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能想辦法照明嗎?」師父問道。畢竟屍體解剖必須的條件之一就是要有充足的光線。

「兩個辦法,一個辦法是用勘查車車頂的大燈,很亮,不過一箱油只能照7個小時,現在咱只剩下半箱油了。」清夏縣的邵法醫說道,「還有就是用接線板接一個燈泡到外面,不過亮度有限。」

「3個小時我們肯定忙不完,接燈泡吧,最好能找到瓦數大的,然後再用手提勘查燈輔助照明。」師父一邊說,一邊在停屍房後面的空地找一塊能放下三張停屍床,能夠方便解剖的地方。

3個小時肯定忙不完,邵法醫嚥了一口口水,師父的言下之意是,今晚別睡了。

很快,簡易燈被當地的法醫和痕檢員架了起來,用的是工地上的照明燈,很亮,但是同時,也很燙。與此同時,屍體也被殯儀館的師傅開車拉了回來。

「沒事了吧?沒事我走了。」殯儀館的師傅打著哈欠說。

「給我們找三張運屍床吧,這樣就不用蹲地上解剖了。」師父說。

「哦,等著吧。」殯儀館的師傅顯得很不耐煩,「明天再解剖不行嗎?那麼急,都十二點多了。」

「死者的家屬肯定覺得不行。」師父幽幽的說道。

屍體很快被擺放在一字排開的三張運屍床上。屍袋一拉開,一股焦糊味迅速瀰漫在空地的上空。雖然我的胃早已排空,但是想到晚上吃的烤肉,依舊酸水翻滾。

「第一步要確定是生前燒死還是死後焚屍,這對案件的定性有關鍵作用。」師父顯然是想考察一下我的理論功底,「生前燒死和死後焚屍有什麼區別?」

「看皮膚燒傷啊,有無生活反應,有無紅斑、水皰。」我心想這種小問題也想難倒我?雖然我反應很快,但捱罵也很快。「傻?碳化了還看什麼生活反應?」師父說道。

「我還沒說完呢。」我很不服氣,「關鍵是看死者的呼吸道有沒有菸灰碳末。」

「嗯,還要看呼吸道和肺臟有沒有熱灼傷。同時要看有沒有一氧化碳中毒的徵象。」師父強調說,「很多火場中的屍體還沒有吸入菸灰碳末,就已經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了,這樣的屍體因為沒有吸入菸灰,會被誤認為是死後焚屍。」

穿戴整齊的我點點頭,伸手碰了一下屍體,卡彭一下又掉下一塊燒焦的皮膚,露出猩紅的皮下組織,在強光燈的照射下分外陰森恐怖。

「先看小孩的吧,先易後難。」師父說著,走到兩具小孩的屍體旁,開始檢驗屍表。雖然屍表已經全部碳化,但是屍表檢驗一樣不能少。屍表檢驗和屍體解剖都沒有發現明顯的外傷。我用止血鉗夾住屍體氣管的一旁,用洗淨的手術刀輕輕切開非常稚嫩、菲薄的小孩的氣管。非常意外的是,整個氣管內,全部都是菸灰,熱灼傷也非常明顯。

「居然是生前燒死!」我訝異的說道。

師父在一旁皺著眉頭不說話。很快,他突然間像想到了什麼,用手術刀麻利的切開小孩的頭皮。小孩的頭皮已經燒得不完整了,而且非常脆。頭皮下到底有沒有血腫已經無法分辨,但是切開頭皮後卻發現顱骨已經碎裂,有幾塊顱骨粘附在頭皮上,隨著師父剝開頭皮的時候掉落下來,露出紅白相間的腦組織。

「頭部有外傷!」邵法醫說道。

「不是吧。」我雖然沒有見過燒成這樣的屍體,但是理論功底還是不錯,「書上說了,燒死的屍體經常會出現顱骨崩裂的現象,是因為燃燒後顱骨脆化、腦組織膨脹等原因造成的。」

「是的,燒成這種程度的屍體,尤其是幼兒屍體,通常會有顱骨骨縫分離、甚至顱骨崩裂的現象出現。」師父認可了我的觀點,「但是,從腦組織的顏色來看,應該是有外傷的。」

師父對照著腦組織有些偏紅的部位,仔細觀察著顱骨崩裂的痕跡。突然,師父眼睛一亮:「我就說嘛,這根本就不太可能是意外失火的事件。」

聽師父這麼一說,我們都湊過頭去看。師父用止血鉗指著顱骨崩裂的許多骨折線中的一條,說:「你們看,這條骨折線邊緣的顱骨是往內凹陷的。我們知道,燒死屍體中顱骨崩裂的骨折線是因為脆化、膨脹而形成的,骨折線都是線形的,絕對不可能往內凹陷,對吧。」

我們紛紛點頭。師父接著說:「這個骨折線應該是一條凹陷性骨折線,凹陷性骨折,腦組織內又有出血,又沒有對沖傷,那麼就只能是外力直接作用所致了。」

「您的意思是說小孩是被打暈以後,活活燒死的?」邵法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