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瀚咬著嘴唇:「具體我也不知道,正想著帶些錢去鄭縣長那裡看看。這些日子我也疏忽日照了,你可知道他寫過什麼東西,激怒鄭縣長了?」
顧慶坤想了半刻,一拍腦袋:「這個憨貨!還是給印了!」
顧清瀚急急的問:「印了什麼?」
顧慶坤把那日顧清瀚被擄走,林日照不平寫了批鄭縣長批穆警長的文章,還揚言要印報紙。
顧清瀚把一雙鳳眼瞪圓:「他真的印了?」
顧慶坤嘆道:「他做起事情,沒頭沒腦。那日我正要撕了,你就回來了,我就把這個事情忘了。恐怕就是這件了。這些日子他就沒有來過學堂,還搬去報社住了,我當是他想一門心思弄報社就沒有理他,誰知道……」
顧清瀚氣的一跺腳:「這個惹禍精!這下要麻煩了!」說罷,叫上小丁子去賬房支錢,顧慶坤惦記著林月圓,也跟著後面。兄弟倆一齊往報社趕去。
到了地方,才看見大門已經讓一張黃紙給封住,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同老黑衣服一樣的人,顧清瀚認得那應該是巡警,於是走過去問:「這是怎麼了?」
那兩個巡警不認得顧少爺是警長的心肝,但是卻知道他是那些富戶之一,嘴裡也不自覺帶了恭敬:「違法了,人抓起來了!」
顧清瀚想往裡看看,被其中一個攔住了:「不讓看不讓進!」
那報社不遠處就是林家兄妹暫時住的地方,也被攔住不讓進去。顧清瀚急的咬碎了銀牙,往馬車上一躍:「小丁子,去縣長那!」
到了那裡,門緊緊關著,門口站著倆個守衛的。看見顧清瀚,拿著長槍一欄:「有事麼?」
顧清瀚急急的道:「在下一個朋友可能是被誤抓了。往軍爺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
守衛的人像沒有聽見一般:「不讓進!」
顧慶坤連忙從懷裡掏出銀票:「兩位差爺行個方便吧!」
那守衛拿了銀票塞到自己懷裡,臉色卻一變,一把險些將顧慶坤推了個跟頭:「你當這是什麼地方你想進來就進來!在胡鬧我不客氣了!」
小丁子連忙去扶,顧少爺火騰的被供起來,伸手拿了鞭子,照著那守衛門面就抽過去:「讓開!」
那守衛躲閃不及,捱了一下子,嗷的一聲。顧慶坤見弟弟惹了禍,忙過去拉他,那守衛不幹了,伸手揪住顧少爺的脖領子,伸拳頭正要打他,待看清顧少爺那俊美的麵皮,愣了一刻又淫|笑了兩聲:「好個漂亮的小相公!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成!我不打你!不過你打了我就要挨我的|操!」
顧少爺勃然大怒,伸腿在那守衛胯下一踹,受那土匪頭子的折磨也就罷了,還要受這個看門狗的氣!那守衛沒料到這個瞧著溫室裡的少爺有這麼大的力氣,被踹的抱著腿疼得亂蹦,對另一個守衛道:「你吃屎呢?還不幫忙!」
小丁子瘦小的個子迎過去:「你別動我家少爺!」硬是替顧二少爺捱了那守衛狠狠的一腳。
顧少爺平日極少生氣,有了事情腦袋能飛快的轉出不吃虧的辦法,但是若是在氣頭上,也像那個林日照一樣沒有頭腦,見小丁子被踢得站不起來,氣的拿起馬鞭照著那守衛就上手抽,那守衛豈是任他抽的,伸手拽住馬鞭。
正僵持著,聽人說了聲:「住手!」顧少爺轉頭瞧見了一個打扮的洋氣的女子,從一輛洋車上下來。
守衛見了她,連忙低下頭:「三姨太。」
那女子伸出雪白的手指頭對著他們:「瞎了你們的狗眼睛!」
顧少爺聽他們一叫,記起這是上次被他利用了一遭的三姨太,也憶起林日照說她同月圓是極好的,連忙收了鞭子走過去:「三太太。」
三姨太仔細瞧了顧清瀚一眼,捂嘴笑了笑。真真是個俊俏後生,那貴氣是與生俱來一般。男子擁有那樣一雙鳳眼,半眯著瞧人的時候,真是要勾人魂魄:「顧公子吧。」
顧清瀚點頭:「我同我哥哥一起來看一位朋友,不知道他在哪裡?」
三姨太眨眨眼睛:「你來錯地方了,老頭子一下令去抓他,他便跑了,誰也不知道跑什麼地方去了。真是糊塗的孩子。不為自己想想,也為妹子想想。他這麼一跑,丟下他那妹子,還不是便宜了我家的那個老鬼」
顧慶坤聽她這麼一說,急的眼睛差點瞪出來:「怎麼!月圓被鄭縣長看上了?」
顧清瀚拉了他一把:「三太太,我們見不到日照,讓我們見見月圓也好。讓我弄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許是鄭縣長誤會了,許是日照有苦衷呢!」
