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一般話吧,但他節儉的很。」

「領導好。」這個時候,當地的刑警大隊長走出了現場,「你們來的好快啊。初步看了,一老兩小,三條命。起火原因消防部門正在看。還不清楚是生前燒死還是死後焚屍。屍體燒的挺厲害。技術人員正在看現場,目前還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誰發現死了人的?」師父和刑警隊長握了手,問道。

「火撲滅了以後,一個消防戰士進來清理現場,發現三個人在各自的床上躺著,都燒的不成樣子了。就聯絡了我們,我們也第一時間上報到省廳。只是沒想到你們到的這麼快,呵呵。」

「在各自的床上躺著?」師父摸了摸下巴,「5點就睡覺?而且睡熟了以至於著火了都不知道?」

「嗯,我們也覺得可疑。但是還是要屍檢了才能明確性質。」

師父沒答話,掀起警戒帶走進了現場。

我跟著師父走進現場,一股濃濃的焦糊味,分辨不清是木頭的焦糊味還是人肉的焦糊味。

「師父小心。」我注意到坍塌的屋子頂上還在往下掉落泥沙,「這屋子可能隨時會倒塌。」

「我們看現場的,各種危險都存在,有毒的、爆炸的,包括這樣可能倒塌的屋子。」師父點點頭說,「你有保護自己的意識非常好。不過不能因為現場有危險就不看現場啊,職責所在,義不容辭。」師父拿過技術員遞過來的安全帽戴上,走進了現場。

走進第一間沒有屋頂但沒有倒塌的房屋,發現這裡是廚房和倉庫。灶臺上放著四個空碗,鍋裡有一鍋麵條,溫度尚存。廚房內被燻得漆黑的牆壁全部溼透了,地面也全是積水。沒有什麼可以勘查,我和師父又走進了坍塌了一半的另一件房屋。

這裡應該是臥室,擺放著兩張床,坍塌的磚瓦下壓著的是類似桌子、衣櫃之類的傢俱。剛走進屋內,就又塌下來兩塊磚,著實嚇了我一跳。還好三具屍體都躺在自己的床上,沒有被塌下的磚瓦壓壞,走近了屍體,一股濃重的肉糊味撲鼻而來。

我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幹法醫這麼久,養成一個習慣,碰見有明顯異味的現場和屍體,我都會使勁的揉幾下鼻子。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效果,揉過了鼻子,通常我就不會覺得異味難以忍受了。

師父當然知道我的這個習慣,笑著問我:「不會吧,腐敗的說難聞可以,火燒的可不難聞。肉燒了都是香的。」

不知怎麼的,師父一句話反而引的我想吐,因為突然想到了今天晚上為了趕現場,狼吞虎嚥下去的烤肉。

屍體的衣物基本已經燒灼乾淨,皮膚都已經碳化,三具屍體的姿勢都是拳擊的姿勢。

「屍體呈鬥拳狀。」我說,「書上說,鬥拳狀是生前燒死屍體的徵象啊。」

「盡信書不如無書。」師父說,「死後焚屍的屍體很多時候也是鬥拳狀。只要火勢兇猛,軟組織迅速受熱收縮攣縮,也是鬥拳狀。」

我點了點頭,戴上手套捏了一下老年屍體的胳膊。胳膊上卡彭一聲響,掉下來一塊燒焦的皮膚。「燒的很嚴重啊。」我說。

「房子頂都燒完了,當然厲害了。」師父一邊觀察地面,一邊用腳尖蹭了蹭硬土質的地面,說,「這裡碳化最嚴重,這裡應該是起火點,而且有助燃物,提取了快送市局理化檢驗,看看什麼助燃劑。」

師父不僅是省裡的刑偵專家,也是火災事故現場鑑定專家,對於火災現場的勘查也是非常有經驗的。

技術員按照師父的指示在地上剮蹭著灰燼。師父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溼透的牆壁,說:「把屍體拉去殯儀館屍檢吧。」

「都快十二點了,您血壓有些高,不如您回賓館休息,明天再看屍體吧?」刑警隊長關心的對師父說。

「破案,能等嗎?」師父摘下安全帽,率先坐進車裡,「去殯儀館。」

那一年的清夏縣還沒有建成屍體解剖室,到了殯儀館,我們都傻了眼。清夏縣殯儀館到處都是黑咕隆咚、靜悄悄的,只有走進停屍房才終於聽見了凡間的聲音,那是冰凍屍櫃壓縮機發出的的轟鳴聲。停屍房也沒亮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沒有一絲月下的浪漫,反倒多了一些陰森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