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歡誤惹神秘右相(大結局)no.225他的殘忍
不是地牢,甚至不是牢房,這裡只是一間小小的柴房。
地上那個人耷拉著腦袋,蜷曲著身子,縮在柴房的一個角落,若不是身上披著件下人的衣服,甚至很難看出那是一個人。
沒有頭髮,身體從上到下都是黑色皺褶。
她這一生,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痛過,也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害怕過。
當她把那人推下水時,她就沒想過要活,可是,她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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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些人,不准她死!
當然,死的方法還有很多,比如咬舌,比如撞牆,比如割脈。
她試過咬舌,可那種痛是自己可控的,不像剛才的燒傷,完全沒有辦法。牙齒剛把舌頭咬出個口,她就已經痛得咬不下去了。
她也想過撞牆,也去撞過,可除了將自己撞得眼冒金星,連撞暈的程度都沒達到。
割脈,這看起來是最可能達到效果的一種方式,可問題是,她從頭到腳都是燒傷,兩隻手算是徹底廢了,別說割開皮膚,就連摔碗後取碎片這種簡單動作都做不了。
「嘎——」柴房門開了。
她哆嗦了一下,他們來了,肯定是來折磨自己的。
他們會做什麼?挖眼?拔舌?穿骨?還是把自己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她害怕極了,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腳步越來越近,房外的太陽將來者的影子拉的老長,漸漸覆上她的身體。
不是意料中的凌亂的腳步,嘈雜的下人,來的人似乎只有一個。
一定是蕭景煜,那個男人,從來把夏可樂捧到天上,如今她如此重創夏可樂,那人一定會將她撕成碎片。
她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便聽到一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姑娘,你沒事吧?」
不是蕭景煜!
這個聲音沒有殺氣,亦沒有仇恨,平和得就好像是在關心世界上最親的親人。
埋在雙膝間的頭終於微微抬起,她看見一塊純白色的衣料,聖潔的如同崑崙上的雪。她不敢再往上看,彷彿再多看一眼就會玷汙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東西。
她又垂下頭,放在雙膝上的手將頭圍住。
「剛才,我聽景煜說有人將可樂推到湖裡,那人可是你?」那人問,說話的速度很是緩慢,言語間除了對蕭景煜和夏可樂的稱謂顯得熟稔外,聽不出他有其他任何情緒。
她又是一個哆嗦。
「你在害怕?」那人問。
她點頭,然後就聽見那人溫柔的聲音:「必是不小心失了手,女孩子間,哪有這麼大的仇恨要致人死地,景煜那人,就是把可樂看得太重了些。我待會兒去給他說個情,把你放了吧!」
放了?!自從她被人從水裡撈上來,她什麼都想過,就是沒想過會放了自己。
「放心,我的話,景煜多少會給幾分薄面。」那人說著,蹲了下來,伸手在她頭上燒焦處觸碰了下,「雖傷得重些,但也不是治不好。」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清脆的喊聲:「公子,公子……」
「好了,我丫鬟來尋我了。如果順利,我明天就可以帶你走。」那人說著,便站了起來。
她忙著抬頭,想看看這人模樣,可惜,那人早已轉過身,只留下一抹白色背影。
*
此時已入秋,到了夜裡,溫度便下降得厲害。
她的衣服早已被下午的一場大火燒沒,如今身上就只有一件下人的衣服。
下午那場火究竟是怎麼起的,她至今沒明白,她記得是一隻藍色的蝴蝶飛快朝自己飛來,然後瞬間,衣服就點燃了。
整個皮膚都是焦灼的痛,熊熊火中,她根本看不見池塘在哪裡,她在原地瘋狂飛奔,然後,她被人一腳踢下了池子,緊接著,她聽見岸上的人好像說了一句什麼話,並不分明。
火滅了,她很快被人撈了上來,整個身上寸縷不著,她第一次被這麼多男人看,天知道當時的她有多想死。
曾經潔白的皮膚已變成焦黃,或者乾脆是黑,雙目能見的地方滿是皺褶。
周圍的男人的眼光,除了厭惡,再無其他,她很快被人丟進柴房。也不知道是誰,臨走的時候給她丟下件衣服,好歹讓她遮住女性的部位。
她覺得冷,從前冷的時候,她可以裹緊衣服,可以用手摩擦皮膚,如今,她什麼也不能做,全身上下,除了腳底,沒有一處的皮膚碰著不痛。
夜裡,當柴房們再次被人推開時,她抬頭,然後看見一床大被子被人抱著朝她走來,被子沒有疊,看不見抱被子的人的究竟是誰。
那人將被子直接丟到她身上,冷冷的說了句:「公子叫我給你送床被子。」
她聽出來了,正是下午喊「公子公子」的那個丫鬟的聲音。
原來是他……
她的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在她的印象中,自從父親被髮配邊疆,再沒人這樣關心過她。從前排著隊想娶她的人,一看見她就忙著躲,從前跟前跟後哈腰鞠躬的人,一看見她就別過臉去。
她也還記得,她在海濱小鎮遇見的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那個人,是她父親的劫,亦是她的劫。
她吃力的撥弄著剛才被那丫頭壓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每動一下,皮膚的疼痛都會讓她覺得整個肉皮都快撥拉下來。她也沒法不動,這床被子明顯太厚重了些,整個壓在她身上,非但痛,還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正如第一眼見到那人的感覺,端木康。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端木康是在自家花廳,那人溫潤的笑,與父親談笑風生,見自己走進來,亦是微微頷首。那一刻,她便跌了下去。
她對父親說,她要嫁給他。
父親笑,誇自家女兒有志氣,有眼光。這一位,是軒國除了太子外,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王爺。
煜的了想。然而,她還沒來得及佈置一系列偶遇,當她第二次見到他,就已經是他帶著兵,抄了她們整個家,隨即父親流放。
她不恨他,真的。
在其位,謀其政。這個道理,她懂。
至於父親……她在濱江生活了十幾年,家裡什麼境況,外面百姓什麼境況,家裡那些被抄出來的金銀珠寶銀票究竟從何而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
她只是固執的,想嫁給他。
於是,她帶著唯一沒有離開她的丫鬟,一路往京城去。到京城後,也許還有一線機會,可留在濱江,則永遠沒有機會。
到了京城,她才知道,蕭景煜,那個多年前傻不拉唧送自己玉牌,以為自己是救命恩人的笨蛋居然是尚書府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