巧地被趙翩翩下了媚藥,就在自己的客棧隔壁?

鳳驚燕顫抖著手,整個人忍不住感覺頭「嗡嗡」地響著。抬頭看趙非離……若真是如此,湧入腦子唯一脫逃的方法便是迅速地拿下趙非離,然後以他為人質。這般那般,趙逸自然不敢背上一個「見兄弟不救」的罪名……然後她自然可以成功離開。

心底一沉,鳳驚燕想著自己到底被自己逼到了怎麼樣的境地。

這邊鳳驚燕還在蹙眉思索,那一邊趙非離卻是悠閒地喝著茶水。笑笑著拍拍鳳驚燕的肩膀:「別怕,我的皇兄自然也是你的皇兄,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著趙非離若無其事的笑容,鳳驚燕愈發覺得忐忑起來。

鋒利的匕首已經滑到了鳳驚燕的袖口,一道陽光射過來,恰好照在那透亮的兵器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皇上駕到——」又一陣響起。

鳳驚燕看著拱門口,臉色冷酷。

對峙,一觸即發!

「燕燕,看來你不喜歡皇兄啊。」趙非離看著鳳驚燕如今的模樣,眼角忽然向下彎了彎,微嘆了一口氣,「那也是,他畢竟是九五之尊,大家都要怕她。」

「……」

趙非離笑了笑,然後忽然站起來,吩咐旁邊的丫鬟:「你們帶王妃去‘倚鳳院‘好好休息,本王去接駕就是。」

「是,王爺。」婢女婀娜安身。

一瞬間,那種緊張的氣氛好似消散了些。鳳驚燕卻依然是全身僵硬的,抬頭看趙非離,卻見他好似安撫一般的對她笑:「沒事,是本王要娶你的,即使是皇上也不能為難你。」

這不算安撫的話,卻讓鳳驚燕心口微微一暖。袖口裡的匕首泛著些寒氣,鳳驚燕卻是遲遲沒有出手。

趙非離的動作很鎮定,然而微微下沉的眼底卻好似泛著些陰沉的氣息。

鳳驚燕抿了抿泛著些白絲的嘴唇,精神緊繃到極限。

「王妃,王妃……走吧。」旁邊的丫鬟在喚她。

鳳驚燕冷哼了一聲,蹙眉冷漠而傲然地看她,那丫鬟好似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強勢的氣焰,一下子居然不知所措起來。

趙非離已經轉身,朝著拱門一步一步往外面走。他現在是背對著她,那模樣應該不曾對她太多防備,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讓鳳驚離只好運足輕功衝過來,就能很輕易地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只需要……一瞬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現在下手,即使這一切全都是局,她鳳驚燕依然可以破了這一個局!

那匕首又向外滑動了些,鳳驚燕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眼底一沉。

這時候,趙非離卻忽然回頭,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燕燕,你在‘倚鳳院‘休息一會兒,我很快便回來……記得把剛才那些我喜歡的菜色在記一次,等會兒我來考你!」

鳳驚燕愣了愣,整個人忍不住有些慌神。等她再醒司過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時機——趙非離已經走遠,他們現在的距離,對鳳驚燕再無便利。即使出手,也已經為時過晚。

意識到這個,鳳驚燕心口一顫,忍不住開始厭惡起自己虛懦的情緒來。

遇到了這個人,怎麼愈發變得沒有用了。

既然已經失去機會,鳳驚燕也不會的自怨自艾,只是安靜地隨著那丫鬟,去了「倚鳳院」,若真是被趙逸再次囚禁,她現在能做的大約只是好好休息,等會兒來一場生死之戰。

隱藏在四周的鳳驚燕的暗衛已經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空氣裡散發著十分緊張的氣息。

‘倚鳳院’,春色盎然。

這個院子大約是新修而成,處處透著些新鮮的乾淨的新意,那滿園的慶幸的樹木,透著一股綠色的清香。

「王妃娘娘,這裡請。」那丫鬟推開門,示意鳳驚燕進去。

「嗯。」走進屋子,鳳驚燕就看到了那那些個擺設,說不上喜歡和討厭,明眼一看,卻是處處透露著‘細心’二字。可是,這些個‘細心’卻是不適合鳳驚燕。過於女氣的紫色幔帳,還有擺在視窗的滿滿的花朵,那牆上姿態曼妙的仕女圖都與鳳驚燕格格不入。

然而,這畢竟是那個男人的王府,雖然忘記了,卻還是湊巧一般有著許多鳳驚燕很是喜歡的擺設,比如這一張紅木搖椅,比如那寬敞的書桌,又比如那書架上滿滿的文書,鳳驚燕走過去,在那紅木椅子上坐定,嘗試性地前後晃動了一下,心底卻依然是緊繃著,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王妃,請用茶。」丫鬟端了茶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