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咦?那個,額部怎麼有腦出血?額部頭皮沒損傷啊。」大寶抬起胳膊肘推了一下眼鏡,又翻過死者的額部頭皮確認了一下,「對沖傷(對沖傷指的是頭顱在高速運動中突然發生減速,導致著地點的頭皮、顱骨、腦組織損傷出血,同時著地點對側位置的腦組織也因慣性作用和顱骨內壁發生撞擊,形成損傷出血,但是相應位置的頭皮不會有損傷。)?」

「不是吧,」我說,「對沖傷只有在摔跌的時候才會形成。」

我用止血鉗剝離了顱底的硬腦膜,露出骨折線,說:「你看,骨折線從枕部延伸到了額部,因為骨折,所以才會在額部形成血腫,這和對沖傷的原理不同。我覺得吧,還是骨折引起出血的可能性大,應該不是對沖傷。」

「是啊。」在一旁拿著死者顱蓋骨研究的桂法醫說,「你看這枕骨上的骨折線有截斷現象。」

我們都知道只有多次受力、多次骨折,骨折線才會彼此交錯截斷。

「這麼說,死者頭部是被打擊了兩次以上,不過只有一次形成創口而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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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合完畢,我說:「後背要不要看一下?」

話音未落,管法醫就提出了抗議:「我看不用了吧?天就要黑了,這裡光線又不好,關鍵是這個案子,我們法醫也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吧,死亡原因很簡單,死亡時間又不用推斷,致傷物你們也搞清楚了。案件的矛盾關係又那麼明顯,你們還怕破不了案?再說了,這個案子又不可能有犯罪分子騎壓死者的過程,看後背有什麼意義?」

我點點頭,頸椎病貌似又犯了,感覺一陣眩暈,便說道:「管老說的也是,任務基本完成了,收工吧。」

回到賓館,我們總結了一天現場勘查、屍體檢驗的結果,在晚上九點專案會開始前,抵達了專案組辦公室。

「死者孫先發因頭部遭受鈍性工具的暴力襲擊,導致重度顱腦損傷死亡。」雖然不算是身經百戰,但是站在這裡的我,也是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語氣裡已經有了師父那般的自信,「現場勘查中發現,死者家沒有被翻動的跡象,應該排除侵財殺人,據我們分析,因仇殺人的可能性很大。死者並不是處於要入睡的狀態,應該是剛到家,又出門後遭襲。兇手用的工具應該是金屬質地、表面粗糙的鈍性工具。我們的技術目前只能提供這麼多支援,這個案子因果關係明顯,調查出頭緒應該不難。」

專案組長點了點頭,給主辦偵查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介紹調查情況。

「孫先發參加情人劉具葉的喪禮,在喪禮上和村民陳長林發生了口角衝突,這是目前調查到的最突出的矛盾點。」主辦偵查員說,「劉具葉今年二十四歲,前天晚上橫穿馬路時被車輛撞擊身亡。她生前的私生活很混亂,據調查,和她有姦情關係的人至少有十七個,從十八歲的小夥兒到六十歲的老頭都有。」

整個專案組的人都在搖頭。

主辦偵查員接著說:「目前我們正在圍繞劉具葉生前的關係人進行逐一梳理,以備下一步排查。另一方面,我們也派出一個工作組排查孫先發的其他矛盾因果關係。」

「那行。」專案組長說,「除了晚上有任務的,其他人都休息吧,我相信這個案子破案不難。」

「等等。」我打斷道,「據我分析,兇手應該是尾隨被害人到家的,被害人回家的時間也不算晚。所以,我覺得應該加派人手訪問附近村民,問問有沒有人看見被害人當晚被人跟蹤。如果知道了兇手的體貌特徵,就可以縮小偵查範圍,更容易排查了。」

「秦法醫言之有理。」專案組長說,「轄區派出所的人今晚別休息了,去事發地點附近蹲守,看看有哪些人晚上路過現場附近,問一問昨晚的這個時候有沒有路過此地,有沒有看到被害人和那個跟蹤他的人。」

專案會散會後,我得意揚揚地回到了賓館,對躺在旁邊床鋪上的大寶說:

「這個案子看來法醫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我估計很有可能會通過路訪行人破案,你信不信?」

大寶點了點頭,說:「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跟蹤尾隨,伺機殺人,希望能早一點兒破案吧。」

第二天早晨,我們就回到了省城。

「怎麼樣,這個案子有沒有把握?」師父見我出差一天就回來了,問道。

「沒問題,這個案子矛盾關係明顯,估計很快會破案。」我拍著胸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