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我信他!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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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凌城不過是一場年夜飯吃得過於乏悶,才找了個藉口下來,想在酒店外面找個角落抽根菸,然而還沒等他覓得一個好地方,他的視線就被不遠處的十字路口,浪漫擁吻的身影所吸引。

這一刻,酒店門口輕揚的鋼琴曲,褲袋裡震動的手機鈴聲,都淡出了他的感官,他的呼吸,他的靈魂,都在瘋狂地叫囂著一個女人的名字--暖暖。

他已經來不及多加思考為何會這樣迫切地想去呼喚她,因為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地走向被陸暻泓牽住手的蘇暖。

儘管他的雙眼看到過他們在一起很多次,他卻依然有充分的理由說服自己不去相信,不去在意,可是這一刻,他卻發現自己原來真沒想象中的那麼豁達。

那個由他一手領進成人世界的女孩,真的和陸暻泓在一起了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嗤笑了一聲,大步走向同樣已經看見他的蘇暖,所有攔在他去路上的人或車,都被他徹底無視。

他自己也不知道走過去要做什麼,他就是順從心的指示,想要去看看她,想要……將她從陸暻泓的身邊拉開……

十字路口發出一聲劇烈的剎車聲,顧凌城就站在斑馬線上,一輛疾速行駛的轎車就距離他幾釐米,紅綠燈上還亮起著禁止通行的紅燈。

蘇暖望見顧凌城炯炯的目光,還有那突然追上來拉住他手臂的尹瑞晗,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在這附近的酒店吃飯。

顧凌城對自己剛才的死裡逃生並沒多大感觸,也沒感謝尹瑞晗的出現救了他,他只是靜靜地望著蘇暖,大步地想要穿過馬路,尹瑞晗卻冷冷地扯住他。

蘇暖不等顧凌城跨出第一步,拉了陸暻泓轉身就走,打算讓陸暻泓取了轎車就回家,當然她沒忘記她從今晚開始要寄居在陸暻泓的家裡。

----《新歡外交官》----

「放開。」

顧凌城的語調雖平淡卻已有了不耐煩,尹瑞晗沿著他目光守望的方向看去,不疑有他,看到的和她心中所想重合,真的是蘇暖。

顧凌城抬起另一隻手,試圖扳開她的雙手,她只能用力地拽緊,他皺著眉看向她,只在那覆蓋著精緻妝容的瓜子臉上看到靚麗純粹的笑:

「你不該把你的妻子一個人留下,回去吧,爸爸媽媽他們還在等你呢!」

尹瑞晗說著徑直拉著顧凌城往回走,顧凌城卻像是釘子釘在了原地,悍然不動,只是望著尹瑞晗的眼神有些隱晦不明:

「你先回去吧,我想四處透透氣,我不是讓你照顧我媽嗎?你這樣丟下她一個人在那裡,人生地不熟,你讓我媽怎麼想?你先回,我抽根菸,抽完就上去。」

顧凌城一番話說得尹瑞晗臉上那一點點的笑都瞬間消散,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沉默地拽著顧凌城站了很久,她才偏過頭看向顧凌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自從尹瑞晗成為尹氏千金後,很少這樣笑過,褪去了優雅賢淑的矜持,那雙戴著美瞳的大眼睛在柔和的路燈光下顯得妖魅靚麗,她鬆開了他的衣袖。

「照顧?她是你媽又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照顧她?她沒缺胳臂斷腿的,那麼大個人,還要我鞍前馬後地伺候著,還真當自己是老佛爺了?」

「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們顧家的傭人,憑什麼我尹家堂堂小姐要被一個鄉下來的老婆子使喚來做牛做馬,還不能有半點怨言?顧凌城,你最好清楚一點,我不欠你什麼,我們之間說破了就是利益結合體,我沒有義務替你照顧你母親。」

顧凌城的目光漸冷,似沒料到尹瑞晗會突然發作,輕笑了聲:

「如果你不提我都差點忘記,我們之間不過是逢場作戲,所以,當我們的共同利益消失,也就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尹瑞晗的指甲狠狠地扣住掌心,望著顧凌城薄情的神色,心裡的恨和怨卻無法削減下去,明知道這個男人是毒藥,卻還是忍不住上了癮。

