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真的不曾在意,這天上地下,任是誰也不能相容的假鳳虛凰麼?
楚天曦求救一般去找咎的目光,想從那裡看到答案,能略緩她此刻心神的東西。然而,咎卻只是微微笑著,眼睛看著她,緩緩退向池邊,又沿那臺階,出水而去了。
一邊的石臺上整齊疊放著一套素白衣裙,旁邊的地上則是天曦來時身上的衣物,想是入水前脫xia來的。咎略一思索,便把地上的褻褲拾起,換了身上透溼的褲子,把先前脫xia的肚兜中衣依次穿起。此刻,天曦的功法時間也到,經脈自行開解,放下略有木然的雙臂,天曦抬手拂了下垂著的頭髮。
就在咎扣著罩衣的紐襻時,洞中傳來一聲裂空般的驚叫:
「啊———————!!!」
回過頭,靈兒站在巖洞半空中的入口處,捂著自己的嘴,盡力的睜大眼睛,不相信般的看著下面的兩個人。
呆愣片刻後,踉踉蹌蹌的沿臺階奔下,一邊跑一邊叫,幾乎帶了哭音:
「天啊!東方咎你個天殺的!你來這裡做什麼?你對我們公主做了什麼?怎麼會是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天啊,我不能活了,該死的我一頭撞死算了!」
邊說邊跑到池水邊,跪在地上,手撐住那白石,直盯住楚天曦,喃喃說道:
「公主,這下奴婢的禍闖大了……」
站在靈兒身後的咎一時好笑,卻不妨她突然轉過身,跳起來扯住袖子,齧人一般的咬牙切齒:
「你怎麼知道這兒的?!你怎麼進來的?!你不知道這兒是宮廷禁地麼??你這個□色鬼!!天下第一大色魔——!!」
說著手腳一起往咎身上招呼過去。咎抬起手肘抵擋她的拳頭,臉上卻依然是盈盈笑意。
「靈兒!」天曦喝住她,她想想東方咎的身份,又低頭看看自己,嘴一咧,終於哭出聲來:
「公主要練功是我跟他說的,忘記拿貂裘再跑一趟沒守住門的也是我,是我害了公主!這可怎麼辦?我還有什麼臉再活下去啊?!皇上不會饒過我的,我就是死了也難逃罪責了!!嗚嗚嗚……」
「靈兒!沒有什麼的,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還不快拿我衣物過來!」天曦被她這一鬧,立時頭脹如鬥,無法,只好厲聲喝止吩咐她。
靈兒立刻住聲,忙不迭取了那套疊好的衣物,來至池邊,天曦此時也游過來,並未往臺階上抬腳。
靈兒回過頭,惡狠狠地看著咎,大聲喊:
「你還不轉過去?!」
咎無奈的笑笑,撿起地上自己的腰繩,背轉身自系去了。
約摸天曦那裡衣物穿得差不多了,咎才又轉過身去,天曦公主已然穿戴齊整,周身的素白配上略帶潮紅的面頰,自是難以言表的神情風韻。
二人目光相對,各有心思在臉上,天曦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衫裙。
靈兒一邊收收撿撿,也不敢再多言,提起的褻褲發現不是天曦的,心裡便自認為那二人肯定做了那羞人之事,心下暗暗叫苦。
拿起天錫換下的那件白綾肚兜時,咎突然開口對她說:
「姐姐把這個賞了咎吧?」
靈兒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直盯著她,咎不明所以,無辜的與其對視,
「你做夢!這豈是能給你的東西??」
咎撇撇嘴,「不給便不給,也不需如此兇悍麼。」
「你——!還有臉說??你還不快點走!要在這裡幹什麼??」靈兒瀕臨崩潰的邊緣不遠。
「好好好,我即刻便走,姐姐千萬莫生氣。」說著,咎轉身便欲離去了。
「回來!」靈兒又是一聲大吼。咎回過頭,莫名詫異,
「姐姐又有何事?」
「回去告訴你那太子老兄,趕緊到我們皇上那裡去提親去!佔了便宜,你總要有個交待,要是敢就這麼算了,看我不一刀殺了你!」
咎聽了,心裡舒服,便笑:
「你若一刀殺了我,你們公主可就只能守寡了呢。」
「你!」
「呵呵,只管,放心便是。」
這放心二字,看似回覆靈兒,卻是說與天曦聽的。咎沿著那貼壁的臺階緩步而上,到了道口處,回過頭來看了天曦一眼,眼神中別有深意,卻也未多作停留,抖抖袍角,轉身去了。
停在原處的天曦開口吩咐道:
「靈兒,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些事。」
靈兒哭喪著臉,一幅闖下彌天大禍的樣子,一步一回頭的從來處走了。天曦這才緩緩開口:
「師父——」
另一側的巖壁上,一箇中年婦人出現在很是隱蔽的洞口,月白的衣裙,頗為素雅,看容貌,年輕時也是極標緻的女子,此刻到了中年,則另有一番別樣風韻。
「天曦,你可是質疑師父,剛才為何無動於衷?」
被說中心事的楚天曦便不再開口,她知道師父雲中子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誰知,一向對她溫柔慈愛的師父只是匆匆留了一句「這都是孽,來了,便躲不過。天曦,你且回去吧。」便消失在了巖洞裡。
天曦僵在原地,剛才發生的種種還盤桓在她腦中,讓她心亂如麻。而師父的態度又是如此模糊,一時難以理出頭緒,只得心事重重的,也離開了巖洞。
雲中子支走天曦,轉身推開鑿於巖壁上的一間石室的門。裡面地方不大,是她平日裡清修之地。榻上擺了一個蒲團,桌邊,卻站著一個身穿無極陰陽袍的人。
「雲崖。」
那道人聞聲轉過身來,竟是前日在街市上為咎卜卦的道人,似笑非笑的看著雲中子道:
「二師姐,你可親自鑑別過了?不知小弟的猜測是真是假?」
「你所猜的都是真的。」
「呵呵,若不是當初大師姐曾經有此形狀,我又怎麼能看出,這世子的真實身份來。」
「你在意她的身份做什麼?」
「呵呵,二師姐,以你的冰雪聰明,難道看不出,這假世子對你的愛徒,可是情有獨鍾呢。嘖嘖,真是天道輪迴啊。」
「你既然知道,有何打算?這本與你無關的。」
「哈哈哈……」無崖子仰頭一笑,「二師姐又何必如此緊張?師父不是曾說過:這世間事,自有它的定數,一切不過順天而行,誰也逆不得。我不過是,去推把火而已。」
「雲崖,你對我有何仇怨,大可衝我來,天曦無辜,你——」
「笑話!難道師姐竟以為我會對令徒動手麼?你也太小看我,我雲崖子還不至那般卑劣吧?況且,那又有什麼意思呢?呵呵呵……」
如夜鴞嘯叫一般令人膽寒的笑聲傳出,讓向來沉穩的雲中子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