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失態的看著自己的親傳弟子方信,滿臉的不可置信,此刻方信身上湧出的氣息,赫然是魔氣,他竟然是內奸。四周的弟子一片騷動,眾人圍成一個大圈困住了他,劍拔弩張的,隨時防備著他出手傷人。
其他首座無不心驚,被寄予厚望的弟子竟然是魔宗派遣的臥底,一想到若是今後方信接掌掌門之位,那豈不是將啟元宗拱手推給了魔宗,想到此處,所有人的臉上一片駭然之色。
徐景一也是驚恐無比,雖然他與凌清有隙,但是如此大事面前他不敢馬虎,立馬喝道:「還不快把此人拿下。」凌月第一個醒悟過來,伸手就要擒拿方信。
一臉狠辣之色,身上氣息變得邪異無比的方信朝凌月鬼鬼一笑,飛劍噗的刺出,逼開凌月的掌力,尜尜怪笑道:「凌清老賊,我忍辱了百年,自以為隱瞞的天衣無縫,想不到還是躲不過試煉魔窟的試煉。」飛劍在他周身舞動,形成一道密集的劍影護住周身,方信的身子沖天飛起,欲要逃離。
醒悟過來的凌清惱火無比,腦後一道金色的大掌劈出,向著空中的方信狠狠抓道:「孽徒,哪裡走。」大手瞬息間便將方信抓住,只見順著金光而上,紅黃藍三色火焰逆勢而上,竟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沾身,方信痛苦的嚎叫起來,淒厲的聲響響徹上空,很快叫聲驟停,一縷縷灰煙自天上飄灑下來,方信被打的形神俱滅。
楚璇渾身劇顫,方信的悽慘下場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他,腦海中想起樂萱曾經抱怨過自己的話,啟元宗當真不是善地,第一次後悔自己不該來此臥底,這簡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身旁的徐景一併未察覺到楚璇的神色變化,此刻他全身心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簫舒體內的真元與魔氣發生了呼應,洞內傳來了乒乓聲響,看來是有一件法器認可了她,決心衝出山洞來。
未免耽誤的時間過長,叫他人察覺到簫舒體內的魔元,他一掌按在女兒背心,將自己浩大的真元灌注其體內,有了父親的幫助,簫舒與那件法器的感應越發的強烈,透過氣息的交流,她的腦海中多了一些法器的驅動法訣,手上掐動法訣,只聽嗖一聲脆響,彷彿是飛劍發出,一道五彩流光悄無聲息的朝簫舒身上飛來,光華一閃,只見簫舒的髮髻上多了一根髮簪,是根鳳頭釵,配戴在她身上,無形中增加了一股聖潔氣息。
徐景一古怪的一笑,暗道:「這魔宗的東西也真是怪異無比,明明被稱為魔,可是法器卻是比正道還要聖潔,著實古怪啊。」
見女兒悄無聲息的收了件不錯的靈器,徐景一忙對楚璇告白道:「楚璇,你好自為之吧,這地方我不能多待,免得有人要聒噪。」抓住簫舒的手臂御劍便遠遠遁走。
「小哥哥,有緣再見啊」遠遠傳來簫舒的告白聲喊,楚璇默默的看向空空如也的天空,什麼都沒有留下,彷彿與她的相見不曾發生一般。
幾位師兄忽然朝楚璇鬨笑道:「小師弟啊,想不到你居然有了這麼一位可愛的妹妹對你傾心,啥時候辦喜酒,記得通知一聲哦。」幾人的笑聲迎來的是眾首座的怒目相視。楚璇等人趕忙低了下了頭。
久久沉默的凌清突然開口道:「眾弟子聽著,爾等今後好自為之,若膽敢與魔宗勾結者,死。」嚴厲的呵斥聲經他的真元轟出,震的整個山澗發出顫顫的迴音。
秀陽等人眉頭直皺,方信的事情對凌清的打擊著實有些大,此刻的凌清已經沒了往日的平和,變得有些暴躁不安。
見眾人低頭,屈服在自己的氣勢之下,凌清哼了一聲,拂袖遁去,留下一干不知如何是好的弟子。
其餘首座驅散了弟子,商討此事起來。秀風問道凌月:「師姐,這件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凌月頭疼不已道:「我怎麼知道,那方信身家都清清白白的,當年入山時還是我親自引薦給師兄的,平日裡對我們更是恭敬有加,想不到居然是唉」魔宗秘風部的派遣臥底的手段之高,潛伏之深,叫人想也不敢想。
秀陽心中冷笑道:「要是能被察覺,他們也不會被稱為魔宗了,唉,我想這麼幹什麼,我門下現在可就有個頭疼的傢伙呢。」
玄鬼擔憂道:「方信現今已除去,不足為患,我現在擔心師兄的心神會因此而受到傷害,於修行不易。」其他幾人紛紛點頭,臉色滿是擔憂之色。
此刻凌清一臉的痛苦來到了本門禁地,大師兄凌怒的閉關之地。山門前滿是百合花,幾乎要掩蓋住了洞口,凌清剛剛來此,便被裡面的凌怒察覺了。
「師弟,為何如此失態,發生了何事?」凌怒的聲音自洞內幽幽的傳出,聲音如細線一般傳入人耳。
凌清道:「師兄,懇求見上一面,師弟有心事傾訴。」
