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金玉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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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個個都好壞

隨荷葉出了明月閣院門,見得近旁左右閣樓之中亦是分別出來兩人,朝那御花園方向款款而去,一名紫衫少女,嫵媚奪目,一名綠衣佳人,溫柔動人,荷葉放慢腳步,輕聲說道:「這穿紫衣的美人,是當朝一品大人簡修的千金簡翠屏,後面穿綠衣的美人,是來自岷南王府的蘭頤郡主。」

凌宇洛點了點頭,見得前方院落不斷有妙齡女子從中步出,個個精心裝扮,如花似玉,冷笑一聲,道:「這做皇帝,當王爺的人,真是豔福不淺,眾多美人慕名而來,屆時左擁右抱,好不自在!」說罷,便是嘆道,「荷葉,我真是不該來的!」

荷葉吃了一驚,忙道:「小姐說什麼洩氣話,奴婢仔細看過,那些所謂美人,沒有一位及得上小姐的美貌與性情,王爺的正妃,非小姐莫屬!」

凌宇洛搖了搖頭,道:「你不懂,什麼正妃側妃,我都不稀罕,我在意的。只是他這個人……」這個人,位置卻是越坐越高,想到這裡,不禁幽幽嘆息。

「這位妹妹,好端端的,卻是嘆什麼氣?」說話間,一名黃衫女子從身後走了過來,容貌秀麗,姿態大方,一雙星眸閃動不止,像是會說話一般,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友善。

凌宇洛微微側頭,荷葉就在耳邊低聲說道:「這是方才提到過的柳如煙小姐。」

哦,是那位柳大學士的千金,凌宇洛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忽然面前人影一閃,先前見過那名身著粉衣的董寒香匆匆過來,傲氣十足,指著自己道:「你就是那新近冊封的安平郡主嗎?怎麼和畫像上面一點不像,竟然長得這麼……這麼……」那一個美字,怎麼也不肯說出來。

凌宇洛淡淡一笑,問道:「怎麼,董小姐見過我的畫像?實在不應該啊,這畫像是在皇宮之中,只當今皇上與親王才可得見,又怎會流傳宮外?」

說罷,故作不解狀,靜靜看著她,只見那董寒香咬牙切齒,攪動著手帕,卻是吶吶無語。

呵呵,這董美人,想必是在宮中養了眼線,見過自己的畫像,原本並不當回事,如今得見真人,顯然有些慌神,生怕自己搶了她的風采,卻不知她到底是中意皇帝,還是其他幾位王爺?

見得氣氛不對,柳如煙淺笑吟吟,過來拉住凌宇洛的手,說道:「早就聽說安平郡主深受丞相喜愛,今日一見,真是名不虛傳,美麗非常!」說著,又將那神情尷尬的董寒香一手拉了過來,笑道,「董妹妹是個心急之人,郡主也莫要責怪,我們幾個今日能夠進宮面聖,這閣樓也是住得相鄰,想必這便是緣分,這緣分之事,實在妙不可言,說不定哪,這宴會過後,咱們興許還能成為好姐妹,一家人呢!你們說,是與不是?」

果然是大家閨秀,說話處事長袖善舞,遊刃有餘,凌宇洛表面笑笑,心中卻道,一家人?自己可沒那個福氣!

一行人進了御花園,由太監過來帶路,仍是去了那碧波盪漾之處。

上回著重看人,這回卻是仔細認景,只見四周樹木蔥鬱,香氣氤氳,這早春時節,乍暖還寒時候,池邊一叢叢迎春花如羽垂掛,纖枝婆娑,淡雅素妝間,點點金黃。

前方一處寬闊平整的廣場,方圓約莫數十丈,朝南主席上一前一後設了兩排座位,前面五位,後面四位,看樣子,應該是那皇帝與王爺們的位置,不過這選妃男子實是四名,多出來的幾個座位,不知有何用?

再看底下,兩邊各有八個座位,不用說,這就是進宮赴宴的美人們的座位了。

根據桌上立著的名牌,眾人紛紛入座,紀錚是當朝丞相,這安平郡主又是新皇親自冊封,凌宇洛自然是坐了右方首席,那宮女荷葉就立在身後侍候,落座之後,左右目光各異,或驚詫,或猜忌,或嫉妒,除了那柳如煙,望著自己,眼波流動,十分和善。

一旁的宮女奉上茶水,又坐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聽得有太監唱道:「皇上駕到!」

眾人趕緊起身,跪拜在地。

齊愈神情淡漠,緩緩而來,齊越與他並肩而行,卻是唇邊含笑,身後另有兩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便是那一同選妃的兩位異姓王爺,桓王與辰王。

一帝三王尚未近座,太監又是唱道:「太妃娘娘駕到!」

太妃娘娘?偷偷瞟了一眼那不遠處被宮女太監簇擁而來的幾名雍容華貴的婦人,醒悟過來,鄭氏已經削去皇后名號,收監大牢之中,如今後宮中沒有皇太后,便就是幾名太妃掌權,這皇帝與王爺的選妃宮宴,自然是不能錯過的,原來,那多出來的座位,是為她們而留。

這帝王與太妃依次坐定之後,齊愈便是揮手道:「都起來入座吧!」

眾人行李謝恩,方才起身入座。

抬頭一看,卻見那林太妃坐了首座,齊愈與齊越分別坐在她兩旁,三人的目光,竟都是一眨不眨盯著自己,心中不禁有絲不安。

之前聽齊越說過齊愈自幼喪母,對這位溫柔賢淑的林妃娘娘卻是尊敬異常,看了今日這場宴會,齊越的母妃便是要起主導作用了。

正想著,卻聽得林太妃輕輕柔柔開口:「眾位美人辛苦了,先飲一口茶,休憩一下,莫要緊張,今日就是讓皇上與各位王爺見見大家,吟詩作對,考察一下才藝,這些都是眾位美人平日擅長之事,只須平常對待,拿出各自真正本事來。」

凌宇洛聞聽此言,心中不由苦笑,這琴棋書畫,除自己之外,在場眾人卻皆是擅長!

