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厭惡基督教,喜歡印度的宗教,印度教和佛教他都愛好。

他是一個有廣泛修養的人,對藝術和對倫理學同樣有興趣。他異乎尋常地沒有國家主義精神;他熟悉英國法國的作家就如同熟悉本國的作家一樣。他的感召力向來總是少在專門哲學家方面,而是在那些尋求一種自己信得過的哲學的藝術家與文人方面。強調「意志」是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許多哲學的特徵,這是由他開始的;但是在他來講,「意志」雖然在形而上學上是基本的東西,在倫理學上卻是罪惡的——這是一種在悲觀主義者才可能有的對立。

他承認他的哲學有三個來源,即康德、柏拉圖和優婆尼沙曇(奧義書)

1;但是我以為他得之於柏拉圖的東西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麼多。他的看法跟希臘化時代的看法有某種氣質上的親緣關係;這是一種倦怠病弱的看法,尚和平而輕視勝利、尚清靜無為而輕視改良的努力,在他認為各種改良的努力不可避免總是要落空的。

叔本華生於但澤,父母都出自當地的商業望族。他的父親是個伏爾泰主義者,把英國看成自由和理智的國土。他和但澤大部分名流市民一樣,惱恨普魯士侵犯這個自由城市的獨立,1793年但澤歸併普魯士時,他感到十分憤慨,不惜在金錢上受相當大的損失遷到了漢堡去。叔本華從1793年到1797年同父親住在漢堡;然後在巴黎過了兩年,兩年終了他父親見這孩子幾乎把德語忘掉,感到高興。

1803年他被送進

1優婆尼沙曇(奧義書)

(upanishads)是西元前七、八世紀時的一套印度哲學書,屬於吠陀文學後期,非一人所作。書中論述宇宙及人的本性,倡導個人我與宇宙我合一之說。這套書為印度的哲學和宗教思想的根源。——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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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卷三近代哲學

英國一所寄宿學校,他憎恨學校裡的裝腔作勢和偽君子作風。

兩年後,為討好父親,他當了漢堡一家商號的職員,但是他嫌惡商業生涯這種前程,憧憬文人學者的生活。他父親之死(大概是自殺的)

使他有可能如願以償;他的母親是決意叫他棄商進學校和大學的。

我們或許以為他因此會比較喜歡母親,不喜歡父親;但是事情恰好相反:他厭惡母親,對他的父親倒保持著親摯的回憶。

叔本華的母親是一個有文學志趣的女子,她在耶拿戰役之前兩個星期定居魏瑪。在魏瑪她主辦了一個文藝沙龍,自己寫書,跟文化人結交友誼。她對兒子沒有什麼慈愛,對他的毛病倒是眼力銳利。她訓戒他不得誇誇其談和有空洞的傷感;他這方面,則為了她跟旁人耍弄風情而生氣。當他達到成年時,他繼承了一份相當的資產;此後,他和母親逐漸覺得彼此越來越不能容忍了。他對婦女的輕視,當然至少有一部分是他和母親的爭吵造成的。

叔本華在漢堡的時候已經受到了浪漫主義者們,特別是提克(tieck)

、諾瓦利斯(novalis)及霍夫曼(hofman)的影響,他跟這些人學會了讚賞希臘、認為基督教裡的希伯來成分不好。另外一個浪漫主義者弗利德里希。施雷格爾(f。

schlegel)

使他對印度哲學的景仰更加堅定。

他在成丁的那年(1809)入格廷根大學,學會仰慕康德。兩年之後他進了柏林大學,在柏林大學他主要學習科學;他聽過費希特講課,可是瞧不起他。在整個激盪人心的解放戰爭中,他一直漠然無動於衷。

1819年他作了柏林大學的privatdozent(無俸講師)

,竟自負到把自己的講課和黑格爾的放在同一個鐘點;他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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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從盧梭到現代743

沒能將黑格爾的聽講生吸引去,不久就停止講課。最後他在德累斯頓安心過老獨身漢生活。

他飼養著一隻取名atma(宇宙精神)的鬈毛狗,每天散步兩小時,用長煙鬥吸菸,閱讀倫敦《泰晤士報》,僱用通訊員搜求他的名聲的證據。他是有反民主思想的人,憎惡1848年的革命;他信降神術和魔法;在他的書齋裡,有一個康德的半身雕像和一尊銅佛。除關於起早這一點而外,他在生活方式上盡力模仿康德。

他的主要著作《世界之為意志與表象》(theworldaswilandidea)是1818年年終發表的。他認為這部書非常重要,竟至於說其中有些段落是聖靈口授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