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候,我們就可以從一個推知另一個。

蒂孟在他悠長的一生的晚年就住在雅典,並於西元前235年死於雅典。

隨著他的死,皮浪的學派作為一個學派就告結束了;但是他的學說——說來似乎很奇怪——多少經過了改造之後,卻被代表柏拉圖傳統的學園接受過來了。

造成這一驚人的哲學革命的人是與蒂孟同時代的人阿塞西勞斯,他大約老死於西元前240年。大多數人所接受於柏拉圖的乃是信仰一個超感的理智的世界,信仰不朽的靈魂對可朽的肉體的優越性。但柏拉圖是多方面的,在某些方面也可以把他看作是在宣揚懷疑主義。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是自稱一無所知的;我們自然而然地總把這話認為是諷刺,但是這話也可以認真地加以接受。有許多篇對話並沒有達到任何正面的結論,目的就在要使讀者處於一種懷疑狀態。有些篇對話——例如《巴門尼德篇》的後半部——則似乎是除了指明任何問題的正反兩方都可以提出同等可信的理由而外,並沒有什麼別的目的。柏拉圖式的辯證法可以認為是一種目的而不是一種手段;若是這樣加以處理的話,則它本身就成為對於懷疑主義的一種最可讚美的辯護。這似乎就是阿塞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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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所解說柏拉圖的方式,他自認為仍然是在追隨著柏拉圖的。他砍掉了柏拉圖的頭,但是保留下來的軀幹卻無論如何仍然是真的。

阿塞西勞斯的教學方式會有許多地方是值得表揚的,假使跟他學習的青年人能夠不為它所麻痺的話。他並不主張任何論點,但是他卻要反駁學生所提出來的任何論點。有時候他會自己前後提出兩個互相矛盾的命題,用以說明怎樣就可以令人信服地論證兩者之中的任何一個命題。一個有足夠的叛逆勇氣的學生,就可以學到機智並且避免謬誤;但事實上除了機伶和對於真理漠不關心而外,似乎並沒有人學到了任何的東西。阿塞西勞斯的影響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整個的學園大約有兩百年之久一直都是懷疑主義的。

在這一懷疑時期的中葉,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西元前156年雅典派至羅馬的外交使團有三位哲學家,其中有一個就是不愧繼任阿塞西勞斯作學院首領的那位卡爾內亞德。

他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他作使臣的尊嚴就應該妨礙他的這次大好機會,於是他就在羅馬講起學來。那時候的青年人都渴望模仿希臘的風氣,學習希臘的文化,於是都蜂擁而來聽他講學。他的第一篇講演是發揮亞里士多德和柏拉圖的關於正義的觀點,並且是徹底建設性的。然而他的第二篇講演即是反駁他第一次所說過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要建立相反的結論,而僅僅是為了要證明每一種結論都是靠不住的。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論證說,以不公道加於人對於犯者來說要比忍受不公道是一樁更大的罪過。

卡爾內亞德在他的第二篇講演裡,非常輕蔑地對待了這種說法。他指出,大國就是由於他們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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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亞里士多德以後的古代哲學143

弱的鄰邦進行不正義的侵略而成為大國的;這一點在羅馬是不大好否認的。船破落水的時候,你可以犧牲別的弱者而拯救你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不這樣做,你就是個傻瓜。他似乎認為「先救婦孺」並不是一句可以導致個人得救的格言。如果你在得勝的敵人面前潰退的時候已經丟失了你的馬,而又發現有一個受傷的同志騎著一匹馬,那末你應該怎麼辦呢?

如果你是有理智的,你就會把他拉下馬,搶過他的馬來,不管正義是怎麼樣的講法。這一切不大有建設性的論證出於一個名義上是柏拉圖的追隨者之口,真是令人驚訝的,但是它似乎曾使得具有近代頭腦的羅馬青年們大為高興。

但是它卻使得有一個人大不高興,那個人就是老卡圖;老卡圖代表著嚴峻的、僵硬的、愚蠢而又粗暴的道德規範,正是靠了這種道德規範羅馬人才打敗了迦太基的。老卡圖從年青到年老都過著簡樸的生活,一早就起床,進行嚴格的體力勞動,只吃粗糙的食物,並且從未穿過一件價值一百辨士以上的衣服。對於國家他是忠心耿耿的,他拒絕一切賄賂和貪汙。

他嚴格要求別的羅馬人也具有他自己所實行的一切德行,並且堅持說控訴和檢舉壞人乃是一個正直的人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他竭力推行古羅馬的嚴肅的風尚:「卡圖把一個叫做馬尼裡烏斯的人趕出了元老院,這個人本來是極有希望在下一年被任命為執政官的,僅僅因為這個人在白天並且當著自己女兒的面前太多情地吻了自己的妻子:並且卡圖在譴責他做這件事時還告訴他說,除非在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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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他自己的妻子是從不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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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圖當政的時候便禁止奢侈和宴會。他要他的妻子不僅哺乳她自己的孩子,還要哺乳他奴隸們的孩子,為的是用同樣的奶餵養起來之後,奴隸們的孩子就可以愛他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