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想逃開自己——而這個自己,說實話,他怎樣也逃不開;與自己意願相反,他還是緊緊抓住它;他憎恨自己,因為他老不舒服,但卻不能認識他的病痛的原因;是的,只要他能清楚地認識了它,那麼,每個人就會把一切別的都拋開,而首先去認識萬物的本性,因為這裡成為問題的,不是一個人的一朝一夕的境況,而是永恆時間中的境況,
1卷三,1068—76。我引用的仍然是屈味連先生的譯文。
(前引中譯本,卷三,第186—187頁。——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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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們死後那全部時間之中他們所將要度過的那種境況。
伊壁鳩魯的時代是一個勞苦倦極的時代,甚至於連死滅也可以成為一種值得歡迎的、能解除精神苦痛的安息。但相反地,共和國末期對大多數羅馬人來說,卻並不是一個幻滅的時代:具有巨人般的精力的人們,正在從混亂之中創造出來一種為馬其頓人所未能創造的新秩序。但是對於置身於政治之外並且對於權力和掠奪毫不關心的羅馬貴族來說,則事情的演變一定是令人深為沮喪的。何況在這之外又加上了不斷的神經病的磨難,所以盧克萊修就把希望根本不生存當作是一種解脫,這是不足為奇的。
但是怕死在人的本能裡是如此之根深蒂固,以致於伊壁鳩魯的福音在任何時候也不能得到廣泛的流傳;它始終只是少數有教養的人的信條。甚至於在哲學家們中間,自從奧古斯都的時代以後也都是照例擁護斯多葛主義而反對伊壁鳩魯主義的。的確,自從伊壁鳩魯死後,伊壁鳩魯主義儘管日益萎縮,但仍然存在了六百年之久;可是隨著人們日益受到我們現世生活的不幸的壓迫,他們也就不斷地向宗教或哲學裡要求著更強烈的丹藥。哲學家們除了少數的例外,都逃到新柏拉圖主義裡面去了;而沒有受教育的人們便走入各種各樣的東方的迷信,後來又越來越多地走入基督教,基督教在其早期的形式是把一切美好都擺在死後的生活裡的,因此就給人們提供了一種與伊壁鳩魯的福音恰好相反的福音。然而與伊壁鳩魯非常之相似的各種學說,卻在十八世紀末葉被法國的philosophes(哲學家們)所復活了,並且被邊沁及其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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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卷一古代哲學
們傳到英國來;這是有意地要反對基督教而這樣做的,因為這些人對基督教的敵對態度和伊壁鳩魯對他當時的宗教是一樣的。
第二十八章斯多葛主義
斯多葛主義雖然和伊壁鳩魯主義起源於同時,但是它的學說卻歷史更長而變化更多。它的創始人——西元前三世紀早期的芝諾——的學說,與西元后二世紀後半葉的馬爾庫斯。奧勒留的學說是截然不同的。芝諾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他的學說大體上是犬儒主義與赫拉克利特的結合品;但是斯多葛派則由於滲入了柏拉圖主義而逐漸放棄了唯物主義,後來終於連一點唯物主義的影子都沒有了。他們的倫理學說的確是改變得很少,而倫理學說又是大多數斯多葛派所認為是最主要的東西。
然而甚至於就在這方面,著重點也有所轉移。
隨著時間的推移,斯多葛派關於其他的方面講得愈來愈少,而關於倫理學以及最與倫理學有關的那些神學部分便愈來愈受到極端的強調。關於早期的斯多葛派,我們要受一個事實的限制,即他們的作品流傳下來的只有少數的片斷。唯有塞涅卡、愛比克泰德和馬爾庫斯。奧勒留——他們都屬於西元后一世紀至二世紀——的作品是完整地流傳了下來的。
斯多葛主義比起我們以前所探討過的任何哲學派別都更少希臘性。早期的斯多葛派大多是敘利亞人,而晚期的斯多葛派則大多是羅馬人。塔因(《希臘化文明》一書,第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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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疑心迦勒底曾對斯多葛主義有過影響。於伯威格正確地指出了,希臘人在對野蠻世界進行希臘化的時候,給他們所留的卻是僅只適合於希臘人自己的東西。斯多葛主義與早期的純粹希臘的哲學不同,它在感情上是狹隘的,而且在某種意義上是狂熱的;但是它也包含了為當時世界所感到需要的、而又為希臘人所似乎不能提供的那些宗教成份。特別是它能投合統治者,吉爾柏特。穆萊教授說:「幾乎所有的亞歷山大的後繼者——我們可以說芝諾以後歷代所有主要的國王——都宣稱自己是斯多葛派」。
芝諾是腓尼基人,大約於西元前四世紀後半葉生於塞蒲路斯島上的西提姆。他的家庭很可能是從事商業的,而且很可能當初是商業的利益把他引到雅典來的。然而到了雅典之後,他變得渴望研究哲學了。犬儒學派的觀點要比任何其他學派的觀點都更投合他的胃口,但他卻多少是一個折衷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