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杏林最高峰會之舌戰群醫(下)

全場安靜得出奇,所有的大夫們聽完我的「大逆不道」言論,都把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嚴家法。我苦笑著,只等嚴家法一聲令下,就把我扭送官府了。唉,都怪我不用功,修煉到現在,連個土遁都不會,否則我立即就閃人了。

徐熙這時站了起來,環視眾人一圈,忽然衝我和鬍髯客老兄說道,「兩位剛才在說什麼?太吵了,在下什麼都沒聽見。兩位能再講一次麼?」

鬍髯客瞪大眼睛,以為徐熙耳朵聾了,幾乎要上去替他把脈。我暗笑一聲,好狡猾的伎倆,徐熙啊徐熙,你是在真心幫我還是在藉機拉攏我呢?此時保命要緊,也顧不得那麼多。

我當即點頭道,「剛才我和鬍髯客老兄討論了孕婦懷胎十月還是十二月的事實,我認為是十二個月,鬍髯客大夫認為是十個月。其實,那不過是很多產婦早產而已,是不正常啊。胡兄以為如何?」

鬍髯客再傻,也明白我胡攪蠻纏的用意,剛要反駁,我小聲說了一句,「不知我朝可還有連坐法啊?」

鬍髯客臉色一變,訥訥不敢繼續再說什麼,一個勁兒點頭,灰溜溜下去了。要知道,凡是大逆不道的十惡大罪,要株連九族親友,像我這種在三皇祖師會祭奠是發言,整個祖師會都要被牽連,即使鬍髯客也可能當成我的同黨被砍頭。所以,鬍髯客才當機立斷,和我一起裝傻到底。

徐熙環顧周圍的大夫,沉聲說道,「醫道爭論,無對錯之分,不過是個人見解不同。今日的醫道討論繼續,孕婦懷胎之事,大家就不要再議了,可好?」

群醫都沒了主張,知道徐熙是嚴家法的左膀右臂,都把目光看向嚴家法。嚴家法也不明說,只是對許仙笑道,「許大夫的醫術見解新奇,在下有幾個醫道問題想向許大夫請教。」

許仙長鬆一口氣,看來嚴家法已經放過自己了。等著他問什麼,嚴家法走到臺階下,從內間裡拿出一個布包,似乎裝著什麼寶貝,謹慎拿到大殿中央,對所有的大夫說道,「昔日三皇祖師神農氏嚐遍人間百草,創立我輩行醫治病的一脈道統,神農大帝的功德我輩自然不敢比擬,可是遍識世間奇珍異物、草藥金石,卻也是我輩的本份。早些日子,我從海外胡商手中得到幾件珍物,想請諸位共同賞鑑一番。許大夫年少有為,眼界寬廣,定然能認得這些東西,請許大夫為大家解說解說如何?」

靠,要我出醜?我的額頭冷汗又冒出來,看來今天回家要徹底換衣服了,全都溼透了。

「且慢,既然是海外的奇珍,即使他說錯了,我們也不知道。嚴魁首是否知道正確的答案呢?」曲向陽師兄突然發問道。

嚴家法一愣,當即點頭道,「這個當然,我是知道答案的。」

曲向陽師兄突然大怒,拍桌子道,「挾知而問,嚴魁首是否拿我永安堂一脈當猴子耍啊?」師兄這一怒,嚴家法臉色騰一下紅了起來,不過他可不是害羞,而是羞怒所致吧?被一向不會說話的三師兄給下了「套」,他能不羞怒嘛?

