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給你們講個笑話唄。」大寶最近心情很好,總是愛說笑話。我們認為一名法醫若是擺脫陰鷙,變得愛說笑話了,那麼就等於他過了心理的那道坎兒,變得對生死淡然了。

「我以前在青鄉市公安局工作時的一個同事,」大寶說,「在現場發現了一副穿著衣服的骸骨。這個同事一直在行內號稱自己的法醫人類學學得最好,所以我們局裡經常笑話他說,發現骨頭只有他和警犬最開心。然後這一次他也特興奮,把骨頭拉回解剖室就開始研究啊,研究了一下午,得出結論,死者男,五十歲。他的結論剛下完,一名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痕檢員就從死者的衣服兜裡掏出個身份證,姓名、住址全有了。領導一生氣,就把這哥們兒調去看守所當獄醫了。」

大寶話剛落音,就停止了正在搜尋死者衣物的動作:「哎呀媽呀,幸虧我先翻了翻她的褲子口袋,還真有個身份證!」

根據死者褲兜裡的身份證,偵查人員很快認定死者就是住在這棟高層的十一樓的李怡蓮。

「我們初步瞭解了一下。」偵查員說,「死者今年三十四歲,在市國稅局工作,丈夫在雲泰市經營一家大型建材企業,長時間不回家。」

「一週左右前,她丈夫回來過嗎?」大寶問道。

偵查員搖搖頭,說:「他倆夫妻感情不好,丈夫兩三個月才回來一次。雲泰的同行正在固定她丈夫在前幾天的活動軌跡,但確實沒有什麼疑點。」

我搖了搖頭,說:「汙水井下面有同事已經清理過了,沒有發現死者的隨身物品。而死者穿著是工作正裝,應該是下班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被害,那麼她應該會有隨身物品。」

我拿起死者的右手,說:「而且你看,她的無名指指根的部位,有個環狀的明顯凹陷,這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跡。」

說完我又看了看死者的耳垂,說:「耳垂上也有孔洞,說明死者生前可能會佩戴耳環。而現在我們找不到她的戒指和耳環,這些跡象表明,這可能是一起侵財案件。」

「侵財?」偵查員問,「在汙水井裡侵財?她的衣服都被撩起了,會不會是強姦或者通姦什麼原因,導致殺人的?」

「反正不會是在死者家裡殺人的。」林濤說,「我們剛剛用技術開鎖的辦法進她家裡看了,沒有任何反常跡象。」

我拉平了死者的衣物,被血跡浸染後的衣服很乾燥,摸上去硬邦邦的。

我對偵查員說:「我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死者是胸部中了多刀導致失血死亡的。」

「是啊。」偵查員說,「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那麼,我們再把屍體的衣物給抹平,可以看到死者的衣服上也有很多破口。」我說,「現在我們要觀察的是,衣服上的破口可以和胸部的創口一一對應嗎?」

說完,我掀起死者的衣服,對比著破口和創口,說:「好,你們也認可了,是可以對應的。既然每一處破口都對應了胸部的一個創口,那麼,就可以說明死者被刀刺的時候,衣服不是被撩起的,而是平整地穿著在死者身上的,對吧?」

偵查員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我接著說:「現在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作案的現場應該不是汙水井,汙水井不具備作案現場的條件,要麼井口狹小,要麼井室較高,死者的雙腿褲管也沒有汙水的痕跡,說明死者並沒有到達過井室的底部,當然,死者也不可能沒事兒到汙水井裡面去。所以,汙水井應該是拋屍現場。」

我頓了頓,指著死者額頭部位的一處沒有生活反應的創傷,說:「屍體之所以會被掛線上纜上,是因為兇手把屍體頭上腳下直立扔進了汙水井。因為有個初始加速度,屍體是向斜下方墜落,在頭部碰撞扶梯欄杆後,發生反彈,這個反彈,恰巧讓她掛在了井裡線纜上,發生了轉身,所以屍體沒有落到井底,而是呈直立位掛在了線纜上。死者的衣服也是因為線纜的刮擦,所以才會向上撩起,造成一個性侵害屍體的假象。」

「那殺人的第一現場會在哪裡呢?」偵查員說,「總不能在樓外面殺人,然後拖進樓裡面藏屍吧?」

林濤說:「沒事兒,找第一現場這個事兒交給我了。」

「那我就去屍檢了。」我說。

死者是大失血死亡的。

屍體的胸部被單刃刺器刺了十七刀,其中十一刀都從肋間隙進入了胸腔。這十一刀刺破了死者的心臟、主動脈和肺,導致死者迅速大量失血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