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再回到殿內,太后已用完膳,坐在几案前,一旁有宮女奉上時令的鮮果甜點。
「顏兒,不過是暫別一會子,別悶著臉,來,到哀家這坐一會。」太后喚她,眼底眉稍滿是笑意。
她知道太后在笑什麼,方才的情形,定是傳到太后的耳中,恁誰都會以為,他和她依依不捨,以吻做別吧?
而她唇上猶留的傷痕,就是彼時‘繾綣’最好證明。
能得到一位君王當著眾人之面吻她,這樣的殊榮,她難道不該沾沾自喜?
她要的,不就是表面的樣子嗎?
只有她明白,那個吻,更多的,是對她的羞辱。
「諾。」低低應出這一聲,她發現,連聲音都仍是顫抖的。
太后牽住她的手,輕輕拍了一拍:
「哀家知道你心裡有坎,確實,那西藺姈的容貌和西藺媺十分相似,也正因此,哀家不希望她能進入後年待選的秀女名冊。」
原來,如此。
哪怕今年,西藺姈不能參選,三年後,按著規矩,也會進入秀女待選名冊。而從太后的語氣裡,一個容貌不似西藺媺的西藺姝都能得聖寵如此,她又豈會容一個翻版的西藺姈入宮再獨佔聖寵呢?
西藺家的女子,顯然,不是為太后所喜的。
所以藉著給她二哥指婚,正好連削帶打把這事一併處置了。
太后這招,不可謂不高。
她比起太后,終究還是差得太多。
此刻,她除了笑,還能怎樣呢?
笑吧,惟有笑,能掩飾一切。
一切的言不由衷。
一切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