徐熙此時冷冷對三師兄曲向陽說道,「嚴魁首考校許仙大夫,一片苦心深意,曲大夫似乎曲解了吧?魁首是想看看許大夫的學識,是否足夠加入我三皇祖師會的標準。難道曲大夫不想令師弟加入本會,故意阻撓嘛?」

曲向陽張口結舌,本就直腸子的他,哪裡能說得過徐熙這個老狐狸。我頗有深意地看了曲向陽一眼,他似乎並不是一個外表看來那麼愚笨的人,他的心思還是很細膩的。剛才他出言責難嚴家法,分明是為我解圍。我走過去,對曲向陽輕輕說道,「師兄的苦心,翰文感激不盡,接下來就讓我試試看吧,我即使認不出那些稀奇寶貝,也是我許仙無能,不會辱沒了恩師的清譽。」

曲向陽看著我,眼中神色一暗,嘆氣道,「翰文,你不該來啊。三皇祖師會,嘿嘿——」師兄只是冷笑,不再發言。

我走到嚴家法面前,傻呵呵一笑,「請魁首請出寶物看看吧?」

嚴家法命人抬來一條桌案,將布包放在上面,開啟包袱,裡面露出金燦燦幾條事物。玉潤珠圓,青衣半裹,清香四溢,柔絲垂穗。這東西不是我家樓下自由市場裡天天有賣的,五毛錢一斤的玉米嘛?玉米?寶貝?開什麼世紀玩笑。

我看看嚴家法,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再看看全場各種嘖嘖稱奇的讚歎、驚詫不已的目光,我才相信他們不是晃點我。對了,回憶起當初高考時複習歷史知識,這玉米是從外國傳入中國的!他剛才不是說胡商帶來的嘛,果然沒錯。

我成竹在胸,對嚴家法說道,「此物原產北美洲,是那裡印第安土著的最愛,名叫玉米!不過,我記得我們大宋的客商,應該叫它玉麥,對不對啊,嚴魁首?」

嚴家法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結結巴巴問道,「許大夫,你、你、你怎麼知道它叫玉麥?原產北美洲?胡商都不知道這東西原產何處,你從何得知?」

嚴家法的驚訝,讓所有大殿裡的大夫都炸開了鍋,大家都對我能識得如此寶物大感興趣,這年頭資訊不發達,如果一個人見多識廣,那隻能說明他有比一般人牛比得多的財力和勢力!越來越多的大夫,看我的眼神已經由不屑轉為欣賞和欽佩。

我走到玉米邊上,拿起一根,掂了掂,說道,「可惜,有些老了。水份都風乾掉,吃起來口感會差很多。」

「吃?許大夫你說這黃金玉麥能吃?」嚴家法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又尖叫起來。

我點頭說道,「當然啊,不能吃你買它幹什麼?」

嚴家法難以置信地拿起玉米,左右端詳,搖頭道,「我見此物金黃燦爛,又是結於木本植物之上,定是稀世奇珍,哪裡捨得吃它,是要留在家中傳世的。」

靠,拿根玉米當傳家寶?那豈不是越收藏越不值錢。呵呵。

「敢問魁首,花了多少銀子買了玉米?」我問道。

「一百兩銀子一根,一共買了三根。」嚴家法老實說道。我忍著笑,看來這老傢伙奸似鬼,也被更奸的胡商給騙了。不過,後來我才明白,胡商也沒有騙他,玉米這東西在大宋真是稀罕無比的東西。

嚴家法看不但沒有鎮住我,反而讓我出了風頭,氣得牙根癢癢,衝徐熙使個顏色,自己灰溜溜躲開了。

徐熙清清嗓子,對眾多大夫說道,「今日我們奇聚此處,想必各位大夫也都帶了各自的寶貝來供大家賞玩,咱們就玩個小小的賭賽,可好?」

「賭賽?又是什麼新花樣,直說吧。」曲向陽冷笑一聲,高聲說道。

徐熙也不介意,淡淡說道,「在下有一物,各位同道誰能說清它的產地、特性,在下願輸一百兩銀子給他。要是說錯了,就要拿出一百兩銀子捐給三皇祖師會,當作會費。如何?」

群醫都是家底豐厚的主,一百兩雖然是巨資,但是還都負擔得起,紛紛同意。我看著這幫傻鳥,都隨著徐熙的指揮行事,毫無主見,心裡一陣哀嘆,在古代難道沒個性的人就這麼多嘛?!!

徐熙衝我一笑,問道,「許大夫,敢不敢和徐某玩玩這個賭賽呢?」

我傲然一笑,「當然…….」過了三秒鐘,說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