三姨太笑了笑:「帶你們去就帶你們去吧。誰讓我受了你們家那一車的絲綢呢。」
顧清瀚連忙介面:「三太太說的外道話。我本就惦記著您,這膠南怎麼還有別個人能合適那些南方絲綢呢?」
三姨太哼一聲:「你們這些男人啊,就會說漂亮話敷衍女人。成了成了,我帶你進去罷。」
那兩邊的守衛,一個還疼得抱著膝蓋,卻也沒敢再抬眼看。
顧家兄弟跟著三姨太急忙忙的往裡面走。走到一間房子前,聽見那老頭正在同林月圓說話:「你也莫哭了,你爹把你和你哥哥交給我。我自然要好生待你們,你哥哥不懂事,犯了錯扔下你就跑。你不靠著我,靠著誰呢?」
三姨太推門就進冷笑道:「靠著你什麼呢?」
鄭老頭見了她,有些尷尬的起身:「你怎麼來了?」
林月圓瞧見三姨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姐姐……」
三姨太走過去,伸手摟了她:「可憐的妹子,不哭不哭了。看看誰來看你了?」
顧慶坤和顧清瀚倆人連忙走進來,對鄭老頭打了招呼:「鄭縣長。」
鄭老頭勉強抬了下眼睛,唔了一聲。
顧清瀚知道他心下定是生氣,他們出來攪合了他的好事,但為了林日照也管不得許多了,急急的問:「鄭縣長,我聽說報社給查封了?是不是日照惹了什麼麻煩?」
鄭邴寬斜了下眼睛:「這個不長進的東西。他同你們兄弟一處,怎麼就學不到你們的半點。」
顧清瀚摸不準他的口氣,只好順著說:「他說話辦事情一向是沒心沒肺。且對您一向是十分恭敬的,這次也定不是故意的。您一定要幫幫他。」
鄭邴寬正恨他們這時刻來攪合了他的好事,於是拿了架子:「我也想管管他,可他跑的沒有蹤影了。我怎麼管?玉不琢不成器,我那司令就是太慣著他了。這回的事情有多嚴重!若不是我攔得快,這批報紙流出去了,百姓怎麼看我們政府!出了事情就知道跑,把個柔柔弱弱的妹子自己扔下了,像什麼話!」末了,打量了一番顧清瀚,知道林日照同他們兄弟極好,又加了一句:「清瀚,若是你有他的訊息可一定要讓他回來。」
顧清瀚點頭:「那是一定的。想必他也會想清楚您是真疼他。」
頓了頓,鄭邴寬又問:「你同穆警長的疙瘩解開了?」
顧清瀚心裡忽悠一下,還是恭敬道:「解開了……本來也沒有什麼。」
三姨太介面:「你當人家顧少爺同日照那樣不懂事?」
顧清瀚這才想起,林月圓還在這裡,聽三姨太那話茬,莫不是那個鄭老頭想收了她?這事情顧清瀚自然不能瞧著不管,一是他哥哥對林月圓極其痴心,二是衝著林日照他也不能坐視不理。再者就是同林月圓也有些情誼。
這麼一衡量,他只有客氣的試探:「月圓,家母說最近不見你十分想念。你若是有時間就去我家看看罷。」
林月圓立刻就應了:「清翰哥哥,我自然要去的。只是在等著你接我去。你不來,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去。」
那一句話說的含含糊糊,透著些曖昧意思。顧清瀚知道她是為了自保,只得回答:「自然是……」他本想說家裡應了顧慶坤同她的情誼,誰知道那古靈精怪的丫頭搭茬說:「我爹孃俱不在了,哥哥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若不好好疼我,我叔父也不能答應。」說罷還像個撒嬌的女兒一般,抱住鄭邴寬的胳膊:「縣長大人,我哥哥這樣對我,你就是我親叔父了。」
三姨太拿手點她的腦袋:「死丫頭,你叫他叔父,還叫我姐姐做什麼!」
林月圓嘴甜到:「我叫你嬸嬸恐怕把你叫老了。」
鄭邴寬當著三姨太同顧家兄弟,只好嚥了個啞巴虧:「如此甚好!原來你們私下早就有了感情。年輕人麼,多多交往也好。」
顧慶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顧清瀚瞧著,只是想著以後在同他解釋。
林月圓倚著話柄說:「那我今日就去你家看看。」
顧少爺與她做恩愛狀:「好,一會同我們一道走吧。」
林月圓說:「我收拾些東西,你在馬車裡等我一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補給大家的,歡樂的接受吧……累死我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