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點了點頭,沒有深問,說:「去年全省各地招錄的新法醫已經完成新警培訓了,但是這一批招錄的法醫絕大多數不是法醫專業畢業的,是臨床醫學畢業的,必須要經過法醫學專業培訓。鑑於人數比較多,有四五十人,分頭培訓難度太大,我們省又有皖南醫學院這樣老牌的法醫專業高等院校,資源不能浪費,所以省廳決定統一組織培訓。你是那裡畢業的,所以具體的事宜你去辦,半個月內完成準備工作,再給學員半個月時間交接工作,六月初開始落實培訓工作。」
省廳的工作就是這樣,除了日常的鑑定、檢案和出勘現場以外,還包括了繁重的行政事務性工作。行政工作雖然看起來枯燥無味,但是想想這些工作可以有效提升全省法醫的整體辦案水平,我就心安了,工作也就有動力了。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這一忙,就感覺時光飛逝。半個月來,我打報告、發通知、核對名單、聯絡學校、製作預算、設計課程、預約教授,忙得不亦樂乎,早已把石培縣孫先發的案件拋在了九霄雲外。
培訓的準備工作超時了,我整整用了二十一天的時間才全部準備妥當。
點選了正式通知的「釋出」按鈕後,我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仰天長舒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冬瓜,你看你天天忙得面色蒼白的,不怕鈴鐺拋棄你?」林濤恰巧經過我的辦公室門口,奚落道。
「才不會。」我說,「誰像你啊,被拋棄了無數次。」
「怎麼可能?」林濤歪著脖子說,「是我拋棄了別人無數次好不好。」
我用雙手搓著臉,說:「好吧,好吧,你帥,你吃香,你御女無數,好了吧?我得休息會兒,太累。」說完,我掏出香菸,扔給林濤一根。
「休息什麼?」林濤說,「石培的那個案子,陷入僵局了。」
我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說:「僵局?怎麼會?矛盾關係不是很明確嗎?」
「矛盾關係是明確。」林濤說,「但是十幾個關係人全部排除掉了,都沒有作案時間。其他的關係點也沒有摸上來,所以現在專案組不知所措了,測謊都用上了,還是無果。」
「是不是辦事不力啊?」我說,「簡單案子搞複雜了吧?」
「不知道,陳總說過幾天等他閒一點兒,他要再帶我們下去複核。不在你這兒聊了,事兒挺多,我先忙去了。」林濤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來師父不太放心我們啊。」我對在一旁發呆的大寶說,「不過這是好事,案子不破,總是臉上無光的,我相信師父能發現更多的線索和證據。」
「怎麼這兩天總是無精打采的?」鈴鐺端著碗,打斷了我的沉思。
也許是受到了孫先發案件的刺激,抑或是擔心自己在出勘工作中有所遺漏,在得知案件一直沒破後的幾天,我確實是情緒低落,提不起精神來。
「哦,沒事。」我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岔開話題,「能不能在家吃飯啊,這天天來這家雞店喝雞湯、吃雞肉,難受不難受?」
「什麼叫雞店?」鈴鐺捂著嘴笑道,「說話真難聽。喝雞湯補腦的,而且你不是天天嚷嚷現在記性不好嗎?你看,這是雞雜,裡面就有雞心,雞心雞心,吃了有記性。」
「虧你還是學醫的。」我搖了搖頭,繼續往嘴裡扒飯,嘟囔道,「當個醫生,還搞封建迷信,這有科學道理嗎?」
鈴鐺收起了笑容,說:「你肯定有心事,逗你樂你都不樂,說,是不是和誰有姦情?是不是幹了對不起我的事情?」
「哎喲,姑奶奶。」我不耐煩起來,「誰閒得沒事去搞姦情啊,工作上的事,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也和我說說嘛,悶在心裡好玩兒嗎?」
我見鈴鐺有些不高興了,說:「沒事,就是上次去石培的那個案子,居然到現在都沒破,師父明天要去複核,我有些擔心,怕自己有疏忽。」
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釋然,鈴鐺的眼神反倒是迷離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一雙大眼睛閃爍著,說:「我和你說個秘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