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過是其中一位被感動者,我從來沒
有想要去感染觀眾,更不敢喧賓奪主,我只是把我對這位繼母的尊敬之情和
對肖復興同志的敬佩之心表達出來。
說實話,準備的過程,我並沒有在語言的技巧上下功夫,更多的時間,
是去生活中採訪。我先後與六位繼母交談,去感受她們的心靈,所以,當我
站在舞臺上朗誦的時候,我腦子中已沒有了觀眾,有的只是我理解的那些母
親,那些兒女。
僅此一事,觀眾來信就有上千封之多。
其實,人們善良的心靈是多麼容易溝通啊,其中有多少為繼母做著兒女
的人來信向我訴說他們心中的痛苦,表達他們向繼母懺悔的心靈,又有多少
身為繼母的人在信中訴說她們的苦衷與艱辛。這就是文藝作品的力量,這就
是我們這個職業的魅力。
1992年「五一」晚會,「勞動者的歌」總導演是張曉海,由我和英若誠
老師共同主持。晚會中導演決定要以專題片的形式向大家介紹華北油田的一
位全國勞動模範和妻子。我提出一定要去他們家看一看,否則我只能空說,
很難告訴大家一個生動的妻子。
那天,我們坐著吉普車去了河北任丘,去了那位勞模的家。這個其實都
很難稱之為屋的臨時房子讓我看了心酸,真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石油工
人永遠是這樣,哪裡人煙稀少,哪裡條件艱苦,哪裡自然環境差,哪裡就安
上了他們臨時的家)。這個家裡的女人、孩子真讓我看了心疼,勞模的妻子
已經被截斷了一條腿,因為骨癌她恨快也要截掉另一條腿。五歲的兒子在灶
臺前燒火,她坐在鍋臺上炒菜,那條空褲管挾進了褲腰裡。
人永遠是這樣,哪裡人煙稀少,哪裡條件艱苦,哪裡自然環境差,哪裡就安
上了他們臨時的家)。這個家裡的女人、孩子真讓我看了心疼,勞模的妻子
已經被截斷了一條腿,因為骨癌她恨快也要截掉另一條腿。五歲的兒子在灶
臺前燒火,她坐在鍋臺上炒菜,那條空褲管挾進了褲腰裡。
直播的那天,他們一家被電視臺當做貴賓請到了晚會的現場,丈夫戴著
大紅的光榮花端坐在那裡,妻子、兒子坐在丈夫的身邊,我站在臺上可以清
清楚楚地看到他們。晚會將要結束的時候,我本想平靜地向大家介紹這位勞
模的事蹟,講述模範妻子的貢獻,講述他們一家的艱辛!當我告訴觀眾這一
家就坐在我們直播現場的時候,我的眼睛讓我看到了,勞模的兒子一直是雙
手抓住媽媽那已不復存在的空褲管而且是緊緊靠在上面..我哭了,勞模的
妻子哭了,兒子哭了,現場的觀眾也哭了,當楊偉光臺長代表中央電視臺兩
千多職工把一臺彩色電視機送到他們面前的時候,觀眾席上響起了長時間的
掌聲。
第二天《人民日報》頭版報道了晚會的盛況,題目就是《倪萍故事感動
億萬觀眾》。
在我送他們一家三口離開北京的時候,我問勞模的妻子:「那天晚會上
你為什麼先哭了。」
她說:「我這是第一回坐在電視臺裡,看到這樣的場面,我就想,我要
是能活著就好了,再苦再累也比死了強,我真想活著。」
我又哭了。
聽說他們回去後,收到了幾十份捐款,人們希望以自己的微薄之力來幫
助這為國家默默地做著貢獻的而又不幸的一家。我的心得到了很大安慰,我
感謝我擁有的這份職業。我再次哭了,人間自有真情在!
雲南的陳維是個美麗純淨的女孩,當她來到北京參加我們「綜藝大觀」
的時候,我才聽導演黃海濤說:她也是個骨癌患者,為了保住生命,她的腿
也留不住了。最為殘酷的是她是一個舞蹈演員,年僅十六歲,一個如花的年
齡,一個詩一樣的生命。陳維說她唯一的願望是在還能走的時候爬一次長城。
我陪她去了,站在長城上,我問她:「還想跳舞嗎?」
「想啊!」她高興地在長城上伸出手臂為我跳起了孔雀舞。
我哭了,多麼好的一個舞蹈演員,多麼年輕的一條生命。或許,陳維也
意識到了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跳舞了,她趴在城牆上失聲痛哭,那一刻,偉
大的長城和弱小的生命溶進了我的血液。
直播的時候,當我揮手介紹陳維,我又沒能控制住感情和陳維一起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