在紀府這半年多來,依照齊越的安排,本也是多少要學一些,但是自己畢竟是個現代人,對這些東西實在不上心,勉強學一會,倒不如練練拳腳,逗逗猴兒來得自在,那乾孃自身就不喜這些,又一向寵著自己,連起碼的日常督促都沒有,直接便是不聞不問,放任自流了。

待得眾人稍作休息,林太妃環顧四周,便是說道:「這就開始吧,請皇上出個題目,眾位美人先予作詩,等下再行考察才藝,可好?」

齊愈點頭,想了一下,說道:「今日作金玉盛宴,正巧寒冬剛過,迎春開得正豔,這園中總算是有幾分春意,便以這宮宴賞花為題,吟詩一首罷!」

眾人皆是點頭,沉吟不語。

林太妃笑道:「皇上出的好題目,就依這從右及左的順序,從李大人的千金開始吧。」

那李芊芊思想一陣,方才吟道:「迎春春葳#,對日日高潔。草木本有心,但求君王折。」

凌宇洛本在飲茶,聞聽此句,險些噴出,文采倒是不錯,但這求偶之心,也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吧?

抬頭看那主位之人,只見那林太妃微微蹙眉,齊愈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再看看齊越,卻是望著自己,似笑非笑。

「眾芳未到獨喧妍,佔盡風情對庭院。嬌花萬朵壓枝低,寒香一縷入心田。」第二位吟詩之人,正是那董寒香,此時卻為自己靈機一動,在詩句中加入自己的閨名,引得帝王注意,從而沾沾自喜。

凌宇洛冷笑,又聽得下一名美人吟出:「清潤風光雨後天,迎春花開綠蔭前。盛宴尋芳無所依,心若紅俏誰堪憐。」說話間,神情楚楚,媚意猶生。

越聽越是無聊,這些個美人佳麗,為了攀上高枝,咬文嚼字,費盡心思,故作姿態,連最起碼的尊嚴都不顧,實在聽不下去,轉念一想,自己也是坐在這裡,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待價而沽,與之難道不是一個模樣?

心煩意亂,神思飄渺,待到那自己有些好感的柳如煙吟詩,這才認真聽起來。

大學士的掌上明珠,可真是大不相同,只見她望著架上迎春,胸有成竹,柔聲吟道:「覆闌纖弱綠條長,帶雪衝寒折嫩黃。迎得春來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將自己比迎春,卻顯出雍容獨到的氣度,接納大眾的胸襟,正好又是穿了一身鵝黃綢衫,真是相映生輝。

語畢,那首席幾人皆是微微頷首,林太妃更是面帶微笑,讚道:「柳小姐如此氣度風範,很好,很好。」

是啊,氣度,他們欲選之人,自然不能少了氣度,能夠包容與相讓,否則這僧多粥少,真不知如何分配相處,可是,這個現代的靈魂,在感情上面,又怎麼可能與人分享!不論對方是誰,絕無可能。

這個莫名其妙的金玉盛宴,這是不該參加的!

又幾名美人吟過,這一下,便是輪到她自己。

「安平郡主,該你吟詩了!」喚到她的名號,林太妃輕輕點頭,算是招呼,一旁的齊越也是微微一笑,似是鼓勵。

凌宇洛卻是心中對自己愈加氣惱,先前想到的句子早已不知去向,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當中,遲遲不予作聲。

「安平郡主?」連齊愈都是忍不住,輕喚一聲。

凌宇洛微微回神,見得眾人幸災樂禍神情,冷哼一聲,忽然想起幾句,心中一動,嗓音清晰,緩緩念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齊越,她一心對他,他也該一心對她,跟上她的思想與靈魂,感情是平等相待而不是搖首乞憐,是唯一擁有而不是甘願共存,否則,這樣廉價的東西她寧可不要!

吟罷,知道自己這句詩不合時宜,於是轉過頭去,不再看那主席之位,只瞅著一池碧波,怔怔出神。

之後,剩下的數名美人也是各自吟出詩句,個個文采不凡,論說詩中精髓,卻是以那柳府千金柳如煙為最,令得主席位上之人皆是刮目相看。

詩會過後,已是晌午,林太妃示意眾人回去休息,午膳過後再繼續進行才藝考察。

回閣路上,眾人一路交談,說起方才所吟詩句,得意紛紛,互相讚歎,凌宇洛也不理睬,一路疾走,到了明月閣,便是朝身後之人問道:「荷葉,你方才可曾見得王爺在我吟詩過後,神情如何?」

荷葉想了一下,答道:「荷葉只注意去看太妃娘娘的神情去了,王爺如何,實在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