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海歸一 第二十八節 虛虛實實

梅鋗瞟了一眼英布的肚子,撲哧一聲笑了:「我說英侯,你現在可不是幾年前了,這身板,還跑得動嗎?」

英布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咧了咧嘴笑了:「不妨事。雖然胖了點,可是我老英只要一上戰場,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要不怎麼能把項悍打得屁滾尿流呢。再說了,大王親賜我的這口刀,我一直還沒機會試試呢,今天要讓它開開葷。」

秦人原本多用劍,用刀的比較少,可是西楚現在騎兵基本都改用刀了。刀利於劈殺,比起劍來更適合騎兵使用。英布看了演示之後,覺得刀比劍砍起來爽快,所以在接受共尉的賞賜時,他特地提出來要刀,而不要劍。

「有這面石牆在,強攻的話,只怕損失不小。」陳餘搖搖頭,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們不強攻。」

英布和梅鋗對視了一眼,問道:「不強攻,那怎麼辦?」

「項莊死守秣陵,是怕我軍攻克秣陵之後,切斷他和項羽之間的聯絡。」陳餘耐心的說道:「可是他忘了,他就算守住了秣陵城又有什麼用?我們有樓船水師,可以橫行大江之上,他站在城頭又能耐我何?我們只要不讓會稽的軍糧運到彭城去,任務就完成了,又何必去強攻秣陵呢。讓項莊守城吧,我們去幹我們該乾的。」

英布樂了,和梅鋗咬了咬耳朵說:「讀書人就是陰,這下子項莊那個豎子要翻白眼了。」

梅鋗忍俊不禁,看了一眼陳餘的背影,沒敢吱聲。

「傳令,請樓船將軍趙青封鎖大江,收繳所有沿岸漁民的船隻,包括能夠渡水的物資,我要讓項莊想找個瓠瓜都找不到。」

「喏。」英布挺起胸脯,誇張的大聲應道。

西楚軍沒有來攻城,只是派樓船在江上游弋,項莊立刻明白了陳餘的意思,他叫苦不迭,卻又無計可施。想來想去,決定主動出擊,只有主動出擊,打破西楚軍的包圍,他才有機會將會稽的軍糧送到彭城。幾天前,他收到訊息,共尉帶著大軍出關,在碭山在項羽對峙。項莊知道,項羽的軍糧肯定成問題的,如果得不到會稽的補充,大軍很快就會崩潰。

項莊一面尋找戰機,一面抓緊時間收割秋糧,從會稽調集了大量的船隻,準備運糧過江。可是他很快發現,西楚軍雖然沒有來攻打秣陵城,可是他們卻將江面封鎖得死死的,沒給他留哪怕一點點機會。運糧的船隊幾次企圖過江,可是剛到江中心,就被西楚的水師發現了,用不了多長時間,樓船將軍趙青就會帶著大批的戰船猛撲過來,項莊辛苦準備的糧食沒能送到項羽的手中,倒全成了西楚軍的戰利品。

項莊暴跳如雷,他只能孤注一擲,在打聽到陳餘在江邊的大營地點後,他決定夜襲陳餘。

夜黑風高,項莊帶著一萬多人出了城,摸著黑走了大半夜的路,終於趕到陳餘的大營裡,卻發現陳餘全副武裝,列陣以待,好整以暇的對他說:「怎麼這麼慢?天都快亮了,差點耽誤我吃早飯。」

項莊臉都白了,剛要下令撤軍,身後傳來激烈的戰鼓聲,英布和梅鋗衝出來截斷了他的後路。一萬東楚軍趕了半夜的路,本來就又溼又冷,現在見被人家團團圍住,更是心冷。項莊雖然舉劍高呼,命令突圍,可是將士們卻提不起精神來。與此相對的是,西楚軍精神百倍,奮勇向前。英布揮舞著雪亮的戰刀,衝殺在最前面,他厲聲吼叫著,手中的戰刀舞得如亂雪一般,當者披靡,一個個東楚軍將士在他的面前倒了下去。

