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殿中央,我回身凝視這神農軒轅皇帝的塑像,擺一個衣袂飄飛的ose,估計我的英俊造型已經征服了大部分的眼球,猛然回頭,酷酷問道,「敢問各位大夫,人受了風寒,為何會頭疼、咳嗽、出汗、發燒?誰能告訴我原因。」
底下的大夫們哈哈大笑,連曲向陽都有些難為情,大聲說道,「醫書有云,風寒是因人體御邪能力不足,風邪乘虛侵襲肺衛皮毛所致,頭疼、咳嗽、出汗、發燒,不過是因為風邪入肺,所以陰陽失調,才導致有如此症狀。」曲向陽師兄的眼神,分明是告訴我以後要看看醫書了。
我搖頭一笑,緩緩說道,「那麼師兄,為什麼有得人也是受了寒,卻渾身發冷,不流汗呢?」
曲師兄苦笑道,「那是風邪入表之故,因而體寒重熱輕,有什麼奇怪呢?」
我嘿嘿笑著,決定用西醫理論對中醫的陰陽調和說來一次大顛覆,也算引起古代名醫們對醫道的新思索吧。
「師兄所說的,都是縹緲不定的學問,誰看得見陰陽二氣,又何談調和陰陽?我倒是有些研究,在遙遠的西域之西,我姑且稱他們那裡的大夫為西醫,西醫有一套理論,更好地解釋了人為什麼會感冒發燒!」
我把血液中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的分工詳細說了一邊,其實就是把高中生物書上的那段複述了一遍,尤其對白細胞吞噬病菌,導致人體發燒仔細說了一遍,更開先河地提出了細菌的概念!
嚴家法、徐熙已經瞠目結舌,在他們看來,我一定是因為學識淺薄,為了面子在這裡胡編亂造,可是我言之鑿鑿,把西醫的理論系統地說了個大概。曲向陽師兄聽到我對迴圈系統的分析後,驚訝說道,「翰文,你難道把人體內的血管分佈都親自看過麼?還有,你說的紅血球運輸氧氣,又是怎麼回事兒?」
剛才和我賭賽的陳安時也發問,對我說的血液供氧不足導致癱瘓很是感興趣,問了幾個細緻的問題。三皇祖師會里的大夫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簡直就是咆哮著攻擊我的歪理邪說。看著齊心捍衛自己神聖理論的大夫們,我忽然有些慚愧,靠著一千年後的常識來糊弄他們,似乎我太卑鄙了。何況,我說的細菌、白血球、紅血球都要用顯微鏡觀察,這個年代連玻璃都沒有,我哪裡去找顯微鏡啊?根本無法證明。
嚴家法看我似乎已經詞窮,也提不出有力的證據,嘿嘿一笑,走上臺來,對眾人說道,「許大夫有心另闢蹊徑,鑽研醫道,這種精神還是值得嘉許的。大家都是前輩,不要對許大夫太過苛責。哈哈,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啦。」
此時站出來替我解圍,分明就是宣佈我的出局,這場醫理演講,我是慘敗到家了。嚴家法一副長者模樣,拍拍我的肩膀,說了句再接再厲,就和徐熙笑著離開。我鬱悶地回到娘子身邊,垂頭喪氣說道,「娘子,我保證,我沒有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過,無法證明而已,但是再過一些年,一定能證明。」
娘子點點頭,對我說道,「相公,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我抬頭一看,小青竟然也對我表示相信,讓我十分激動,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相信?小青,你一向最不相信我的發明啊?」
小青狡黠笑道,「天下人都不信,我要是也不信,豈不是和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了。所以,我寧可相信。」
靠,原來是你自己玩另類,我還以為你轉性不和我作對了呢。
「我也相信!」
我再次燃起希望,一看說話的是曲向陽。
「師兄,謝謝你相信我。」我激動地說道。師兄的醜臉綻開一個恐怖的笑容,答道,「可是翰文,你最好不要和師傅說,小心被他老人家逐出師門。哈哈哈哈——」
我鬱悶地點頭,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證明我是對的。不是為了爭一口氣,而是為了讓古代的醫學能有個質的飛躍。中西合璧的醫學,才是最科學的,不是麼?