「進來吧。」洞口的禁制開啟,一時間大量的靈氣灌出來,凌清一見身化流光飛進去。
昏暗的密室中,一花甲老人盤膝坐在蒲扇上,面前的條案上擺放著一把拂塵,幾卷竹簡,除此外洞內是空空如也。
接著一絲的天光,進來的凌清看清了師兄的模樣,滿頭的白髮,眼皮低垂,彷彿隨時會睡著一般,他的整張臉宛如銀盆一般,在凌清的眼中,根本就察覺不到師兄的氣息,凌怒已經完全和這方天地融合在一起了。
在凌怒的面前,凌清不敢有一絲的放肆,乖乖的站在跟前,低垂著頭宛如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
原本昏沉的凌怒猛的睜開雙眼,眼中金光暴射,射在凌清跟前的地板上,射出倆個深洞來,凌清渾身一顫,暗道師兄的修為已近天人,好不心驚。
「坐吧。」凌怒揚了揚手,在面前多了一個蒲扇,凌清恭敬的坐在,對他道:「師兄,凌清無能,識人不清,竟收奸細為徒,更是對其委以重任,差點導致本門根基被毀。」
凌怒拿起桌上的拂塵,撣了撣,淡淡道:「凌清,你沒有錯,錯的是拘泥不化的門戶之見。」凌清滿臉驚滯,完全弄不懂師兄話中意思。
見他不明白,凌怒微微搖頭嘆息道:「門戶之見,你還沒明白嗎?一千二百年前莫悵與思瑤祖師的悲劇,你至今還沒參透嗎?也對,你若參透,也不會逼的小師弟夫妻倆隱世整整二百年了。」
「凌清不解。」凌清皺眉道:「師兄,我這麼做有錯嗎?我都是為了本門根基,想那魔宗為非作歹,殘害生靈,我啟元身為正道魁首,豈能與他有所瓜葛,徐景一他自甘墮落,勾結妖女,就該受到此等懲處。」
凌清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仇意,不禁令凌怒惱恨。凌怒也不多費唇舌,一掌將他掃出了洞內,喝道:「待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來見我。」
「師兄,你聽我解釋啊。」凌清知道自己觸怒了師兄,想要解釋,但是凌怒卻不給他機會,洞口的百合花隨風擺動,眼前的入口竟然憑空消失了,根本無跡可尋。
「師兄,我並沒有做錯,為了本門根基,我決計不允許任何人勾結魔宗的。」凌清惱恨的丟下這句話飛身離去。
原本消失的洞口再度浮現,洞內傳出凌怒的嘆息聲:「師弟,當你放下門戶之爭時,便是你得道之時,一切都是劫難,這些都要靠你自己去參悟,為兄也幫不了你,希望你好自為之。」山谷隨著嘆息聲恢復了往昔安寧
一番風波在眾弟子私下竊竊私語中漸漸的平息了,術院也恢復了往日那般日上三竿方才起床懶散修行,當然也有例外,洪緣不知何時對楚璇來了極大的興趣,每日清晨便早早闖入他房中請教問題,問題的刁鑽程度比起當年楚璇有過之無不及,楚璇只有苦笑以對。
「小師叔,咱們門內的高深法術真的有我師父描述的雷霆萬鈞,即便是天地都可以毀滅。」洪緣如同好奇寶寶的睜大眼睛問道在思索的楚璇。
正在思考如何取出試煉魔窟的法寶的楚璇被他的問題給驚醒了,詫異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洪緣老實道:「我師父前日和我咱們門下有一門極其深奧的法術,威力大到可以滅世,可是我尋遍典籍也不見門內有這麼厲害的法術,所以便想問問您,您老可是把‘天承’內的一應法術全部給記下的,小師叔,當真有這麼一門厲害的法術……」
楚璇咳咳滿臉通紅,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那些法術我只記下一部分,哪裡全記下了,別瞎說好不。」
洪緣不通道:「小師叔你撒謊的時候臉會紅的,你就別悶我了,我師父可是聽師祖親口說你是個變態,一個月時間就把‘天承’上的禁制全部破開了,你要是沒把那些法術都記下了,打死我都不信。」
楚璇拍拍額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暗道:「唉,我不過是叫借青璇的手幫我加速了記憶,這居然被你們稱為變態,我冤枉啊。」
坐正身子,楚璇厲聲道:「我門下法術玄妙無比,自有那一施展便雷霆萬鈞,滅世」說道此處,楚
璇的話音嘎然而止,面色古怪的半張嘴嘴,好像誤吞了臭雞蛋一般。
「師叔,你怎麼了?」洪緣大齊叫道。
楚璇面色一緩,擺手道:「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腦海中電光火石的翻起一件往事,在丹霞山山下,樂萱苦口婆心的交代道:「有機會一定要偷學到他們的‘千羽幻雷神訣’。」
「奇怪,為何‘天承’中並未‘千羽幻雷神訣’的記錄,只有一門威力小了很多的‘五行雷神訣’。」楚璇小聲的嘀咕道,聲音雖小,但是卻被洪緣聽的一清二楚,小傢伙好奇心驅使,決心回去好好問問師傅這‘千羽幻雷神訣’到底是什麼神奇法術,竟然能叫楚璇一陣失神。
