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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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死者頭部只有一處創口,但人的頭皮上沒有什麼較大的動脈血管,很難形成噴濺狀的血跡形態,」我開始發揮法醫的特長來推理,「所以,這裡的血跡應該是甩濺血,也就是說,兇手用兇器打擊了死者的頭顱,血液黏附在兇器上,隨著兇器的甩動,就被甩濺在了牆根處。」

從血跡上看來很難再推理出什麼結論了,我轉頭問身邊的偵查員:「第一個發現孫先發的人,有沒有說他當時是什麼體位?」

偵查員走到牆根處的血泊旁,比畫了一下:「當時孫先發的頭朝牆,腳朝院子大門,是仰臥著的。」

仰臥?我沒有多想,先和林濤一起進屋繼續觀察。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孫先發生前或許是個非常勤快的男人。堂屋的傢俱雜物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方桌的正中放著一串鑰匙和兩包未拆封的香菸。旁邊是他的臥室,被子也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頭。

「看來現場沒有任何翻動的跡象,可以排除是因財殺人了。我估計啊,十有八九真的是情殺。」我看林濤上了二樓,轉頭對身邊的大寶說。

「嗯,鑰匙放在桌上,看來死者已經進屋了。」大寶唸唸有詞,「這兩包煙應該是辦喪事那家給的香菸吧?」

「有一點很奇怪,死者已經進屋,但是並沒有上床睡覺。」我和大寶走進衛生間,摸了摸掛在牆上的幾條毛巾,「毛巾都是乾燥的,沒有洗漱的跡象。你覺得死者是剛進家門又出去被害的,還是凌晨準備出門的時候遇害的?」

大寶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笑了一下,說:「笨。凌晨四點死者就被發現倒在地上了,如果他是凌晨出門時遇害的,按照之前約好的出殯時間,他應該是凌晨三點半左右出的門,半個小時的時間,在屋外能形成那麼大一片血泊嗎?」

大寶恍然大悟:「對啊!畢竟沒有傷到大的動脈血管,頭部的挫裂創能形成那麼大的血泊,至少也應該有幾個小時的時間。」

「結合現場的情況,被子是疊好的,鑰匙在堂屋。」我說,死者應該是剛進家門,就又出門了,出門後被別人襲擊了後腦。不過有個問題,如果死者要出門,應該是往院子的大門方向走,可是他卻往反方向的圍牆牆根處走,這「孫先發多大歲數?」我問。

「四十五。」桂法醫頓了一頓,接著說,「他那位地下情人才二十多歲。」

「嚯,嫩草哪是那麼好吃的。」我一邊說,一邊穿上現場勘查服,朝著痕檢員們聚集的牆角走了過去。

「現場的痕跡物證太少了,」林濤早已蹲在那裡,一邊用靜電吸附儀來回探測著,一邊對我說,「我們還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地面上最顯眼的就是一攤血跡,旁邊還有一攤嘔吐物。

「嘔吐物在這個位置,應該是死者頭部受傷後,顱內壓增高導致的嘔吐,再結合這攤血跡的形狀,可以確定這裡就是死者倒地的第一現場,也就是說,死者就是在這兒被襲擊的。」我邊分析邊順著牆根往上尋找痕跡。

這面圍牆的牆面沒有粉刷,暴露在外的紅磚顏色深沉,的確很難發現什麼痕跡物證。我從勘查箱中拿出放大鏡,沿著牆面一寸一寸往上移,一片深紅之中,幾個異樣的斑點忽然躍入了眼簾。我連忙提取了一些可疑的斑跡,滴上幾滴聯苯胺試劑,濾紙很快被染成了翠藍色。

「看來這幾滴的確是血跡,」我說,「看血跡的形態,應該是噴濺或者是甩濺上去的。」

林濤用鋼捲尺測量了一下,有些疑惑:「這幾滴噴濺的血跡離地面只有二十釐米,這位置也太低了,難不成死者是趴在地上被別人打的?」

是為什麼?他去牆根幹什麼?

「那個,還有,他出門不帶鑰匙,應該是沒關門,」大寶說,「可是報案人堅持說他到的時候,房屋的大門是緊鎖的,難道兇手殺了人,還想著幫他關門?」

「我們到牆根那兒再看看。」我一邊說,一邊拎起勘查箱,出了小樓,走進院子裡。

院子不小,離牆根五米處,有一間死者自己用磚頭砌的小屋,小屋裡放著掃把、畚箕等清掃工具。我和大寶相視一笑,原來這個勤快的小老頭是來拿工具準備打掃衛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