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愛與哀愁

感覺風拂過我的臉頰,也許,是有什麼被吹乾了。不知道是不是過了很久,就連那一對觸目驚心的背影,也隨著最後的一抹晚霞,在天邊消逝了。

夜色蒼茫,天空卻是豁然通透的。明亮的星子,平靜而憂傷的閃爍著。而那掛在樹梢上的一抹彎月,又能勾起多少蒼白的記憶?

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如同夢魘一般困擾著我。錦衣華服,冰冷的眉梢總帶著一抹高貴優雅的淡然,又或者,還是那睥睨天下的目光裡,也含著同樣的疑惑與怔忡…

「你跟我走。」

突然間,伴著一聲低聲的咆哮,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把我拽離了原地。站立不穩,一下子撞到那個人的懷裡,才發覺十三的臉色,比那夜的黑暗,竟還濃重了幾分。

一路上跌跌撞撞,直到進了格格的寢帳,他才放開了手。我整了整衣服,一邊揉著疼痛的手腕,一邊對著十三做了個萬福:

「天色已晚,請十三爺回去早些安置吧。」

「你,這就是你要說的?」

「那照爺的意思,我到該說些什麼?」

「廢話!你怎麼不說說,為什麼要選了四哥,選了一個根本不在意你的男人?」

「那爺怎麼不先問問自己,為什麼偏偏要選一個不喜歡你的女人?」

「你!?」他的手揚在了半空中,兩隻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我,「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是麼?那是因為他們從來就不知道該怎樣跟爺說話。」我真希望他打我一巴掌,然後拂袖而去。

空氣凝滯了一剎那,他卻幽幽的笑了出來,揚著的手臂也慢慢放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榻子上,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對著我說:「我還真拿你沒轍!」

「爺說笑了,您是主子,要打要罰還不憑爺一句話。」我一時摸不透他的想法,可嘴上倒也沒軟。

「行了,你這丫頭還沒結沒完了?講和吧!」

看來他是真不生氣了,我倒了杯茶,塞在他手裡說:「講和可不敢,十三爺不生氣就是奴婢的福份了。」

他沒有接我遞過來的蓋碗,伸出手輕輕探了探我的額頭,柔聲道:「是不是舒服多了?你剛才的樣子可真夠嚇人的!」

「多謝十三爺關心!」我本能的向後一避,順手把蓋碗塞進了他的手裡。

「你也別怪四哥,他也並不知道你的心意。你要是願意,趕明兒我就跟他說:婉晶把你送給他了。」

「爺也太小看奴婢了,如果這樣,還不如干脆找幾個工匠,把奴婢燒成花瓶,直接放在四爺的屋子裡,豈不便宜?」他的話引起了我心中大大的不忿。

「那若依著你,又該如何?」看來這位爺「俠王」的稱號還真不是蓋的,大有俠骨柔腸助人為樂的精神。

「其實愛一個人是一種感覺,一種可以為了他傾其所有而不求任何回報的情感。也許他並不一定會知道,但至少這樣的經歷是屬於自己的,你愛他一分,心裡的快樂也會多上一分。不過,如果是失去某人的話,我想最糟糕的莫過於,他近在身旁,卻猶如遠在天邊。」我的心中又掠過淡淡的苦澀,因為這樣一段話是阿真曾經對我說的。

十三的臉上神情有些迷茫,我知道對他這個身份的男人來說,柏拉圖式的思想是難以理解的,而更難以做到的。我輕嘆了一聲,對他說:「十三爺別在意,奴婢只是混說的,奴婢仰慕主子本就是常理,也沒什麼特別。十三爺還是早些回去安置吧,別誤了明天的公務。」

這回他倒是聽話,站起身直直的向著門口走去。可就在馬上要邁出帳篷的一剎那,他突然轉回身,認真地對我說:「如玉,如果你改變主意,十三阿哥府的大門永遠是對你敞開的。」

「爺就這麼瞧得上奴婢?」心中動容,嘴上卻不願意暴露。

「嗯…也說不上,倒是書房裡還短個花瓶!」他愣愣的拋下這麼一句,便轉身出去了,剩下我一個呆呆的看著落下的門簾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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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你給十三哥講了什麼笑話?怎麼逗得他這麼開心?」就這麼一錯身的功夫,格格竟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