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知道他膽子小,我剛學會開車那會兒。為了顯
示一下,硬要從臺裡開車把他送回家。結果半路他下車了,聲稱老命不能斷
送在我手裡。這回他真的學會開車了。只是拿到了駕駛本那天起,他就再也
沒開過車。倒是妻子、兒子越開越熟練,趙忠祥說:「我陪他們去學。我這
輩子可以不開車,可我兒子應該會開車。」
我相信他們這一家是上一輩子就組合好了而投胎人間的,要不怎麼會那
麼默契,那麼協調啊。兒子趙方很像他們夫妻,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和他
接觸時你不覺得他是一個現代青年,聽他說話,看他衣著,倒很像六十年代
的一個小知識分子。他看了美國電影《阿甘正傳》後激動得好幾天不平靜,
說他終於找到他的偶像了。大方下得一手圍棋,他最佩服的人不是他父親,
而是聶衛平。他身上沒有一點名人兒子的輕狂。據說考大學那天,考生的家
長都在場外陪著孩子,他們夫婦倆也想陪大方去,不成想他們拿起書包,大
方就放下書包。「你們去考吧,我不去了。」嚇得父母趕緊說:「好,好,
我們不去了。」趙方生活得很有自己的章法。有時我逗他,「大方,都大學
畢業了,還不找女朋友?」他很認真地告訴我,他想過幾年工作一段再說,
現在的女孩大多他都不敢要,生活條件要求太高,他沒錢養活。趙忠祥聽了
這話心裡保準樂開花了,兒子真像他呀,一輩子實實在在,認認真真。據說
大方上了四年大學,他們班上沒有幾個人知道他是趙忠祥的兒子。趙方其實
從心裡愛他爸,只是他們之間太「民主」太「平等」了。
瞭解了趙忠祥螢幕下的生活,也就懂得了為什麼螢幕上的他會那麼受觀
眾歡迎。老百姓不會無緣無故地這麼長久喜歡一個人,中國人多得是。在這
個崗位上工作的人也不少,並非人人都能像他。他確實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
進了生活的土壤,也伸向了大地的四面八方。一年四季,接受陽光雨露的滋
潤,也承受雷電風雨的襲擊,因根深而葉茂,因高大而受世人注目。
我很慶幸,這幾年有機會和趙忠祥一起工作,他給了我很好的影響。與
他共事讓我常常感到差距所在,激勵我發奮努力,讓我知道百尺竿頭還需再
進一步。我對趙忠祥很信賴,遇到大事,總是先給他打個電話,找他商量一
下怎麼辦。「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不希望把他說老了,但我真的
又把他當成前輩來敬重。就在我寫這本書之前,還專門和他說過幾次寫什麼,
怎麼寫,以什麼樣的視角,什麼樣的文筆寫,他都恨認真地幫我出了主意。
他鼓勵我,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瞭解自己的人了。只要寫得真誠、流暢
就可以了。我曾見過他在飛機上用清潔袋拆開後寫作,也曾看過他在出書後
為讀者簽名。去年秋天,在長春的一個賓館的房間裡,堆了一屋子足有幾千
本書。他關上門一個人幾百次幾千次地寫著趙忠祥三個字。第一本和最後一
本的簽字一模一樣,他並沒有因為簽到最後而敷衍讀者。在他眼裡,每一個
讀者都是知心人,都是他應該尊重的人,他應該對得起花二十塊錢買書的人。
這就是我要向讀者說的趙忠祥,我寫的都是職業之外的瑣事,也符合趙
忠祥自己的觀點。他說主持人首要的是做人,技巧有個幾年摸索都能掌握,
而且巧妙各有不同,但是做人就難多了,甚至很難口傳心授,只有一輩於修
煉。
我想他也許還在修煉,至於修煉什麼,道行深淺,我就不可能都知道了。
我只想說這就是一個我所瞭解的趙忠祥,這就是我要學習的一位同事。
肅兒
肅兒
──自題
牛群的妻子叫劉肅,跟著牛哥論輩兒,我叫她肅嫂。
肅嫂人長得很小巧,差不多比我矮半個頭,但我告訴你,她是一個力量
無比的女人。這種力量不瞭解她的人。不走近她的人是永遠感受不到的。
我恰是那個走近了她,也瞭解了她的人,於是,我堅信我能為肅嫂畫一
幅肖像..肅嫂的面龐很柔和,前額在高興的時候就發光,平直的發縷,像
箇中學生。你問問如今的女人,誰沒燙過頭?肅兒沒有。
據說,牛哥沒認識肅兒之前,肅兒是一個可以把《紅樓夢》倒背如流的
女才子,對古書的酷愛如同今日美女喜好營養霜、精華素一樣,彷彿她對人
間的一切早已瞭然,她那不大的腦袋裡填塞的是生命最本質的智慧。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