經過一天的議論,我在旁邊聽蘇杭名醫們徹談行醫治病過程中的體會,印證了不少疑難不懂的問題,也對古代的中醫產生了莫大的興趣。當初我報醫學院,還沒有學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就陰錯陽差來了宋朝,此刻就當是補課吧。
一天的大會開完,徐熙走上大殿中央,對眾人說道,「各位,祖師會今年的帳目節餘頗為豐厚,都仰仗各位大夫義捐會費,我和魁首商量,今夜在西湖花港擺下酒宴,咱們不醉不歸,好好聚上一聚,痛飲一番!」
一聽有得吃,我的失落情緒掃清不少,大笑著附和。徐熙賊笑著走過來,對我說道,「許大夫,從今往後,你也是咱們三皇祖師會的一員,這會費嘛?」
「還請徐大夫指點,我該交納多少會費,絕不含糊。」我拍著胸脯保證道。反正老子賣神仙套賺了不少,幾百兩銀子還是出得起的。
徐熙笑道,「許大夫有所不知,我們三皇祖師會每年召開祭奠大會,平時還互通有無,一起會診疑難病症,入會之後的好處是可是莫大。所以,想入會的人也大有人在。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定下了一個最低的限數,多多益善,上不封頂。」
我看徐熙的陰險笑容,有些後悔地問道,「這最低的限數是多少?」
徐熙伸出右手五指,笑道,「五千兩!」
我看著徐熙,忍著沒有問出口,那就是可以現在退會麼?當然不能問,要是此時退會,豈不在杭州醫壇成為笑柄,以後還怎麼立足?娘子豈不也會笑話我?絕對不能示弱。五千兩銀子,咬牙去湊吧。我發狠地剛要點頭,娘子一拉我的袖口,衝徐熙嫣然一笑,輕輕說道,「徐大夫,相公他昨日就和我說過,為了表示對三皇祖師會的誠心,他要捐贈千金作為會費。五千兩之數,尚不足千金,徐大夫容我們幾日,定然捐贈千金到魁首府上。」
「千金?娘子可是當真?」徐熙雙眼冒光,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千金之數,那豈不是萬兩銀子!!!
娘子竟然點頭,我身子一軟,完了,娘子比我還想得開,這也太敗家了吧?
等徐熙歡天喜地的走了,去向嚴家法報功,娘子對我耳語了幾句,我立刻眉開眼笑,幾乎想摟著娘子一陣狂吻。娘子的妙計把徐熙的獅子大開口輕鬆應付,就讓他和嚴家法等著我的千金會費吧,準保讓他們大吃一驚。哈哈哈哈,不過此時,卻是天機不可洩漏!
因為這答應了的千金會費,我和娘子立即又成了焦點,去往花港夜宴的車子,我和娘子竟然是排在第二,僅此於魁首嚴家法。錢的魅力太大了,古今都一樣。臨去花港之前,我向嚴家法討要了那三根玉米,他竟然大方送了給我,不過他看我的眼神,已經快把我的錢袋子從袖口裡生勾出來,估計是在想著怎麼消費我那千金會費吧。
拿到玉米,我對娘子說道,「有了它,我給娘子和小青做點特別的小吃嚐嚐!」
來到花港,這裡地處偏僻,幽靜可人。低頭望去,湖面上金鯉翻波,在夕陽下甚是壯觀,像是西湖開了鍋一般,陣陣五彩的鱗光翻滾湧動。湖心亭周圍擺了五張大桌,我和娘子都是主桌的嘉賓。十丈之外,無數人忙活著生火做飯,竟然是現場料理。看見一個熟人,得意樓的黃九天,就是在姐姐家登門求教火鍋香味的得意樓大廚,他也看到了我,臉色一紅,連忙走了過來。
「見過許大夫,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上次冒犯了您和令姐,還請許大夫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心上。」黃九天深深一揖,說得無比懇切,讓我倒不好意思再挑他的不是。我哈哈一笑,說道,「彼此彼此,黃師傅也別記恨我。那次誤會,也是我肚子餓,脾氣太大。今天能吃到黃師傅的手藝,咱們也是有緣啊,就前嫌盡釋,交個朋友吧。」
黃九天也是杭州的有名人物,看在梁王世子的面子上對我如此,我見好就收,可不能往絕地裡逼他。果然,他一聽我既往不咎,神情鬆了不少,對我笑道,「許大夫不但醫術精湛,廚藝也是杭州一絕。我要是知道今天許大夫來享宴,哪裡還敢來獻醜?今日請許大夫不吝賜教,那絕世奇香到底是什麼吃食啊?」
黃九天真是一個十足十的大廚,對吃的研究真的可謂痴狂,我的『西湖火鍋』都成了他的一塊心病,念念不忘。我哈哈一笑,對黃九天說道,「今天結識黃老哥也是緣分,我就露一手,給眾位大夫做一道小玩意兒吃吃!」
黃九天興奮問道,「是那奇香的吃食麼?」
我神秘搖頭,「不是,是比『火鍋』更好吃、更讓人著迷的肉串燒烤!」
我在杭州找遍了,連聽說過燒烤的人都沒有,一直遺憾無法吃到燒烤,今天得到了孜然,正好借黃九天的方便,自己來個自助燒烤野餐會。削青竹做竹籤,把牛羊肉切小塊穿好,這些下手活兒我指導小青幫忙做好。臨時壘了炭火槽,木炭火紅,我借了一把摺扇,正式開始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