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的出現的的確確是抹殺了我對於人世的希望和對美好生活的讚美,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我們一群人走了進去。
馬車在廟外停著,破廟裡升起了兩堆火,夏蘂纁、書鉞和我一堆,隨從另一堆。正當我處在崩潰邊緣時,不知是誰遞給了我一張餅和一些肉乾,我再次噌的又活了!
雖然沒填飽,但終歸是沾著回食了。
「哎,我說,你們不是有東西吃嘛,幹嘛剛才我嚎了半天也沒個人搭理,早拿出來,我不就早閉嘴了嘛!」一口餅來,一口肉。
夏蘂纁突然靠近,挨著我的耳邊,嘴唇有意無意的碰觸著耳廓,「我喜歡看你無賴的樣子。」
「我謝你,這麼欣賞我。」
「蘂纁姐姐,你們在說什麼?」看著夏蘂纁和我的舉動有點曖昧,書鉞忍不住插嘴。
「哼哼,你蘂纁姐姐和我在說,我嚎起來的聲音有多動聽。呵呵」回頭看著夏蘂纁,我朝他飛了一個媚眼,「蘂纁‘姐姐’,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晉國
隋國臨水,但是從馬車所行的崎嶇之路和路上所見的多數短針植物來看,不像是在一個水分充足的地方,倒更像是旱地。如果這一行人去的不是隋國,那會是哪裡呢?到底夏蘂纁帶上我,是偶然還是必然?有預謀的?還是我自己傻了吧唧的撞到槍口上了?
「晉國。」夏蘂纁答完這句,便顧自養神去了。
晉國?夏蘂纁從蘭國歸去,為何不回隋國,反而去晉國?唉,煩惱之事,今日多,明日多啊……
我環臂靠在了木柱旁,盯著側身躺在火堆邊的書鉞,朦朦朧朧的,像看到了另一個人,卻又不是。
月牙兒,我的月牙兒,早就在那個深冬的緋紅的清晨,離我而去了。帶走了他的歌和幻,也帶走了我心中的碎片。
月牙兒,月牙兒,月牙兒……
目光不捨的流連在睡去的那人的容顏上,口裡輕輕的呢喃著一個名字,夢中,興許,只有夢中了。
唉,也不知道,本應新婚燕爾的那幾人,現在……
一旁,一雙陰鬱低沉的眼……
……
馬車上,我們又顛簸了近十天。夏蘂纁說,我的樣貌恐怕會招來麻煩,聽說五國之中,我的畫像已經流傳開來了。所以,以防萬一,他們採取了最原始的整容手法——整的別人都無法承受的容貌。
本來我小模樣還不錯吧,通過這些天,我簡直就是滿頭泥土滿臉灰,黃漿塗臉忍者龜,路人遙問此乃誰,如雷轟頂乞丐飛。
我,徹底的被改造成了一個灰頭土臉卻終又掩蓋不住我獨特內涵的……
齙牙男。
我的眉毛倍添了幾分狂草的氣概,我的鬍渣也呼呼的竄著成熟男性的魅力,只不過,讓我有點無法接受的就是,他們讓我套在牙齒上的假牙。想到這個時代是不大可能有這樣逼真的製作工藝的,它的具體來源,我就不敢追究了。
……
晉國,五國之中國勢相對較弱,水源不齊,靠山甚至臨近沙漠。
我們一行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晉國偏僻郊地的一處小客棧,幾個隨從停了車馬在門外,夏蘂纁和書鉞直接跨進了門內,魯媽「
扶」著我,確切的說,是我被封了幾個大穴後被架著,走進了裡面。
坐下後,我直接伏在桌子上,打了個哈欠,唉,老子學過移穴,根本就不懼,可是,餓得我真是有氣無力的,這穴點不點都一樣。
「客官,要些什麼?」一個看上去有點木憨的小二上前來招呼了。
夏蘂纁看了一眼我的衰樣,抬頭道,「揀你們最好的菜,多上幾個。」
「是嘞,您等著。」答了一聲,便徑直去了。
「小夏啊,您老人家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我朝著小二的背影,附手唇邊,「哎——記得一定要有肉啊——」
又趴回到桌上,我呵呵一笑,看著夏蘂纁就擠了擠眼睛,「喂,你老人家皇宮不回,該不會是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體驗生活了吧,呵呵,帶著我,你都不嫌累贅嗎?」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來的,與我無關啊,更何況,我這一趟來是要幹什麼的,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你的訊息,我已經命人回覆稟報了,但想不到,本尊也會被帶上。」
「呵呵,你啊,不厚道啊,怎麼著,也讓我跟家裡人打聲招呼,剛剛新婚,才想著熬上幾天,我也算是苦盡甘來,日日夜夜的,也可以舒服舒服,這倒巧了,就快趕上了,就又給綁了。綁就綁吧,生活待遇還不好,唉,以後要是上茅房,幾位受累就告訴它們,這世上有比它更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