「既然你也認同這種合作關係,就不該有這麼多怨言,讓你的partner對你失去耐心,不是一個明智的行為。」

望著顧凌城根本不關心的樣子,尹瑞晗冷冷地一笑,眼底閃過一縷自嘲,眨了眨眼,勾著嘴角的笑:

「怨言?我為什麼不能有怨言,顧凌城,就你母親那獨裁的脾氣,十個好性子的兒媳婦都會給她整跑,更何況是我?」

「我不是蘇暖,吃了虧也往自己肚子裡咽,你信不信,要真鬧起來,我不比你媽差到哪裡去,你最好回去告訴你媽,不要再過問我的事,不然別怪我醜話說在前頭,翻臉不認人。」

尹瑞晗說到後來語調也降下來,不再那麼咄咄逼人,顧凌城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對於她所表現出來的疲憊無力絲毫未同情:

「我媽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待著不肯再走,理由你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你自己產生了什麼妄念,怎麼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局面。」

顧凌城不再理會尹瑞晗,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離開,並沒有回酒店,尹瑞晗站在路口,回想著這些日子經歷的事,禁不住自嘲地嗤笑。

自作孽不可活,顧凌城沒有說出的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吧?他那樣聰明的人,怎麼會不懂她耍的那些小手段,除非是他自己不想知道,就像兩年前那件事。

顧凌城絕口不提送走他母親的事,她絕不認為他是因為孝順,他那樣的人,和顧母甚至說不上三句話,讓她一點也看不出所謂的親情。

她現在才知道顧凌城那樣做的原因,他不過是為了讓她自食其果,既然是她招惹了顧母,他就讓她為自己的行為買單,讓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有多荒謬。

尹瑞晗目送著顧凌城遠去融匯在黑暗裡的身影,心中卻緩緩地清明:顧凌城,你之所以這麼生氣,刻意地讓我難堪,其實最主要的理由不過是蘇暖兩個字!

手裡的手機響起歡快的鈴聲,尹瑞晗低頭去看,卻是那個讓她生厭的號碼,是顧母的電話,她按下接聽鍵,卻沒禮貌地應聲,只是冷淡地聽著。

沒過兩秒,尹瑞晗便把手機嗖的一聲拿開,聽筒裡清晰地可以聽見電話那頭一疊聲的激烈咒罵,正頤指氣使地命令著她什麼,見顧母罵得差不多了,尹瑞晗才不急不緩地開口,語氣冷然無禮:

「有事自己和你兒子說去,別找我,我也沒什麼空。」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反了你,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

想起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村婦,脖子上掛著個手機,在別墅區胡亂溜達,鬧下一連串笑話,尹瑞晗卻狠狠地掛了電話,然後利索地拔了電板。

顧凌城那不痛不癢的話在耳畔迴繞不去,尹瑞晗將拆分了的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抓亂了一頭柔順的長髮,煩躁而鬱怒。

顧母這尊大佛請進來容易,再要請出去卻是難上加難,最初以為她懷孕了,才會那樣好聲好氣,如今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又怎麼會給她好臉色看?

只消一天她就知道顧凌城的母親是個多嚴厲多好強的人,每天不管她有多累,早上五點就將她從床上叫起來,敦促她去廚房做早餐。

要是她蓋上被子當沒聽到,老太太就使勁地撞門,那力大氣壯的體魄已經撞壞了不止三把鎖,她想勸說反倒被顧母指著鼻子罵懶貨精。

她和顧凌城住的別墅說起來還在尹氏的名下,尹父怕她受委屈請了不少傭人,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面,她要維持著尹氏大小姐的形象,自然不會衝顧母發火。

顧母幾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山村裡,幹慣了農活的身體怎麼也閒不下來,這裡碰碰,那裡摸摸,見了什麼都好奇,見了什麼都要批評兩句,見了什麼都不懂裝懂,要不是她拉著勸著,別墅區那塊草坪這會兒大概已經多了一群老母雞了。

