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突然一陣慌亂,就連行刑的太監也暫時停了下來。「格格暈倒了!」不知是誰嘟囔了一句。我心裡一緊,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便使勁用手撐起了身體。好痛!吃勁的雙腿猛的一陣痙攣,眼前一黑,便從長凳上栽了下去…
「如玉,如玉你醒醒!」本以為自己已經摔在地上,沒想到卻被人接住了。慢慢的睜開眼睛,眼前竟是一臉疼惜的十四。
「胤禎,你放下她,這裡沒你的事情。」不知什麼時候,德妃竟然也出了屋子。
「額娘,婉晶昏了過去,如玉已經被打成這個樣子,您,您就饒了她吧!」他抱著我的手臂沒有一絲放鬆的跡象。
「你懂什麼,這是她應得的。」德妃的聲音硬得彷彿銅牆鐵壁。
「那就只好請額娘恕罪了,兒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沒想到十四竟然迴轉身,抱著我便向永和宮的門外走去。
身後再沒有人說話,只隱約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我看著十四的下巴,潛意識裡覺得應該勸他回去,可整個人卻實在提不起一絲精神,只好閉上眼,無力的把頭靠上了他的肩膀。
不知走了多遠,十四終於停下了腳步。只聽得李德全在一旁說道:「十四爺,這前面可就是北五所了,您是不是就送到這?」
十四悻悻的看了他一眼,又對著我問道:「你自己能走嗎?」
「應該行吧。」我使盡全力終於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地上,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碰碎了似的。我用腳尖試探著觸到地面,再放平了腳掌。一瞬間彷彿一股電流通便了全身,我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一聲痛苦的□□脫口而出。
「李諳達,你看她這個樣子,還是讓我送進去吧。」十四一把扶住了我,說話的口氣竟帶了幾分懇求。
「十四爺還是別難為老奴了,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可都不能擅入。」這個康熙身邊的總管太監無論說什麼話彷彿都只有一個調子。
十四還要繼續爭辯,我只好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道,「十四爺,您今天為奴婢做的已經夠多了,大恩不言謝,剩下的路無論如何我也要自己走過去。」
十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臉上又恢復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什麼恩不恩的,救你可是我存的一點私心。不然要是把你打死了,以後誰還給我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呀?」
我的心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感動,對著他輕輕一笑道:「真是白教十四爺擔心了,如玉可沒這麼容易就死呢。」
一條狹長的甬道,彷彿看不到盡頭。兩旁獨立的院子裡,似乎有人影在張望。踉蹌的腳步幾次要跌倒在地上,但我還是儘量把脊背挺得直直的,只有這樣才能平視到不遠處一步一步來臨的希望。
李大總管不緊不慢的步子,終於停在了一個院落的門口,我心中一喜,一手扶上門板,便探著頭向裡面張望。四爺和十三正坐在廳裡對弈,忽然聽到門口的響動,一起轉過頭,望著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恍若隔世的感慨從心底湧了上來,我似已不記得滿身的傷痛,只想著跨過眼前的幾步路,便可以投入阿禛溫暖的懷抱。努力的抬起右腿,可這門檻怎麼這麼高呀?再向上抬了抬腿,可還是夠不到。伸了右手下去幫忙,卻一下子觸到腿上的痛楚,「噝!」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也斜斜的倒了下去。
不對,青磚的地面怎麼會是軟軟的?下意識地想要挪動一下身體,卻被一隻手臂更緊的攬在了懷裡。抽了抽鼻子,空氣裡滿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原來,我的心終於駛入了寧靜的港灣,無論什麼樣的雷電風雨,都再也不會落到我的身上了。
腦海中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真想趴在他的懷裡好好的睡上一覺,可那滿是心痛的聲音卻無比清晰的傳入耳畔:「怎麼全是血!」
我艱難的抬起頭,恰好看見天邊如血的殘陽,正順著他的手指慢慢的向下滴落,淡淡的血痕發散到四周,將聚攏的雲彩都染成一片緋紅。嘴裡不由得喃喃的說道:「阿禛你看,這浪漫的顏色,是多麼的鮮豔!」
這下如玉終於可以和四四在一起了,雖然晚了點,但偶還是喜歡這種來之不易的相聚。也許會讓一些大人們覺得有些矯情,但是沒辦法,在偶心裡,四四決不是一個會隨便說出喜歡的人,但他只要付出了,應該就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所以讓女主先上演個苦肉計,以後就可以吃定四四了。哈哈哈哈!
另外,同意冰柳的意見,能在深宮裡站穩腳跟的女子絕非善類。偶一直不太喜歡德妃,總覺得四和十四兄弟不和,她要負一定的責任。而且後來四四當了皇帝,她還鬧著不搬出永和宮,不接受太后的封號。都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差距咋那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