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普羅提諾
新柏拉圖主義的創始人普羅提諾(西元204—270年)是古代偉大哲學家中的最後一個人。他的一生幾乎是和羅馬史上最多災多難的一段時期相始終的。在他出世以前不久,軍隊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威力,就採用了視金錢報酬為轉移的辦法而推戴皇帝,然後又殺害皇帝以便再有機會重新出售帝國。這些念頭使得兵士們不能在邊境上進行防禦,於是日耳曼人便從北方、波斯人便從東方得以大舉入侵。戰爭與疫癘減少了大約羅馬帝國人口的三分之一;就連不曾被敵軍所侵佔的省區裡,賦稅的不斷增加與財源的不斷減少也造成了財政的崩潰。
那些曾經是文化旗手的城市受到的打擊特別沉重,殷實的公民們大量地逃亡以躲避稅吏。要到普羅提諾既死之後,秩序才又重新建立起來,戴克裡先和君士坦丁的強而有力的措施暫時地挽救了羅馬帝國。
這一切在普羅提諾的著作裡都沒有提到。普羅提諾擺脫了現實世界中的毀滅與悲慘的景象,轉而觀照一個善與美的永恆世界。在這方面,他和他那時代所有最嚴肅的人調格是一致的。對他們大家來說,(無論他們是基督教徒也好,還是異教徒也好,)
實際的世界似乎是毫無希望的,惟有另一個世。。。。
界似乎才是值得獻身的。對於基督教徒來說,這「另一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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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便是死後享有的天國;對柏拉圖主義者來說,它就是永恆的理念世界,是與虛幻的現象世界相對立的真實世界。基督教的神學家們把這些觀點結合在一道,並且還又包括了大量普羅提諾的哲學。印澤教長在他那部關於普羅提諾的非常有價值的著作裡面,正確地強調了基督教所得之於普羅提諾的東西。
他說,「柏拉圖主義是基督教神學有機結構的一個主要部分,我敢說沒有別的哲學能夠與基督教神學合作而不發生摩擦」。他又說,「要想把柏拉圖主義從基督教裡面剔出去而又不致於拆散基督教,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指出聖奧古斯丁曾把柏拉圖的體系說成是「一切哲學中最純粹最光輝的」
,又把普羅提諾說成是「柏拉圖再世」
,並且如果普羅提諾生得再晚一點的話,只需「改動幾個字句,就是一個基督徒了」。按照印澤教長的說法,聖托馬斯。阿奎那「對於普羅提諾比對於真正的亞里士多德更為接近」。。。。(奇*書*網.整*理*提*供)
因而普羅提諾作為塑造中世紀基督教以及天主教神學的一種影響來說,就有著歷史的重要性了。歷史學家在談到基督教的時候,必須很仔細地認識到基督教所經歷的種種重大的變化,以及基督教就在同一個時代裡也甚至可能採取的各種不同的形式。
共觀福音書1裡所表現的基督教,幾乎完全不懂得什麼形而上學。在這一方面,近代美國的基督教很象原始基督教;柏拉圖主義對一般美國人的思想感情是陌生的,大多數美國的基督徒也是更關心現世的責任以及日常世界的社會進步,而不是關心當人們對於塵世萬念俱灰時那些能夠慰
1指新約中的馬太福音、馬可福音、路加福音三書。——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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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卷一古代哲學
藉人心的超世的希望。我並不是說教義方面的任何變化,而是說重點與興趣上的一種差異。一個現代的基督教徒,除非他能認識到這種差異是多麼地重大,否則便不能理解已往的基督教。既然我們的研究是歷史性的,我們就得探討已往一切世紀裡的有勢力的信仰,而在這些問題上我們便不可能不同意印澤教長所說過的有關柏拉圖與普羅提諾的影響的那些話。
然而,普羅提諾並不僅僅是具有歷史上的重要性而已。
他。。
要比任何其他的哲學家都更能代表一種重要的理論型別。一種哲學體系之是否重要,我們可以根據各種各樣不同的理由來加以判斷。首先而且最顯著的理由就是,我們認為它可能是真的。到了今天,已經沒有多少學哲學的人會覺得普羅提諾是真的了;印澤教長在這一點上是一個罕見的例外。但真實性並不是一個形而上學所能具有的唯一優點。此外,它還可以具有美,而美則確實無疑地是可以在普羅提諾里面找到的;普羅提諾有許多地方令人想到但丁神曲《天堂篇》中後一部分的詩篇,而幾乎絕不會想到文學裡任何別的東西。他一再地描述著光榮的永恆世界:在我們精妙的幻想裡傳來了那首寧靜的純淨悠揚的歌聲永遠在綠玉的寶座之前歌唱吧向著那坐在寶座之上的人而歌唱。
此外,一種哲學也可以是重要的,因為它很好地表達了人們在某種心情之下或某種境況之下所易於相信的東西。單純的歡樂和憂傷並不是哲學的題材,而不如說是比較簡單的那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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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與音樂的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