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拿起一雙筷子,「跟你去吃米線?你不會變個法子讓米線吃我吧?」他黯然,「言言,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實在是沒辦法……。」我挑起一塊牛肉,衝他笑笑,「吃了豐盛晚飯的人看看就行了呀!」他可憐巴巴的望著我,「言言,給我時間解釋,我要為自己辯護!」我埋頭苦吃,不理他,心裡暗忖,哼!你活該,騙了我那麼長時間,將近一個月呀!我居然沒被你搞瘋了你就應該去拜佛了,現在還跟我示弱,怎麼什麼便宜都被你佔了,我太不平衡了!-----------------------------------------------------------------------------他掏出錢付賬,我轉身走出去。黑夜的街道,像一個巨大的黑白雕塑,很多街燈照耀著,很多高樓映襯著,很多曖昧的人影攢動,成為一條街市流動的風景,月色剛好,鋪灑在我們回去的道路上,照耀黑暗的虔誠。他就跟在我後面,安靜的反常,風中流散著我們的氣息。心,安靜的可以聽得見他細微小心的呼吸,在微涼的黑夜中撥出心跳。忽然,他抓住我的手,猝不及防,我試圖甩掉,一次,兩次,他卻是更緊的抓住我的手。他修長的兩指扣住我的手腕,手掌中盡是薄汗,寬大的手掌耐心的包著我整個手。我第一次感受到他牽手的溫度,灼熱炙人,那麼深的黑夜中,心動多麼的微不足道。以前我正在瞞著全世界暗戀著他,我的一半靈魂看著自己另一半骨瘦如柴的靈魂,在心裡呼喚他,但他視若無睹。當他終於在我的世界中有了回應,世界再大也不過是我和他之間。我心中一痛,深藏了許久的委屈全然傾瀉而出,如鋒利的刀刃凌遲著我眼睛,洶湧的淚潮鋪天蓋地,瞬間視線模糊,我卻苦苦壓抑,不願他看到我軟弱的一面。他輕輕把我的肩膀扳過來,夜色下他的眼光瀲灩如波,他輕嘆一聲,「言言,小言,言言……。」,氤氳的融化在月色中,然後我聽到風輕輕叫囂,我們的名字。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滾下,無法抑制……。

下卷:百年修得同枕眠

言歸於好

捧著馬克杯,片片伯爵紅茶被熱水蒸的在杯中跳躍,輕輕吹一口氣,白色的熱氣向我臉滾滾而來。洗完澡,靠在沙發上,腳塞在文然的懷裡取暖,他盯著我看,淺淺的笑,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笑到我心虛,我剛想張口控訴,還帶著濃濃的哭腔,「我討厭你!」說完還用腳丫蹭了他兩下。

他吃癢,抓住我腳踝,「言言,別胡鬧,我怕癢唉!再弄我可要撓你腳心了!」

我瞪他,「你敢!」他大笑,「要不我們試試?看誰比較厲害?」我立刻服軟,「不要了,這樣就很好,這位大哥你贏了!」摸摸紅腫的眼睛,剛才哭的真是壯觀。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我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來,立刻把文然給震住了,我小聲啜泣,「不要看我,丟死人了。。。。。」。他輕嘆一聲,牢牢的把我箍在懷裡,結果我的眼淚鼻涕全部抹在了他那件不菲的giorgioarmani襯衣上。不知道哭了多長時間,我的垂著的手臂被他拉上去,順勢抓住他的襯衣,然後我就聽見他負氣的抱怨,「言言,你就不能抱著我再哭麼?這樣我的衣服被毀的也值得呀!」還是流著眼淚,卻撲哧一下笑出來聲來,把頭埋的更深了,「我這不是抱著了嘛,小氣!」

他不服,把我拉開來,「誰小氣,嗯?誰小氣的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承認?害得我們兩個兜了一大圈!」我心虛,卻是還要還嘴,「你過分,你玩人喪德!」然後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倔強的看著他。

他拉起我的手,警告,「不許再甩開了聽到沒有?嗯?」他的眼睛明亮,堅定,讓我不容置疑他的真心。「我要回宿舍。」低下頭,臉頰飛起兩片紅雲,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他笑的得意,「現在你可回不了了,宿舍樓早就不給進了,怎麼?難道想我把你扔到樓上去?還是空降過去?」

可惡的男人,剛才一定就是在打這個主意,抬起頭,閃閃淚花的望著他,「小文子叔叔,那人家今天就拜託你了,你千萬不要半夜打包把人家扔出去哦!人家會很乖的!」他臉抽搐了兩下,然後俯下身捏捏我的臉,疑惑的說,「你確定是你寧言不是寧清?」

我結舌,掄起拳頭要砸他,他一把把我肩摟住,小聲在我耳邊說,「言言,相信我好不好?」身體一僵,穩穩的環住他的腰,聲音微顫,「我信你,我一直信你的,只是我不信我自己!」

