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尚書府大小姐,居然是端木康的熱門人選。
她毫不猶豫的去了尚書府。
寄人籬下,最需要的便是看人臉色,她很快認清尚書府的當家主母。蕭景煜廢柴一枚,她自然毫無興趣。
對於尚書夫人,她早晚請安,果然很快,尚書夫人對她刮目相看,對她極好,卻沒想到這麼個動作居然引得蕭浮雲的不爽,那個野蠻的大小姐,居然直接打了她。
不過,那不要緊,在尚書府那幾日,她居然發現了一個事實,端木康真正有興趣,且喜歡的人,居然是夏可樂。借的蕭浮雲打她,她很快與夏可樂成為朋友。
也不知道老天究竟是戲弄她還是戲弄夏可樂,幾經周折,端木康居然娶了太傅家的千金,而第二個賜婚給端木康的,居然是蕭浮雲。
她發誓,她一定要嫁給端木康,若她永遠只是住在尚書府的一個客人,那她永遠沒有機會。於是,她用盡方法,賠上自尊,終於取得蕭浮雲的信任,最終以陪嫁丫鬟的身份,一起進了康王府。
陪嫁丫鬟,那可是可以通房的丫鬟,她覺得自己離端木康又近了一步。只要能爬上端木康的床,就一定能分到他一點點心。
可是,可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那個男人,不光沒有碰過蕭浮雲,就連正王妃卓君都沒有碰過!
沒關係,卓君可以等,她一樣,可以等!
直到某一天,端木康忽然不告而別,再回來的時候,卻是和夏可樂一起,他把她送回尚書府。從那天起,端木康來看蕭浮雲的時間一下就多了,每次只一個主題,陪她回孃家。
對於蕭浮雲來說,這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一個從不在她房裡過夜的男人,居然「寵她寵到」三天兩頭陪她回孃家。
到尚書府,端木康從來不陪蕭浮雲和家裡人嘮家常,他從來都只有一個目的地——夏可樂住的「瑤雪院」。
她不知道這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究竟有什麼魅力,她每次看見端木康急衝衝的來,憂心忡忡的走,她的心裡亦是疼痛一片。
聽說,蕭景煜不會回來了,她知道端木康在等什麼。
那個男人,心煩的時候會轉動手上的碧綠扳指,焦急的時候會轉動手上那個碧綠扳指,緊張的時候會轉動那個碧綠扳指,就連安寧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的轉動那個碧玉扳指。
那東西,聽說他就連洗澡時,也不會放下,那東西,聽說整個京城半數人都知道是誰送給他的。
每次看見他從尚書府出來,她都會覺得那個身影分外孤寂。為了他,她是希望夏可樂能接受端木康的,那樣,他就不會那麼苦了。
直到一個月後,忽然有一天,蕭景煜來找她……
她想,如果,蕭景煜不再要夏可樂,是不是,端木康就能有機會?
然而,她很快發現,她錯了。
蕭景煜對夏可樂的感情,好像並沒有因失憶而消失,而更可怕的是,她沒有幫端木康得到夏可樂,而自己,也永遠回不去康王府了!
她還記得,就在端木康和蕭景煜打架那晚,端木康朝自己投來的,厭惡的眼神。
她想了一夜,所有的源頭,都在夏可樂!殺了夏可樂,端木康可能會難過一陣子,但很快,就一定會忘了她!忘了她,他就能幸福了!
於是,那天,她以辭行為藉口,動手。
*
第二日上午,那個有著好聽聲音的白衣公子真的來了,
他說,蕭景煜已經答應要放了她,也答應讓他將她帶走,他說,他會治好她。
她依然沒看見他的臉。
那天,馬車在經過康王府時,她撩開簾子一角,便看見端木康正帶著蕭浮雲出門,他一臉焦急,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誰。
她忽然覺得,原來自己這段所謂的感情,竟是如此可笑。
在他的眼裡,便只有那一個女人。
她生,她死,對他而言,都與他無關。。
*
她被安置在京城一個院落。
這個地方,她從未來過,看上去是那麼奢華。
對於她的傷,公子專門派了人來給她治療。那位公子偶爾也會來看她,陪她說一小會兒話。
郎中說,燒壞的皮膚需要劃開,敷上藥粉,當傷口重新長好,新皮膚就能取代舊皮膚。
關於治療,她一直很配合。
她希望擁有從前美貌,她希望能重新愛一次。
於是,她的皮膚被一道道劃開,她的身上被纏滿白布,甚至連眼睛,也蒙了起來。
郎中說,傷口處也許會有一點癢,那是在長傷口,千萬別碰。
於是,即便渾身癢得再厲害,她也絕不撓撓一下。
終於,某一天,公子和郎中一起來了。
他說,按照時間,今天應該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他說,希望能給她一個驚喜。
她覺得,公子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好聽。
她想,能擁有這種聲音的男子,該是如何的絕代風華。
她盼望著,自己相貌能得以恢復……
從腳踝的地方開始,白布一層層退去,她很奇怪,為什麼皮膚上還是那麼癢?
當白布除卻到大腿,公子忽然笑道:「真是唐突美人!我剛才竟忘了,姑娘如今沒穿衣服。依我看,還是姑娘自己除下白布,待會穿好衣服後再叫我。」
說著,公子便與郎中走了出去。
她拉著白布,滿心期待的,一層層褪去。
良久,當光線進入眼睛,她稍稍低頭,忽然一聲尖叫——
*
房間外,白衣公子與郎中已漸行漸遠。
「公子,那位姑娘,一定會瘋吧?」
白衣公子點頭:「或許。」
在一個四壁都是鏡子的房間,任何一個女人,若看見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全是傷疤,傷疤上還蠕動著白色的細小的蛆,想必都會瘋吧……
*
房間裡,她也終於想起,那個好聽公子的聲音,其實,她曾經聽過。
就在她曾經落水的那一刻,那個人曾毫無感情的說,等下把她撈起來,別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