英布大呼暢快,手中的戰刀之鋒利超出了他的想象,每一次舞動,都帶起一片血花。不管是東楚軍手中的武器,還是他們身上的皮甲,在他的戰刀面前都不值一提,一擊而破。

「殺!」英布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厲聲長嘯。

鼓聲隆隆,刀劍齊鳴,西楚軍士氣旺盛,如牆而進。沒花多長時間,慌亂的東楚軍就敗下陣來,項莊雖然揮舞著長劍,高聲鼓舞著士氣,可是兵敗如山倒,又豈是他喊幾聲就能挽回的。很快,英布就殺到了他的面前,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獰笑:「項莊小兒,拿命來。」

說話之間,戰刀左掃右劈,連殺兩人。

「逆賊。」項莊見到英布,也是勃然大怒,挺起長劍殺了上去,一照面就連刺三劍,劍劍直奔要害。英布雖然囂張,可是他也知道項莊的劍術頗有幾分造詣,倒也不敢太大意,手中戰刀緊緊的封住了門戶,等項莊換氣的剎那間,他忽然暴喝一聲,長虹忽現,戰刀帶著凌厲的殺氣,摟頭劈下。

項莊大驚,下意識的舉劍招架。「哧」的一聲脆響,戰刀斬斷了項莊手中的長劍,去勢不減,一刀劈在了項莊的右肩上。英布雙手握刀,再吼一聲,向前邁了一步,向下猛壓。

項莊吃痛,狂吼一聲,棄了劍,雙手死死的握著英布的手,圓睜雙目,奮力向上抬起。英布毫不退讓,發力前撲。項莊力量不如英布,被英布推得連連後退,一不小心,被一具屍體絆倒,不由自主的撒開了手。英布雙手自由,用力一拉,戰刀在項莊的肩頭劃開一道長長的口水,鮮血泉湧,噴了英布一臉。聞到熱乎乎的鮮血,英布越發的狂野,雙手握刀,全力下劈。

「住手!」一口長劍及時擋在項莊的面前,架住了英布的戰刀。

英布發狂,以為是項莊的親衛,二話不說,戰刀橫掃,一口氣連劈三刀。那人卻舉手投足之間,輕鬆的接下了英布的攻擊,手中的長劍也沒有斷裂。英布剛要再進擊,卻被身後趕來的親衛死死的拉住了:「將軍,那是陳將軍。」

英布吃了一驚,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向前看去,眼前站的豈不正是陳餘。

「英布失禮。」英布連忙向後退了一步,躬身施禮。

「英侯殺氣太重了。」陳餘苦笑了一聲,想把長劍還鞘,可是被英布連劈三刀,他的整條手臂都麻了,試了兩次,也沒能抬起手來,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過身看著驚魂未定的項莊,一本正經的問道:「投降吧。」

項莊捂著傷口,鮮血從指縫中不住的流出來,他咬著牙,恨恨的看著陳餘,再看看他身後老老實實的英布,頭一歪,暈了過去。

「來人,給他療傷。」陳餘皺了皺眉,轉身走了。

英布還陪著笑臉,哈著腰站在一旁,見陳餘走遠了,這才直起了腰桿。梅鋗湊到他身邊說:「英侯,你這三刀可把陳將軍劈得狠了,他的劍都彎了。」

「彎了嗎?」英布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顧左右而言他。

「你慘了。」梅鋗嘎嘎的笑道:「就算將軍不治你的冒犯主將之罪,你至少也要賠他的劍。這口劍,十金啊,五百戶的賦稅報銷了。」

英布翻了翻眼睛,撇嘴一笑:「豎子,老子三萬戶呢,賠得起。」

兩人正在逗笑,陳餘的命令來了,立刻搶攻石頭城。英布和梅鋗一聽,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轉身就重整人馬,沒花多長時間,就一前一後的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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