他雙手搭在我肩膀上,直視我眼睛,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意,清晰的,一字一頓的說,「不相信你自己沒有關係,你就相信我好了!」-----------------------------------------------------------------------------深吸一口氣,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喜滋滋的嘖吧一口茶,然後我發現文然奇怪的盯著我,「你自我陶醉什麼呢呀?」當然不能告訴他咯,我隨口答道,「天上降一個帥哥給伺候我吃的,伺候我玩的,我當然要高興了呀!」他默然,「我就那麼一點功能麼?」我搖頭,「怎麼可能就這麼一點呢?那我多虧是不是?比如說把你當暖水袋呀,當開瓶器呀,還可以做多國字典,節能又環保!」他哭笑不得,忽然眼睛一亮,長長的睫毛在桔黃的燈光下扇呀扇的,「其實我還可以陪睡的!你要不要試試?」語氣嬌羞,無限風情。立刻倒塌,連忙搖頭,「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自知沒有這個豔福的!」他不依,一點一點的蹭過來,還叫囂道,「有!有!有!你怎麼能沒有這個豔福呀!除了你還能有誰有呢?」我把茶杯丟在小几上,不爭氣的縮到沙發角,忽然他順勢一倒,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說,「都十二點了!你還不睡覺?哭的眼睛都腫了,明天肯定是一個大熊貓!」撥出的熱氣燻著我的耳根,癢癢的,他的頭髮還似有似無的蹭著我的臉,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我臉又不爭氣的紅了。「你,你放開我,我要去睡覺了!」說著想推開他的腦袋,他騰的站起來,敲我的腦袋,「快去睡覺吧!我還得準備明天會議,你一鬧騰我啥事都沒法做了!」我不爽,剛想出聲,忽然身下一輕,已經被文然打橫抱了起來,他隨手掂量了一下,咕噥到,「呀!言言,你瘦了呀!怎麼最近減肥?」我來氣,「不是被你整成這樣的,你得負責!」他邊走邊笑,「好呀,我負責,每頓給你喂偉嘉牌貓糧,夠貴賓待遇了吧!——喂!言言你別拽我頭髮呀!你要配合的抱著我的脖子,不是掐我脖子!」文然的床特別舒服,上次睡過一次害得我回學校好幾天都在懷念軟軟的床墊,我自是一個認床的人,只是一沾他的床就睏意十足。他坐在我旁邊,細心的把被角給我掖好,一本正經的囑咐,「不許打被子,不許把腳丫伸出來,手也不準,還不許尿床!」我咬牙切齒,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變得話這麼多,想起爸爸其實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是每次在我和媽媽面前都特別風趣幽默,媽媽就會說,有些話只能講給家裡人,有些話只能說給枕邊人聽——文然也應該是這個型別的。心裡暖流湧起,怯怯的拉著他的衣角,「文然,能不能別走……」他一愣,「不怕我打字吵到你?」我搖搖頭,眼睛已經基本睜不開了,強撐著,「大房間我怕,不安心……」。

然後恍惚中看見他抱了本本來,坐在我旁邊,摸摸我的臉,輕輕哄道,「乖,小熊貓快睡吧,一起來就成了大熊貓了!」記不得是什麼時候,我感覺到眼前完全黑了,然後一個溫熱的手抓住我的手,不由自主的翻身,終於踏實的睡去。艱難的睜開眼睛,伸手摸摸,暗喊不好,真成了大熊貓了。急忙跑去洗手間,把在廚房做飯的文然嚇了一跳,原本圓圓大大的眼睛被拉成一條線,就是貌似範晨那一型別的鳳眼,但是長在我臉上真是不倫不類,奇醜無比,出聲哀嚎——沒來得及懺悔呢,文然遞過來牙膏和牙刷,看到我這個樣子強忍著笑,「快刷牙洗臉,過來吃早飯,你上午沒課吧?」我點點頭,再仔細看這廝,相對於我一臉疲憊不堪的倦容,他的精神無限的好,咬著牙刷問,「你昨天幾點睡覺的?」他不解,「三點多,怎麼了?」「文然!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補藥,讓你精力這麼旺盛?」我八卦的猜測。

他猥褻的笑,「吃了補藥就不是我現在這樣的神色了,哈哈!」我恍然,「去你的!」一腳把他踹了出去。文然煮了粥,我煎了兩個荷包蛋,所幸現場發揮超常,兩個雞蛋煎出來的時候都是一個大整圓,把蛋黃包在中間,煞是好看,這讓文然可鬱悶了,拿著筷子捨不得下手,不停的抱怨我做的「中看不中吃」。我笑嘻嘻的把他的那份搶過來,剛要咬,他告訴我雖然他沒動筷子,但是以防我搶他的,他在端過來的時候已經舔過了……。這個傢伙!文然把我送到學校,我下車剛要走,他搖開車窗喊住我,「你手機呢?我上次給你打電話怎麼關機?」我白他一眼,「隨著我之前的委屈一起犧牲了!」他驚訝,「哎呀!我的罪過,該罰!中午我有會議不回來了,乖,晚上呆在圖書館不許亂跑,我去找你!」我存心跟他胡鬧,「文然哥哥,你中午不回來人家會想死你的!」他一愣,臉微微發紅,下車,把他的手機塞到我手裡,用手把我的頭髮掠到耳後,在我耳畔輕輕的說,「雖然你剛才在跟我開玩笑,但是我就當成是你的心裡話,還有我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