顧母的習慣和城裡人格格不入她可以諒解,但有些小細節,她提醒的次數再多也沒用,上廁所總是記不住沖水,進門沒人伺候就不記得換鞋,保姆拖乾淨地,都能把這位老太太弄得摔倒,最後還要怪他們買了劣質地板。

尹瑞晗努力讓自己擺出賢惠大方的得體樣子,可是幾天下來,看到本乾淨整潔的家裡跟個狗窩一樣,再好脾氣的人都要發一發火,而她的脾氣素來不算好。

就今天早上,顧母還差點把微波爐弄爆炸了,嚇得她一顆心快要蹦出喉嚨,只能一步不離地跟著老太太,生怕她真炸了別墅,結果顧母還不覺得自己有錯。

反倒是尹瑞晗被老太太當著所有傭人的面,狠狠地一頓訓斥,說什麼她活了五十幾歲的人了,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什麼沒見識過?用得著這麼畏畏縮縮嗎?

那塗著白粉的臉上滿是對她的不滿,那眼神,時不時地往她的肚子上瞄一眼,嘴一撇,然後一個人躲到角落去,暗暗地一頓惡罵,無非是罵她掃把星之類的。

而四五天過去了,顧母卻是一副坐定了不走的姿態,還使喚著她買這買那,甚至還開口要來吃尹家的年夜飯,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

「你都不會生了,我們阿城還要你,是你幾輩子積來的福氣!」

尹瑞晗深深地吸了口氣,如果說當初因為孩子的存在,她還會對這場婚姻抱有希望,那麼現在,她只覺得對這樣生活的厭煩和失望。

然而一步走錯滿盤皆輸,她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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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暻泓的車子停得不遠,只是當他們剛坐進車子,蘇暖的手機便響起,她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那個兩年前便已從通訊錄裡刪除的號碼。

她並不覺得自己還有必要和顧凌城保持聯絡,隨手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然而,它卻不依不饒地叫嚷著,想要關機,陸暻泓卻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機。

陸暻泓一邊轉頭看著蘇暖,一邊按了接聽鍵,蘇暖坐在旁邊,能模糊地聽到電話那頭顧凌城的那一句「我有話對你說」。

「你們之間該說的早就說過了,現在還來敘舊,不覺得太假了點嗎?」

陸暻泓毫不留情地駁問讓電話那頭出現短暫沉默,但隨即顧凌城便冷冷地說話,口吻就像是對自己的死敵那樣不善:

「把電話給暖暖,我有重要的事和她說。」

「她說了不想接你的電話,也不想再見你的人,最好老死不相往來,這樣了,你還要她聽電話嗎?」

這樣偏執狠毒的話,讓蘇暖聽得戰慄了一下,陸暻泓卻完全沒有自作主張替蘇暖發言的歉意,他似乎有意將話往狠裡說,但蘇暖不能判斷,他是為了讓她擺脫顧凌城的糾纏還是,為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陸暻泓冷峻的目光正視著車外,他看到不遠處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姿,也彷彿瞧見了那隱於暗處卻緊緊望著副駕駛座上蘇暖的熾烈眼神。

眼眸一眯,陸暻泓輕悅地笑了笑,難得大方地將手機遞還給了蘇暖:

「看來他要親耳聽聽你的回絕。」

蘇暖看到陸暻泓眼底那泛動的不悅,再望著他嘴角那半真半假的笑,忽然覺得無奈,彎著嘴角還是如了他的所願,淡淡地拒絕顧凌城;

「我們已經離婚了,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做陌生人好了,以後,就當不認識吧,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家休息,再見。」

「蘇暖,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你還這麼確定你的答案,從今以後,就如陸暻泓所願,我再也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相識這麼多年,今晚是第一次,顧凌城這樣叫她的名字,那自信從容的聲音背後透著急切,「蘇暖」兩個字,一個真正讓彼此變回陌生人的稱呼。

驀然抬頭,蘇暖看到幾米外那個她認識了八年多的男人,軒昂的身影,成熟的氣質,俊朗的臉,不笑時穩重的神情,籠罩在暈黃的轎車車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