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暻泓沉默了半天,倏然睜開眼,偏過頭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暖,彷彿要將她逼到牆角,大有他不好過也不讓她舒坦的打擊報復心態:
「我在想什麼,難道你不清楚嗎?」
「你……說你流氓,真的一點也沒錯,虧我以前還以為你……衣冠禽獸!」
蘇暖羞惱地起身,瞪著也紅了耳根的陸暻泓,氣勢洶洶地一通討伐。
陸暻泓的四肢被捆,身上的衣服被蘇暖一搞,跟沒穿沒兩樣,這會兒又來這麼一遭,的確怎麼看怎麼猥褻,連他自己都恥於低頭去看。
偏偏看到穿著暴露睡裙的蘇暖,他無法讓自己的自制力馬上回籠,腹部的一股火任他如何想方設法都無法熄滅,這樣的挫敗感讓他也不想讓她好過。
「你倒是說說,我到底怎麼流氓了?我的手腳是你綁的,身體上下的衣服都是你親力親為脫掉的,甚至連那裡,也是因為你……」
陸暻泓咄咄逼人地盯著爆紅了臉的蘇暖,本來就冷銳的眼神,不用在外交對話上,卻都用來將蘇暖往死衚衕裡逼。
尤其當陸暻泓說到最後一句時,蘇暖氣得提不上一口氣,他怎麼能這樣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羞恥的話來?
更讓她忿忿不平的是,明明是要多下流就有多下流的言語,可是一經他的嘴說出來,彷彿就成了別人無法去辯駁的事實,那樣的理直氣壯,那樣的義正詞嚴!
「如果說真的生氣,也該是我,這些年來想要去全身心對一個人,卻反而被這樣凌辱地對待,蘇暖,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被一個女人這樣騎到頭上?」
陸暻泓娓娓道來,說不出的情真意切,那雙眼睛一直冷冷地看著她,蘇暖一開始被教訓得抬不起頭,但在馬上意識到陸暻泓的職業後,摒棄了所有的愧疚。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陸暻泓說的話是有那麼點道理,但是她就是不肯承認自己內心的屈服心理,嘴硬道: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麼如意算盤,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孩子氣地回瞪他一眼,依舊紅著臉,陸暻泓眼神平靜地看著蘇暖,悠哉著語氣反問道:
「那你說說我在打什麼如意算盤,又是犧牲自己的色相,又是喪失自己的人格,卻討不到你的一點好,到底是怎麼樣的算盤,如意了你,卻憋了我自己一肚子氣?」
「我怎麼知道,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蘇暖一時氣結,卻找不到更好的話來反駁陸暻泓,陸暻泓始終泰然自若,雖然他還沒穿衣服,而她卻亂了陣腳,被他的話繞得像是無頭蒼蠅滿地打轉。
她怎麼好遇不遇,偏生遇到一個外交官,遇到一個外交官也可以勉強接受,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給她碰上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是非顛倒的外交官?
她突然很同情和陸暻泓交手的外交官,是不是也被他氣得哽不出一個字,卻還要在媒體前保持著優雅的笑容,把苦水往肚子裡吞?
蘇暖斜睨著地上的陸暻泓,那張臉怎麼看怎麼討厭,尤其是那雙眼睛,看得她全身汗毛倒豎,恨不得狠狠地踹他一腳以洩憤。
「叫你裝正經,臭流氓,活該打了三十幾年的光棍,還沒人要!」
說著,蘇暖一抬腳,真的踢了陸暻泓一腳,就像是個吵架吵不過別人,進而付諸於武力的小孩子:
「虧我還以為你是正人君子,竟然眼巴巴地送上門,說你是禽獸也抬舉你了,真的是禽獸不如!」
陸暻泓沒想到蘇暖會這麼踹上來,還敢這樣地逞口舌之快,冷笑地哼道:
「我怎麼就禽獸不如了?你自己看看想想,我們兩個到現在為止,到底是誰一直在做些禽獸才會做的事?」
「我……這純屬於自我防衛,誰知道你那汙穢的思想什麼時候會再實踐在行動上,不要以為穿上衣服,我就會被你那柳下惠的樣子騙了。」
蘇暖雄赳赳地說完,又踹過去一腳,被綁住的陸暻泓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她宰割,毫無反抗的餘地。
「自我防衛?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濫用詞語。」
她就一紙糊的老虎,一戳即破,陸暻泓早已瞭如指掌,挑眉盯著她故作囂張的樣子,四目交集在一塊兒,敗下來的永遠只會是蘇暖。
蘇暖撇開眼,懶得再和陸暻泓進行沒有意義的爭執,扯過地上的床單,往陸暻泓身上一丟,床單某一處撐起了小帳篷,讓她的臉無法不紅潤似潮。
不願再在這個曖昧的臥室裡待下去,蘇暖撇了撇嘴,拿起自己的相機,便跑出了房間,任憑陸暻泓陰冷的命令聲在身後久久迴盪。
「我讓你走了嗎?給我回來!」
----《新歡外交官》----
蘇暖換了衣服急匆匆地跑出公寓,冰冷的空氣衝散了她一身火氣,也讓她想起了得為昨晚的事做好善後工作。
踱步在天香華庭的林蔭道邊,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又走回來了,或許是意念的驅使,竟又指引她回到了半小時前還尷尬得不自在的地方。
她剛才去天香華庭旁邊的藥店買了藥,她不希望在意外裡迎接一個孩子的到來,並且對她來說,撫養一個孩子比養十條寵物狗還來得恐怖。
漫無目的地在公寓周圍的地上亂走,蘇暖沒料到竟然會遇上顧凌城,他依靠在車門邊,一轉過頭,兩人的視線便重合,他笑吟吟地看著她,移不開眼:
「因為你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我只好親自來了。」
蘇暖不知該說些什麼,淡淡地轉開眼,看向旁邊一地的落葉,本蔥綠的樹葉在冬季來臨之際,也將結束自己的生命,為什麼她和顧凌城之間,還無法徹底地結束乾淨?
蘇暖咬住了唇瓣,而今只要有顧凌城所在的地方,她都覺得胸悶難受,不願久待,便徑直走開,朝著陸暻泓的公寓走去。
顧凌城笑望著她冷漠的樣子,徐徐站直高大的身體,跟著她閒適的腳步,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從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視線落在她緊握的右手上,看不清她這麼用力拽著什麼東西,卻還是不動聲色地莞爾,這是蘇暖的習慣,想要掩藏某樣東西時,總喜歡緊緊地抓在手裡。
最終還是蘇暖先停下腳步,她沒有回身,而是低頭看著地面上跟隨著她的頎長身影,然後看到顧凌城也在她身後停駐了腳步。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蘇暖察覺到他的目光,沒有哪一秒離開過她的身上,她自然不明白顧凌城的執著,他從來都是個捉摸不透的男人。
「老城區房子的鑰匙,我會交給嘉嘉,如果有新租客進去,就讓嘉嘉直接給她吧。」
「昨晚在這裡睡得好嗎?如果你真喜歡這裡的房子,我可以……」
「好不好都與你沒有關係了,不是嗎?」
蘇暖倏然轉身,看著顧凌城的眼睛,直接剖開了事實外面的外殼,她不喜歡自欺欺人,他們之間,總該有那麼一個人把話說到明面上。
------題外話------
今天,忽然發現,我家兒子這嘴,真夠狠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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