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老婆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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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顧凌城鏗鏘有力的逼問,蘇暖忍不住微微地冷笑,徑直拿起那個檔案袋,有條不紊地開啟,然後將裡面那些所謂的證據拿出來,一一翻看。

檔案袋裡倒出的的確如顧凌城所說,都是陸暻泓和另一個女人的合照,有一張照片則是被私家偵探在一家咖啡館內拍到,陸暻泓雙臂抱胸,淡笑著說話。

蘇暖看清照片裡女人的長相,那是一個頎長骨感的美女,穿著過膝的白色長裙,十指戴著一副蕾絲製作的手套,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

他們似乎在交談,靜靜地微笑,看上去很和諧,也很輕鬆,看得出來,陸暻泓對這個女人的態度並不似對其他那些黏上身富家小姐那樣反感。

「世界頂級名模凌子語,混跡模特界半年便已紅遍半邊天,聽說,之前她一直在挪威留學,她租賃的公寓就在……」

顧凌城慢條斯理地繼續,唯恐蘇暖不明白,又補充說明了陸暻泓也住在凌子語公寓所在的小區。

凌子語這個名字對蘇暖來說並不陌生,作為一個攝影師,在學會拍照後首要任務就是能瞭解他們的合作伙伴--模特界的各色模特。

蘇暖依稀記得前幾天她還在一本時尚雜誌上看到一篇過於凌子語的採訪,當時她沒仔細看凌子語的照片,卻被她的那一段採訪所吸引。

那是一個女人對心中所愛的坦白,當記者談及關於戀情的敏感話題時,這位世界名模卻是回答得格外誠實,一點也沒擔心自己的人氣受損:

「嗯,曾經的我每走一步就倒退兩步,所以無論怎麼渴望,卻是離他越來越遠,從今天開始,我會努力地往前走,回到他的身邊,不再退縮。」

「如果那位男士身邊已經有伴侶了,淩小姐會選擇退出還是公平競爭?」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他,也只有我才是最愛他的那個女人,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麼還要再放開他?」

很自信的回答,也透露了凌子語對心愛男子的鐘情,蘇暖翻到一張照片,天色朦朧,但她還是判斷出那道身影就是陸暻泓,他和凌子語進了一間別墅,而那個時候,她正在家裡熬夜趕她的策劃書。

看過那一張張曖昧的照片,蘇暖的表情卻無半點被欺騙的氣惱或是難過,她只是異常冷靜地將照片收回檔案袋,然後推到顧凌城的面前:

「要看的已經看過了,我可以走了嗎?」

蘇暖不想繼續聽顧凌城談論陸暻泓,起身就走,顧凌城卻倏然站起,他擋在她的面前,雙手扳過她的肩,那麼用力,鈍鈍的痛張狂地侵入她的心田:

「蘇暖,不要再像只鴕鳥一樣,不肯面對現實。」

「我信他,無條件地相信,這個答案你滿意吧?」

蘇暖慢慢地平復著那驟然而來的疼痛,轉眸鑑定地回望顧凌城幽深的眸色。

不管顧凌城是不是真心想要提醒她什麼,可她仍然相信,即使陸暻泓和凌子語認識,甚至有什麼疑似的曖昧,也一定和,權勢,金錢沒有什麼關係。

顧凌城握著她雙肩的力度不斷地加重,疼得她擰起眉頭,他如夜色般漆黑的雙眸裡迸發出森森寒意,冰冷冷地注視著她,嘴角卻是一抹笑意:

「他說什麼你都信,為什麼……」

蘇暖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對著他客氣疏離地笑,顧凌城緊抿的唇,再也沒說半個字,可是即使他吞下了後半句話,她都隱約猜到了,應該是:

「為什麼我說的你就不信?曾經你那些信誓旦旦的堅定去哪裡了?」

其實,答案是很簡單的,因為顧凌城和陸暻泓,在性格觀念的本質上就存在著不同,就像是雞蛋好石頭一樣,雞蛋可以孵出小雞,但是石頭不行。

而她現在就是選擇了能修成正果的那個,僅此而已。

「我答應讓她見你,但沒說你可以碰她。」

帶著警告火藥味的陰冷男聲從顧凌城背後響起,顧凌城搭在蘇暖肩頭的手卻另一隻白皙的大手扣住,顧凌城淺笑一聲,順著陸暻泓的力道放開了蘇暖。

顧凌城看著陸暻泓走過去關切地上下檢查蘇暖,清冷的臉上是嚴謹認真的態度,尤其是觸碰到蘇暖肩膀時,兩道冰錐般寒徹的目光射向他。

「蘇暖,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顧凌城笑著丟下一句話,目光冷執,掃過陸暻泓隱現著敵意的神情,轉身離去,再也沒有一點停留。

水晶吊燈的燦爛光華下,顧凌城的背影昂然而去,如往昔般那麼驕傲,卻依稀帶了些初春時節的絲絲蕭索,遙遠而陌生。

「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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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暻泓在顧凌城離開後,便到蘇暖身邊,小心地摸摸蘇暖的手,他掌心的熱量滲透她的肌膚,讓她莫名地覺得心安舒服了不少。

偏頭看陸暻泓如往昔般冷淡卻透著關心的臉龐,蘇暖反握住他的手,軟軟地倚在他的肩膀上,不想再說話。

顧凌城沒有帶走那個檔案袋,就那麼被主人拋棄,安靜地躺在桌上。

「你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帶你回家。」

陸暻泓說著,便俯身攔腰抱起了蘇暖,然後打算快步往餐廳外走去,蘇暖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仰頭望著他乾淨堅毅的下巴,突然湊了上去。

下巴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柔軟,陸暻泓腳步一頓,低下頭打量著臉色泛紅的蘇暖,唇角微微上翹,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話:

「想親回家讓你親個夠,現在老老實實待著別動。」

蘇暖被說得窘迫地乾咳出聲,撇過頭不去看他臉上意味不明的笑,不就是跟隨著心裡最真實的想法親了他一口,有必要這麼得意嗎?

「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害羞?」

陸暻泓低醇的聲線充滿磁性,他似愉悅地低笑,蘇暖卻因為他的話更加羞赧,故作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誰要和你結婚?!」

陸暻泓卻不再如往常那樣用話堵她,不吭聲,只是笑眯眯地抱著她走人。

蘇暖眼角的餘光,瞥到桌上那檔案袋,顧凌城的話,一直執著地盤旋在她的耳邊,某種程度上,她不認為顧凌城是那種栽贓嫁禍的小人。

「我忘記了拿東西,我們回去拿一下。」

蘇暖想到資料夾裡的照片要是外流,如今她和陸暻泓的新聞還沒過去,要是再爆出這些照片,怕是對陸暻泓的工作不利。

陸暻泓配合地往回走,卻在看到蘇暖拿的是顧凌城留下的東西,一張臉笑意有些闌珊,蘇暖卻主動攀住他的脖頸一跳,而他本能地伸手去接。

蘇暖自然察覺陸暻泓的異樣,將檔案袋拎在陸暻泓的身後,空出一隻手,將他繃直的唇角往上推了推,揚了揚眉角:

「你整天板著張臉,孩子見了都會嚇哭,還怎麼討老婆?」

「剛才不是有人說不願意嗎?」

陸暻泓的臉色很有晴轉多雲的趨勢,聽這話這語氣,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婦,蘇暖望著他半開玩笑地開口:

「其實……也不是願不願意的事,但是真要嫁的話,你還有很多事沒和我交代清楚,誰知道你是不是衣冠禽獸的惡棍。」

陸暻泓盯著蘇暖撇撇嘴角的小動作,不滿地站著不再走,任由深夜寒冷的風颳得蘇暖渾身打顫,他久久地凝視著蘇暖的神情,然後才慢悠悠地說:

「那你回去開庭審問吧,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們就結婚。」

他臉上的笑容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卻如那春日藍天般純撤,與他的年齡不符的乾淨簡單,讓她看得迷醉,不由得低頭淺淺地笑了笑。

