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對我同樣有

著淨化的作用。我的工作可以使我接觸到許多高尚的人,與他們相比,我有

由衷的渺小之感。

我常想:如果我沒有做這個工作,我恐怕會比現在境界差很多。

在「綜藝大觀」100期時,我講述了北京十六中的一位女中學生的故事。

其實這個故事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女孩子得了癌症,找到我的時候已經

是晚期了,我懷著最後的希望替她求了許多名醫,終究沒能救活她,在這個

女孩子離開人世之後,每逢週末,她的父母都把女兒的照片擺在椅子上,讓

她坐在電視機前和他們一同看「綜藝大觀」,直到結束。

這就是我的動力所在。我曾說過,主持人只有百分之一是技巧,百分之

九十九是閱歷、知識、教養、人格再加上機遇。我將不停息地努力追趕著觀

眾心中的高度。因為有那麼多觀眾在注視著我,其中也有她們,已在另一個

世界的美麗女孩。她們凝視著我,用我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的清澈目光。我

愛她們,每當想到和說到她們時,眼淚會自己跑出來。

我說節目中的所有眼淚、歡笑都是我自己的,即使不做主持人,我依然

是這個世界上愛哭愛笑的女人。這是改不了的本性。

冬去春來

——自題

1996年的最後一天,我和八十八歲的姥姥、六十四歲的母親、二十五歲

的表妹、十七歲的小阿姨趴在我們家那寬大的玻璃窗上,驚喜地看著今年的

這頭一場雪。雪下得不大,卻很均勻,很優雅。這雪彷彿要帶走一年的熙攘,

讓我靜靜地回首。

姥姥歡喜地說:「好哇,好哇,明年準有個好收成。」

表妹和小阿姨:「再下大點兒,下大點兒,這點雪一會兒就化了。」

母親望著遠方:「不知青島咱家那邊下雪了沒有?」

只有我,什麼也沒說。置身在親人中間,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親情

溫暖了我,小雪撫慰了我。

今年的新年年夜飯因為姥姥在,我們吃得很正經,七個碟八個碗的一直

吃到九點鐘。表妹買了很多歡樂球,五顏六色的球粘了一屋子,剎時,家裡

到處都瀰漫著節日的氣氛。淘氣的表妹和小阿姨,欺負姥姥耳朵背,把一堆

歡樂球都粘在姥姥的後背上,她倆一個在前面引著姥姥說話,另一個在後面

拼命地粘,可憐的姥姥帶著一身球滿屋子地走,全家人滿屋子跟著笑,姥姥

見別人笑,自個也笑。一直鬧到快十二點了,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用甜

美的夢鄉迎接..1997年。

屋子寂靜下來了,可..1996年發生的一切都輕壓漫攏在我的心頭。我翻來

覆去也不能入睡了。望著滿屋子的賀年卡,回味著滿世界的問候,我的心被

攪動了,我忍不住起身來到書房。書桌上那醒目的檯曆被我撕下了最後一頁。

啊,1996年,不堪回首的一年,三百六十六天(1996年是閏年),酸甜苦

辣,全湧上了我的喉嚨,再也沒有比這一年過得這樣難了。生活、工作好像

全都倒了個個兒,一直控制著的最後一道心裡防線此刻決堤了,我伏在桌子

上大哭了一場,哭我那受傷的心靈,哭我那萬千的思緒,哭我被迫接受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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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頂不住了就偷偷哭一場,多少年,我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最沒出息的

辦法傾瀉自己的情感,撫慰自己的心靈。哭一場能減輕一些痛苦,哭一場能

有些安慰,哭一場能洗刷一些委屈,哭出來心裡就好受許多..

我漸漸地安靜下來,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窗外的雪還在下著。

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要離開「綜藝大觀」的念頭?準確地說是在1994年春

節晚會前,那年郎昆導演在新聞釋出會上首先提出:「當今電視熒屏極大地

豐富了人們的文化生活,這與許多藝術家的貢獻是分不開的,但螢幕也急需

推出新人,一些常在電視中露面的老面孔已經開始被觀眾所厭倦。」他的話

對我震動很大,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雖然從時間上勉強還算新人,但是由

於出鏡率太高而使我很快成了「老面孔」。從進入電視臺開始,所有的大型

節目幾乎都有我,做主持人才三個月我就擔任了當年春節晚會重要的主持

人,以後每年從「三八」開始,「五一」、「七一」、「十一」、「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