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恩隆(07)

軒轅聿的眸底並未因她剛剛的一番話有更多的冷冽聚起,他鉗著她手腕的力度卻並不再象彼時那麼大。

「其二,納蘭薔適才之舉,皇上該以為和臣妾脫不開干係。只是,臣妾真要為納蘭王府謀劃什麼,亦絕不會拖扯進臣妾唯一的妹妹,否則,就與臣妾請皇上庇護的初衷相悖,也等於犯了欺君之罪,罪可誅滿門。至於納蘭薔怎麼想,怎麼做,是臣妾所無法預知的,臣妾對此,頂多是失察,而並非是失儀。」

他的眸光隨這一語,稍稍一收,一收間,眸色愈見沉暗,沉暗裡,是星星點點的藍光隱現。

「其三,太后的指婚,在皇上的心裡,是否又為臣妾的謀算?可,皇上該比臣妾更清楚,太后的意思又豈是臣妾所能左右的。倘若,皇上認定是臣妾要高攀侍中府,藉此得到更多的倚傍,那麼臣妾無話可說,請皇上處置臣妾佞語之罪。但,這罪,與失儀無關。」

說完這些話,她用力掙脫他的鉗制,一如,她的語音雖輕,卻帶著絕決。

但,被他用更大的力鉗住。

他的聲音很低,猶如在她耳邊低嚀一樣,事實也是,他貼近她的耳墜,一字一句地道:

「朕並非昏庸之君,但,朕也非仁德之君。醉妃,醉妃,最好你當得起這醉字,而不是罪!」

他當然聽得懂她的話外之音,失儀之罪相較於失察、佞語二罪根本不重,她這般說,句句皆直指他的不辨是非。

現在,他確實是起了慍意,這慍意卻與她的犀利言辭是無關的。

而是——

她反咬素唇,驀地再度與他的眸光對視:

「臣妾無罪!」

這四字,她說得更是堅決。

一語甫落,她的手腕驟然被他鬆開,她的身子卻被他用力的擁住,旒冕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搖晃在她的眸前,她只看到眼前一片光影疏離,而他的唇,就這樣,居高臨下地壓到了她的唇上。

不帶任何憐惜力度的碾壓,掠取。

他的力氣是那麼地大,她想拒絕,然,所有的聲音都湮沒在他的吻裡。

這吻,似乎要把她全部的氣息都要一併掠奪乾淨,那,根本不是吻,只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意的噬咬。

他聽得見自己的鼻音,粗嘎沉重,其間有她紊亂不平靜的呼吸,他整個人彷彿失控一樣,在這樣的唇齒纏綿裡,突然間,有些什麼一直壓抑的部分,得到了宣洩。

她的唇,很乾淨,幾乎沒有用絲毫的口脂,猶帶著方才青梅茶的酸澀,這股酸澀裡,他突然品到一縷腥甜,他陡然離開她的唇時,恰看到,她小巧的櫻唇上,已沁出絲絲的血痕。

他縱然不是憐香惜玉的君王,但,也從沒有對一名女子這般。

他到底是怎麼了?

應該是他不容許任何人避開他吧。

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避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