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遊去找解剖室?」大寶依舊不信。
我點了點頭。
大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想了想,說:「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是想起昨晚夢見去解剖一具屍體,然後發現了線索串並了這起案件。」
「說不準你就是先知。」我笑著說,「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檢驗兩個月前發生在城南的賣淫女被殺案中的死者屍體。」
「你感覺能串並?」大寶問。
「不知道。」我說,「不過既然來了,順便看看那起案件,說不定有所發現呢?破一起是一起嘛。」
「唉,是呀,」大寶說,「來之前還有那麼好的兆頭,結果這案子一點兒發現也沒有。」
在趕往殯儀館的車上,我翻閱了案件的卷宗。
那是一起發生在兩個月前的命案,受害者也是一名賣淫女,名叫鄭巧慧。
這起案件發生在離陳蛟被殺案現場十二公里外的一間美容院內,死者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亡了大約一週的時間了。當時天氣雖已轉涼,但是密不透風的室內溫度還是比較高的,加之屍體上半身浸泡在血泊內,所以已經高度腐敗。
現場照片上屍體被白色的蠅蛆覆蓋,頭面、胸部烏黑,看起來就讓人噁心反胃。
死者也是死於刀傷,單刃銳器,但是由於腐敗,無法測量出準確的刀刃寬度。前期調查顯示,兇手拿走了死者的外套,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拿外套和拿茶罐可能都是一個目的,」我說,「就是為了一點點錢。」
「不過這兩個現場距離太遠了,一個城東一個城西。一般嫖客選擇賣淫女都有區域性,所以確實很難把距離這麼遠的兩個現場串聯在一起。」大寶慢慢地翻卷宗,說,「另外,陳蛟身材嬌小,而這個賣淫女怕是有兩百斤。這,口味相差也太大了。」
「你說的都是一些主觀臆測的東西,」我沒有放棄希望,「我們現在要去找的,是客觀的串並依據。」
公安局法醫和殯儀館工作人員的關係非常重要,各地法醫也都會盡力協調與殯儀館的關係。如果兩者關係非常融洽,法醫會省略很多工作,比如搬運屍體。
不過英城法醫和殯儀館工作人員的關係顯然不甚融洽,當我們到達殯儀館的時候,屍體還沒有從冰櫃中取出。祁法醫一直在解釋,其實他早就要求殯儀館把屍體拉出解凍,只是殯儀館工作人員在交班的時候忘記部署此事。
無奈,我們只有自己動手,從位於一排冰箱的頂層箱櫃裡取出那具賣淫女的屍體。
這具兩百多斤的屍體著實讓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運屍車在重壓之下,搖搖欲倒。
屍體沒有解凍,就無法進行全面系統的檢驗,不過也有好處,就是不會那麼臭了。
高度腐敗的屍體,經過冷凍後,氣味會大大折減,但是如果冷凍再解凍後,氣味則會加劇。
不過,讓人噁心的,不僅僅是嗅覺,還有視覺。
眼前的這具屍體,已經被凍成了一根冰棒。漆黑的頭面部,幾乎無法分辨面容。屍體胸腹部縫合口的縫線之間,黃色的脂肪外翻著,皮膚上還沾著已經被凍死的蛆。
我揉了揉鼻子,皺起眉頭:「屍體都成這個樣子了,怎麼還不火化?不是都已經檢驗過了嗎?有照片、錄影就可以了。這屍體能把整組冰箱都弄臭了去,最後說不準政府還要出面要求殯儀館免去屍體儲存費。難怪殯儀館有意見,要是我我也有意見。」
「她的丈夫是個社會閒雜人員,平時喝酒賭博,靠這個女人養活。」本案的主辦偵查員說,「女人死後,她丈夫就斷了生活來源,所以想以案件未破為藉口,以屍體為工具,要挾政府給予其一次性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