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皮浪似乎(因為他很聰明地沒有寫過任何書)在對感官的懷疑主義之外,又加上了道德的與邏輯的懷疑主義。據說他主張絕不可能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使人去選擇某一種行為途徑而不選擇另外的一種。

在實踐上,這就意味著一個人無論住在哪個國家裡,都是順從著那裡的風俗的。

一個近代的信徒會在禮拜日到教堂去,並且奉行正確的跪拜儀式,而不必具有任何被人認為是足以激發這些行動的宗教信仰。古代的懷疑主義者奉行著全套的異教宗教儀節,有時候甚至於他們本人就是祭司;他們的懷疑主義向他們保證了這種行為不可能被證明是錯誤的,而他們的常識感(這種常識感比他們的哲學更經久)又向他們保證了這樣做是便當的。

懷疑主義自然地會打動許多不很哲學的頭腦。人們看到了各派之間的分歧以及他們之間的爭論的尖銳,於是便斷定大家全都一樣地自命為具有實際上是並不可能獲得的知識。

懷疑主義是懶人的一種安慰,因為它證明了愚昧無知的人和有名的學者是一樣的有智慧。對於那些氣質上要求著一種福音的人來說,它可能似乎是不能令人滿意的;但是正象希臘化時期的每一種學說一樣,它本身就成為了一付解憂劑而受人歡迎。為什麼要憂慮未來呢?未來完全是無從捉摸的。你不妨享受目前;「未來的一切都還無從把握」。

因為這些原因,懷疑主義在一般人中就享有了相當的成功。

應該指出,懷疑主義作為一種哲學來說,並不僅僅是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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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卷一古代哲學

疑而已,並且還可以稱之為是武斷的懷疑。科學家說:「我以為它是如此如此,但是我不能確定」。

具有知識好奇心的人說:「我不知道它是怎樣的,但是我希望能弄明白」。哲學的懷疑主義者則說:「沒有人知道,也永遠不可能有人知道」。正是這種教條主義的成份,便使得懷疑主義的體系有了弱點。懷疑主義者當然否認他們武斷地肯定了知識的不可能性,但是他們的否認卻是不大能令人信服的。

然而,皮浪的弟子蒂孟提出了一種理智上的論證,這種論證從希臘邏輯的立場來說是很難於答覆的。希臘人所承認的唯一邏輯是演繹的邏輯,而一切演繹都得象歐幾里德那樣,必須是從公認為自明的普遍原則出發。但蒂孟否認有任何找得出這種原則來的可能性。所以一切就都得靠著另外的某種東西來證明了;於是一切的論證要末便是迴圈的,要末便是系在空虛無物上面的一條無窮無盡的鏈鎖。而這兩種情形無論哪一種,都不能證明任何東西。我們可以看到,這種論證就砍中了統治著整個中世紀的亞里士多德哲學的根本。

在我們今天被那些並不是完全懷疑的人們所宣揚的某些形式的懷疑主義,對於古代的懷疑派並不曾出現過。他們並不懷疑現象,也不疑問那些他們認為是僅只表示我們所直接知道的有關現象的命題。蒂孟大部分的著作都已佚失了,但他現存的兩句話可以說明這一點。

一句是說:「現象永遠是有效的」。另一句是說:「蜜是甜的,我決不肯定;蜜看來是甜。

的,我完全承認。「

1一個近代的懷疑主義者會指出,現象僅

1轉引自愛德文。比萬:《斯多葛派與懷疑派》,第1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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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亞里士多德以後的古代哲學93

僅是出現,它既不有效也不無效;有效或無效的必須是一個。。

陳述;但並沒有一種陳述能夠和現象聯絡得如此之密切,以致於不可能有虛假。由於同樣的理由,他也會說「蜜看來是甜的」

這一陳述僅僅是高度或然的,而不是絕對確實可靠的。

在某些方面,蒂孟的學說非常有似於休謨的學說。他認為某些從未被人觀察到的東西——例如原子——就不能有效地被我們所推知;當兩種現象屢屢被我們觀察到在一起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