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玉良緣

師兄個個都好壞 央央 第2頁,共2頁

「那太妃娘娘神情如何?」凌宇洛終是忍不住問道。

荷葉低下頭,老實答道:「不瞞小姐,娘娘皺了下眉頭。」見她神情鬱郁,趕緊又說道,「小姐吟的詩其實是很好的,又是水,又是雲的,比起其他美人的花啊香啊,高雅得多了!」

凌宇洛一陣好笑,又嘆了口氣,道:「你也別安慰我了,這詩的效果如何,我心裡清楚得很,我也不想其他,以詩明志,但求心安。」想必在那主位之人心中,自己儼然便是妒婦一名,也無甚好說。

休息過後,再次進了御花園,仍是依次坐下,想到在閣中之時,荷葉大為緊張,一直追問自己要獻什麼才藝,自己卻是含笑不答,這個丫頭,她哪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會,這才藝比試,便是要敗北了。

再看主座桌上,卻是多了一些光彩照人的物事,定睛一看,那皇帝與諸位王爺面前,竟是放著數枝色澤各異的絹花,其中以齊愈與齊越兩人數量為多,似乎都是六枝,而那兩位異性王爺面前卻分別只有兩枝。

正在尋思這絹花何用,只聽林太妃說道:「這才藝比試大家也不必拘禮,放開手腳,盡情展示,比試結束後,皇上與諸位王爺可下來贈送絹花,被贈予絹花的美人收下絹花,回贈身上一樣物事,這名分便算是定下了。」

哦,原來這絹花還有這等用處,看那數量,待遇著實不同,這場宮宴的主角,一眼便知。

齊越手中六枝絹花,也就是表明要選上六名美人進得輔政王府,呵呵,她方才還低估了這茶杯的數量,不是以四配一,卻是以六配一!

粉拳藏在袖中,已然攥緊,好,真好,這就是所謂的金玉盛宴,這就是他們的金玉良緣!

那林太妃又說了幾句什麼,根本是無心再聽,過了一會,便有宮女捧著一把竹籤過來,見得其他美人皆是伸手去拈,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公正起見,抽籤為序。

隨意拈了一支,放在桌上,看都懶得去看,倒是身後的荷葉著急,趁人不注意,悄悄取了一看,低聲叫道:「啊,是十六!」

最後一位?也好,待主位之人觀盡美人才藝,再看看自己隨意表演個繞口令什麼,之前已經盡興,也不至於太破壞心情,自然是一笑了之。

抽到首輪上場的,是那岷南王府的蘭頤郡主,只見她一身輕衫上場,跳了一支霓裳羽衣舞,但見長袖輕舒,玉臂招展,身段飄逸,舞姿婆娑,說不出的柔美好看,舞罷下場,喝彩之聲不斷。

見她贏得一個開門紅,其餘美人都使出渾身解數,琴棋書畫,歌舞曲樂,盡數精彩呈現,看得主位上的幾人面帶微笑,眼露欣賞,口中皆是讚歎不已。

是了,這些嬌豔如花,能歌善舞的美人,過不多日,便將是他們身邊左擁右抱的三妻四妾,豈能不心花怒放!

而自己,又何必來蹚這趟渾水?心中打定主意,等下若是齊越取枝絹花過來相贈,自己絕不接手!

心態已變,只把自己當做觀眾之一,正在觀賞一場才藝大賽,每一名美人表演完畢,都是盡情鼓掌,待得又一名美人上場獻藝,黃衫清媚,姿容端莊,卻是今日風頭猶盛的柳如煙。

但見她抱一把琵琶,端坐檯上,先是一調絃索,繼而輕攏慢捻,續續彈奏,曼聲唱道:「瑤草一何碧,春入御宮池,池邊百花競放,花間蒙君意。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歌聲處,一心盡在曲調之上,並不看主位之人,但那詞曲聲聲,心思綻放,卻只意在君王席上。

想起昔年聽過的一句「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與她所唱,卻是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個柳如煙,卻是一心要當皇后呢!

聲音柔潤,曲音莊重,一曲彈畢歌罷,林太妃帶頭鼓掌,笑道:「果然是大學士的千金,才氣性情都是十分不同!柳美人辛苦了,請回座歇息!」

柳如煙聽得此言,面上光彩叢生,福身行禮,下得臺去,座下眾人暗自羨慕,皆是低聲議論。

待得那第十五為美人表演完畢,便是輪到凌宇洛上場。

名號叫過,立起身來,也無心比試,連那繞口令都懶得去說,正想著上臺說聲抱恙便下來,忽然聽得身旁一聲輕哼,有人低低笑道:「安平郡主生得如此貌美,不用比試,自然也有絹花送上的……」

聲音尖細嬌弱,卻似方才對己不善的董寒香,聲音不大,然這座上之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各式各樣的目光盡數投在她身上,譏笑之聲四起。

在她們心中,自己就只是一個花瓶美人吧,雙手空空而來。各項才藝一竅不通,只想憑著自身美貌,獲取宮宴之上的一枝絹花而已。

殊不知,這小小絹花,代表這些身處高位的年輕男子的青睞,她們視如至寶,她凌宇洛卻並不稀罕,世上物以稀為貴,若是與人分享而得,實在與自己心性相悖甚遠,便絕不苟同!

