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西藺姈可以看做是失貞以死明志,但,也可看做是羞憤自盡。
不管怎樣,若傳出去,必會損了她的名節。
所以——
腦中浮過這一念時,夕顏的身子突然一哆嗦,三年前那場血殺戮雖她未親眼目睹,可,從離秋含糊其詞的話語裡,她確是知道大概的。
她不相信,僅為了她的履鞋被人做了手腳,就把闔宮的二十三名奴才悉數賜死,更多的,該是擔心隨她同去麝山的奴婢看到不該看到的,洩露不該洩露的吧。
獨留下離秋,或許,不過說明,離秋是他所信任的,也是他安排在她身邊的人。
這些,在三年前她就想得清楚明白。
只是,此時再勾起這層思緒,她是懼怕的。
因為,整座王府的下人,都是她十三載來朝夕相對的,她是放不下的。
「皇上,此事全因納蘭祿婚宴醉酒而起,他神智不清,失手誤打了襄親王妃,王妃一時羞憤,自盡於喜房,終鑄此大錯。臣妾斗膽,願自責其身,還請皇上念在他是襄親王府如今僅留下的唯一子息,況且若誅了他,亦於事無補的份上,容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麼說,無疑是最妥當的,對外能掩去西藺姈失貞的細節。而闔府中知此事詳情的下人,惟有碧落,碧落是她近宮前的丫鬟,她信碧落的忠誠,是不會亂說出去的。她只須另求個恩旨,討碧落入宮,也算了去這層憂慮。
他的手鉗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帶起,目光如炬地望向納蘭祿,冷冷道:
「襄親王,你說,朕該怎樣容你將功補過呢?」
納蘭祿昂起臉來:
「臣願意統率精兵三萬,平明洲金真之亂,如若戰敗,請皇上按軍法處置!」
是的,明洲這幾日,在金真的圍困侵犯中,岌岌可危,雖朝廷派雲麾將軍奔赴明洲,軍報卻只是雲麾將軍守城不出,消極應戰。
「皇上,襄親王妃畢竟為侍中千金,是以,不如讓二哥出征前,先負荊請罪於侍中府,得侍中原諒,方允其出征。」
夕顏輕聲稟道。
軒轅聿自是聽得懂她的心思。
她當然不捨得納蘭府唯一的子息葬身於戰場。
納蘭祿爭的不過是一口氣,論行軍打仗,至多也是紙上談兵罷了。
而此時,他隱隱知道,再拖不下去了,渾身又開始如萬蟻噬咬般,是難耐冰冷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