----《新歡外交官》----

回去後,蘇暖立刻便淡忘這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個檔案袋被她丟進隨便一個抽屜裡,至於模擬法庭,也不過是她隨口說說而已的玩笑。

客廳裡被燈照得亮如白晝,公寓外的煙火鞭炮聲還未消停,巨大的落地窗被開啟,純白色的窗簾慢悠悠的拂動,深冬的空氣乾燥而冰涼,淡淡的,隱隱的。

大年三十夜,很難讓人入眠,曾經蘇暖不相信,現在卻深有體會,這是她第一次覺得精力旺盛,竟然在凌晨兩點時竟然還毫無睡意。

轉頭看著頂著黑眼圈坐在她身邊死撐的陸暻泓,他一條長臂搭在身後的沙發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架在茶几上,努力地睜著眼睛,意識卻在神遊太虛。

蘇暖忍不住笑起來,從未見這麼隨意的陸暻泓,她一直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這樣翹著腿,畢竟從認識他以來,他都給她優雅自制的印象。

她忽然明白,或許正是多了這樣一個人陪著自己,所以才毫無睡意,雖然曾經也有顧凌城陪伴,卻從沒在他身上找到過此刻所擁有的安然和滿足。

佔據了半個牆壁的懸掛式液晶巨屏電視裡,正播放著一部電影,蘇暖拆開一包零食時,影片裡的男主角正在對女主角說:

「老婆,明天我們帶孩子去郊遊。」

蘇暖一邊無聊地吃著爆米花,一邊開始打瞌睡,然後覺得自己的臉要被灼出一個洞來。

於是轉身,驟然臉色不太好看,因為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這時候卻很清醒,並且一直目光熾熱地盯著她瞧個不停:

「你不看電影幹嘛看著我,難道我比電影好看嗎?」

「嗯。」

陸暻泓毫不避諱地承認,神色沉寂淡然,但耳根子卻有些發紅。

「油嘴滑舌。」

蘇暖瞟他一眼,抓起一把爆米花放進嘴裡咀嚼,雖然嘴上嗔怪了陸暻泓,但心裡卻是美美的,對於那一句被肯定的讚美很是受用。

當世界上最後一個單純的男人也油嘴滑舌起來的時候,蘇暖覺得這個世界上的花花公子,似乎又多了一位強勁的對手,前提是陸暻泓決定踏入花叢。

這麼想著,蘇暖竟莫名地來了股子氣,倏地轉過身,卻發現陸暻泓的視線並不曾離開她,火爆炸毛的野貓瞬間便為聽話乖巧的小白兔。

蘇暖也看明白了陸暻泓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於是很配合地將盤在沙發上的兩條腿挪了挪,靠近他一點點,做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陸暻泓沒料到蘇暖會看穿他的心思,不禁有些窘然,纖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目光閃爍,不再瞧她而是看向液晶螢幕上,但沒三秒又看向蘇暖。

被那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不放,蘇暖不可能完全不難受,正思量著說些什麼打破這突然籠罩的尷尬氣氛,她的耳畔卻突然響起聲音:

「老婆。」

蘇暖剎那被一道沉重的悶雷劈中,電光火石間,做不出任何的反應,只是傻傻地睜大鳳眼,視網膜上是陸暻泓嚴肅的神色,還有他紅紅的臉頰和脖頸。

陸暻泓說那兩個字的時候口齒有些不清,更像是他可以模糊的,希他聽見,卻又忐忑地擔心她聽到後的反應,那兩個字對他們來說,算是進一步的跨越。

陸暻泓裝作不在意地咳嗽一聲,拿起手裡的遙控器,胡亂轉換著頻道,眼角的視線卻情不自禁地投向還呆滯地杵在那裡的蘇暖。

在和顧凌城的婚姻裡,她沒有接觸過這個稱呼,所以當真的聽到時,蘇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來,臉也紅起來。

「老婆」兩個字聽上去真奇怪,蘇暖知道自己心跳有多快,她低頭摩挲著指間的那枚大鑽戒,忽然抬頭望著陸暻泓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