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親,如果大家是從開頭剛剛看下來的,請跳過這一章弘暾的番外,因為與前面的正文沒有關係。只當作是這篇文章結束時一個小小的禮物,送給所有喜歡弘暾和樂樂,也一直支援我的親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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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輝園抱朴軒的西稍間裡,一陣陣的藥香瀰漫在沉悶的空氣裡。弘暾躺在紫檀木的大床上,感覺生命正從身體裡一點點的溢了出去。不過他並不驚恐,似乎還有一點點的開心,微微上翹的嘴角似乎正對著想像中的某個人,憂鬱而幸福的微笑著…
一.
弘暾生在康熙四十九年,那時怡王不過才二十五歲的年紀,可也正是,他最最不得志的時候。
打從弘暾記事起,阿瑪似乎就極少有笑臉。趕到是逢年過節,自家府裡也不同別的親戚叔伯,不但罕有熱鬧的家宴,就連拜賀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至於進宮,似乎也只有康熙五十六年那一次,皇瑪法六十歲的整壽。
弘暾記著自己跟在阿瑪和額孃的身後進了宮,偌大紫禁城,到處是張燈結綵洋洋喜氣,可偷偷瞟見阿瑪一臉凝神屏氣的神情,弘暾又不自覺地把頭低了下去。接著,是一次接一次的請安問好,跪拜叩首,只遠遠瞧見寶座之上的皇帝,人很瘦,目光似乎也很溫和。
之後的壽筵擺在了乾清宮裡,弘暾跟廢太子的兒子們,還有十四叔家的幾個孩子坐了一桌。席上,弘昇帶著他們幾個上前去給敬酒。站在弘暾前面的是十四叔最小的兒子弘暟,被皇瑪法摟在懷裡一口一個心肝肉的叫著。
那樣的感覺,弘暾突然覺得很期待,自己小小的身體裡,一下子血脈賁張,怦怦跳動的心臟,使勁兒捶擊著肋骨,很緊張,卻也是很渴望,那種血脈相依,或者說是渴望著那種暖洋洋的被愛的感覺…
只是皇帝,那雙雖然蒼老卻依舊睿智溫和的眼睛,只是從弘暾的頭頂淡淡的掃了過去,只是那麼輕輕的一下,就讓弘暾跳得急促而熱烈的心,瞬間便冷了下去,他回頭看了看酒桌上強顏歡笑的阿瑪,然後很恭敬的跪了下去,舉起手手中的酒杯,高聲說:「恭祝皇上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一年,八歲的弘暾走在回家的路上,暗暗對自己說:以後再也不想踏上紫禁城的土地。
二.
不過有一天,這座冰冷的城卻搖身變作了四伯父的家,而自己的家裡,也有了摧山坼地的變化。先是內務府的人,把園子裡大大小小的樓臺亭閣全都整修了一遍,就連西面小小的花園,也擴出了三倍的地界…
後來,阿瑪在家的時候就越來越少了,偶而早些回來,不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日夜案牘,就是叫了各部的堂官說話。亮彩朱漆的大門口,如今已是門庭若市,就連自己有時候走過,也會有人諂笑著行禮問好。
每每遇見這樣的人,弘暾都會面色平和的點點頭,心裡,卻漸漸生出鄙夷之意。
孟子云:是故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1。
雖然阿瑪,沒有閒情、也沒有時間在乎這些,但弘暾自己,卻實在沒法子把十年寒窗、聖人之道,跟眼前這些個虛與委蛇,見風使舵的官痞們混為一談。
可回頭再想到自己,弘暾忍不住又有些沮喪,難道有一天自己真要跟這些人同朝為官,朝夕相對?恐怕,這才是自己壓根就無法接受的。十幾年寂寞淡然的日子,讓他更願意獨自一個人沉浸於孤獨的思考與遐想中。他喜歡徐霞客說的那一句「大丈夫當朝碧海而暮蒼梧」,喜歡葛嶺朝暾、釃酒臨江,喜歡雁蕩龍湫、雲雨空濛…
行走在這些純淨而美好的世界裡,遠離所有的虛偽醜陋陰謀詭計,那才該是,自己超拔出塵的人生境界。
不過這樣的願望,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雍正三年的時候,弘暾被接進了園子裡,跟阿哥們一起讀書。
其實對於這樣的安排,弘暾自己並沒有太多的好感,畢竟,心裡還會記著幾年前紫禁城裡的際遇,雖說現在的皇上是四伯父,但他畢竟也是皇帝。
阿瑪與額娘倒是滿心歡喜的,一個勁兒的叮囑自己跟四阿哥五阿哥多親多近,但也不要忘了為人臣子的規矩…
弘暾一邊點頭應承著,一邊暗自嘆了一口氣。
三.
圓明園其實很美,跟自家的院子,隱約倒有幾分相似的品格。
每當弘暾坐在福海岸邊發呆的時候,心裡總會湧起這樣的情緒。他喜歡那些柔美靈秀的景緻,或許帶著一點點憂鬱的氣質,然而自己能夠沉吟其中,就算是做夢吧,陷在一個又一個優雅旖旎的夢裡,也算是一種沉默而孤獨的慰籍。
可卻偏偏有人,蠻不講理的闖了進來…
「暾哥哥,你很喜歡看湖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