也罷,既然不能贏個徹底,索性輸個精光!

銀牙一咬,上得臺去,朝那主位一望,眼見那皇帝身後,一名銀衣侍衛首領正挺直站立,雙眼一眨不眨望著自己,目光之中,滿是驚異,不由得輕輕一笑,朝著那主位行禮道:「宇洛出身江湖,而這琴棋書畫,乃是陽春白雪,高高在上,實是不曾研習,一竅不通。」

一言既出,全場譁然,那身後座下的美人們更是竊竊私語,興奮異常。

凌宇洛毫不在意,隻眼觀主位首座幾人,但見那林太妃又是微微蹙眉,齊愈淡然含笑,似是已然有此料想,那齊越卻低頭下去,看不見面上表情,不知在擺弄什麼。

齊愈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那臺上輕衫如月之人,說道:「莫非安平郡主另有什麼新奇節目,要表演給大家看看?」

新奇?當然是新奇,絕對嚇你一跳!

凌宇洛沒有理他,卻是眼光轉動,越過他身後,盯著那銀衣侍衛,笑道:「宇洛不才,什麼都不會,只能弄個劍舞,向吳總管借身上佩劍一用,請陛下恩准。」

齊愈輕輕點頭,道:「朕準了!」

吳風依言過去,取了腰間佩劍呈上,看她一眼,低聲道:「郡主請了,刀劍無眼,須得小心!」

凌宇洛見得那憂心目光,朝他略一點頭,在一回身,瞥見那主位席上前後一片訝然,心中惻然,宮宴之上,在帝王與太妃面前舞刀弄劍,自然是不會討喜,只會生厭,如此一來,自己與齊越這樁婚事,只怕是要告吹了。

想到那溫柔明澈的目光,一時氣苦,然而已經置身場中,不能回頭。

沒有辦法,這一身傲骨,寧折不彎!

思忖間,便是抽劍出鞘,三尺青霜在手,一招揮舞,猶似微風起處,荷塘水波輕響。

這劍舞表演原本是隨意想起,自然不曾與在場樂師事前商議告知,這天機老人獨創劍法,卻也不是尋常樂器所能跟隨,一時只那月白身影在場中舞動,全場空寂無聲。

不知何時,敲擊之聲傳來,卻是齊越手指並起,在桌上不輕不重叩響,節奏與那劍舞相符,又似在故意敲動,與之遙相呼應,相輔相成,不是樂聲,勝似樂聲。

場上之人似乎受到感染,精神一振,動作更加瀟灑英武,劍花挽起,連綿不斷,如行雲流水,均勻漫步,飄飄若仙。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青光!」齊越一聲吟出,只見那月白人影已經是舞到酣處,劍氣如虹,勢若雷霆,真有氣吞山河嶽之概,著天機劍法六十四招使完,聽她一聲輕喝,長劍脫手飛出,錚的一聲響過,釘在那主位之後一處樹幹之上,劍身半截盡入,劍柄猶是微微顫動。

哈哈,這一招天外來客,只她做出,劍入半截,若是師兄們前來,便是要直入及柄了!

這最後一下,卻是將眾人駭得臉色蒼白,靜默無聲。

「哎喲,力道沒有用好,竟然脫手了,讓各位受驚了,失禮,失禮!」凌宇洛朝那主位抱拳一笑,心中暗道,若是再大膽一些,直接削去那皇帝紫金冠上的一顆明珠,哼哼,那才是又新奇又刺激!

齊愈卻是絲毫不懼,面朝場中,低低笑道:「安平郡主的表演果然是驚世駭俗,實在令朕眼界大開……」說著,轉頭過去,看向林太妃,道,「太妃娘娘,接下來是……」

林太妃驚魂未定,扶著胸口,揮了揮手,說道:「請皇上與諸位王爺前往,將絹花贈予中意的美人。」

一聲過後,兩人幾乎是同時立起。

哦,要贈花了,自然也就沒自己的事了!

凌宇洛緩緩從場中步回,卻故意走得極慢,執意與那座下美人撇開距離。不想齊越轉眼飛至,負手而立,站在當前。

「輔政王爺,請借過,讓民女回座。」別過臉去,不願理他,原說他就是贈花也絕對不接,不想他竟是連一枝絹花都不曾帶上來,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惡!

「太妃已經道出規矩,我便是來為我的王妃贈花,你這一走我卻找誰去?」齊越這一聲,用上內力,聲音清朗,如上雲霄,場內場外之人皆是聽得清清楚楚。

凌宇洛呆滯一下,叫道:「你……」

怔忡間,卻見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個五色花環,捧在手中,稍一細看,不禁目瞪口呆,那花環,竟是用六枝絹花盡數編制而成!

見她無語凝望,齊越輕嘆一聲,將花環戴在她的脖子上,又自己動手,從她髮髻之上摘下一支碧玉簪來,繼而握住她的手,高聲說道:「青天在上,日月昭昭,從今日開始,你便是我的輔政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