楚璇當然不知道,此訣隨著一千二百年前思瑤的隕落便已經失傳,「天承」乃是事後煉製的,當然不會有這法訣的傳承在其中。
見楚璇沒有什麼心思授課,洪緣也沒了精神繼續發問,簡單了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便匆匆的回去請教師傅。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嘴裡叼著一塊烤肉的藍姬一溜煙的便鑽了進來,一下子躍進了楚璇的懷裡,屋外咚咚的響起五師兄霍天意的腳步聲,一邊傳來他的怒罵聲:「小六,管好你的狐狸,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烤好的肉啊,居然又被他偷吃了。」
楚璇笑呵呵的走出門,朝他點頭致歉道:「師兄,實在是抱歉,這小傢伙實在是餓急了才會去偷你的肉,下次不會有了。」
霍天意見楚璇那皮笑肉不笑,全然沒有一點誠意的致歉,氣就不打一處來,手裡的菜刀揚了揚叫嚷道:「我看乾脆讓我宰了這傢伙烤了吃得了,省的三天倆頭的就去偷我的肉。」
藍姬一聽那個氣啊,張牙舞爪的就衝了出去,前爪的銳利的爪子全部化開,數道銳利的氣息自爪間彈射而出,恨不得立即將霍天意的身子給洞穿了,楚璇大駭,趕忙拉住了她的後退,將她拉回了懷裡。
霍天意見這小東西對自己居然發狠叫喚,渾然沒覺察到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繼續叫罵道:「小六,你瞧瞧,也就你高興養這東西,沒大沒小的,居然還敢對我吼。把它揪出來,今兒個咱們就來個紅燒狐狸。」
楚璇當然不肯了,一邊死命的壓住要竄起傷人的藍姬,一邊躲開霍天意抓她的手叫道:「師兄,你別為難我,真要是把我逼急了,可有你的好看。」
「啊喲,你小子倒和我槓上了啊。」霍天單手叉腰叫囂道:「你小子居然為了一隻狐狸和我較上勁了,把它給我,我非扒了它皮。」伸手就去他懷裡掏。
楚璇氣惱,這五師兄今兒有點神經質,非要拿藍姬開鍋不可,懷裡的藍姬一陣亂抓,已經把自己的內衣給抓的粉碎,再抓下去可就是肚皮上的皮肉了,再也忍受不了的楚璇把手一放吼道:「師兄,這可是你逼我的,藍姬,去給我狠狠的抓它。」
藍姬化作一道藍光撲了上去,只聽見霍天意的慘嚎聲傳遍整個山林,楚璇不忍的閉上了眼。
中飯期間,霍天意頂著一臉的抓痕為大家奉上了飯菜,眾人瞧了他那怨婦一般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就連秀陽也忍不住咯咯乾笑起來。
見有霍天意在此,大夥都沒辦法進食,秀陽便命他退下,霍天意惱羞的瞪了楚璇一眼匆匆溜走了,看樣子是早就想溜了。
眾人的笑聲漸漸平息下來,一邊吃飯一邊聊了起來,趙天豪好奇問道楚璇:「小師弟,‘千羽幻雷神訣’是什麼法術,怎麼今兒個洪緣老是追我問個不停。」此話一齣,楚璇和秀陽的臉色變的極其古怪,其他人則是一臉茫然的看向楚璇。
楚璇不知怎麼開口為好,自己一時嘴快,不想卻叫洪緣記下了,還四下詢問,他見大家似乎都不知道這法術的存在,不禁好奇的看向了秀陽,秀陽眉頭深鎖,目光與楚璇相交忙撇開,似乎透著一股隱秘在內。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楚璇趕忙扯謊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法術,只是從某本書上看到這個名,覺得很有意思而已。二師兄,這門內有什麼法術,師傅最清楚了,你應該問師傅才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秀陽。
秀陽尷尬的瞪了一眼楚璇,忙解釋道:「這法術本是我門內的至高法訣,可惜啊,一千二百年前因為魔宗的入襲而失傳了,所以你們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失傳了?」楚璇不禁有些失望,其他幾位師兄也是如此,不過他們倒不似楚璇對這法術如此上心,惋惜一陣便將此事拋開了。
「師傅,難道當年這法術就沒有留下一點典籍嗎?」楚璇問道。
秀陽搖頭道:「所有關於這法術的典籍都深埋在了寰宇洞中,唉,若是當年早料到會有此番大劫,那該多好啊。
楚璇一聽有戲,內心嘿嘿笑道:「我正想寰宇洞內走一遭呢,正好的機會,今晚上就去。」
秀陽偷偷看到楚璇眼中的古怪神色,心中一陣擔憂:「他該不會是想打寰宇洞的主意吧,真不是個省事的主啊,做他師傅真是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