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那個戒尺據說是祖傳的,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淚史呢,被這東西捱上,值得!來來,進來說話。」
阿九因為失戀而暴飲暴食,然後飛來大病,好容易撿回條小命,被師傅耳提面命去了,結果醍醐灌頂,發誓痛改前非——這就是他給我整個事件最簡單卻是最完整的概括,完全是以第三人稱敘述的,前一段沒有半點感情,後半段深情並茂,我聽得明白,並且能夠理解。他說,「小小,你知道嗎,我戀愛的時候,和她在一起,每天可以不吃飯可以不睡覺,但是不可以不在一起,但是我現在失去了她,飯還是要吃的,覺還是要睡的。愛情是一個死角,鑽進去了沒幾個人不掉了幾層皮流點血出來的,以前我也是死鑽進去,不給自己一點活路,其實一轉頭就可以找到回來的路。」我疑惑,「師兄,我還是很懷疑,真的那麼容易說忘就忘了一個人?」他搖頭,「當然沒有那麼容易!但是讓自己從其中醒悟只要一瞬間,我今天去師傅那之前給她打了個電話,我問她你真的要結束嗎?她非常肯定的告訴我,是的,我不愛你了,或許我一直沒有愛過你,很抱歉。我當時很平靜,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只是我的內心不再洶湧。也許,我是真的走了出來了,只是過程還要很長的時間!」我點頭稱是,「就如你這次生病一樣,看上去是好了,其實還要很長時間吃清淡的易消化的東西!」他扼腕悲痛,「我想吃烤鴨呀!這個是我生存下去的強大的動力呀!」然後他狡黠的一笑,「小小,你也有心結,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坦然,「是呀,我最近被一個男生弄得魂不守舍的,快被他搓圓揉扁了!」
他大笑,「來,模仿你師兄剛才的敘事手法給咱也說說?」「小小因為自卑和安全感等一系列能啟齒或是不能啟齒的問題,拒絕了閃亮生物a的示好,狠心的把a踹到天涯去了,後來小小看到他和另一個閃亮生物b在一起親密,非常受刺激,很想去質問a,可是她現在的身份如同海角,天涯和海角如何相關,不過是各走各路罷了!」他聽完深思,「天涯海角不就是在一起的麼?難道海南有一個海角,漠河有一個天涯,傻丫你!有你這麼比喻的?喂——你喜歡他?嗯?很喜歡?」我白他一眼,「這你還懷疑?我以前覺得自己只是比較喜歡他,但是最近我不想見他又盼望見他,不見他我就心慌,見到他我就心痛,根據師兄你的理解——這是什麼?」他恍然大悟,「跟我前期狀況很像嘛,不就是九鼎戀愛前期綜合症!」我無語,「師兄我跟你非常正經的在研究探討我的人生大事問題,請你拿出科學、務實、嚴謹的治學態度回答我的問題!」他點頭,「小小,你喜歡他,很喜歡,估計再發展一段時間就成愛了!」他接著發揮,「你乾脆就去問他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這麼快移情別戀?男人!也是得有從一而終的好品質的!如果他不喜歡你你也死心算了,喜歡你不就皆大歡喜?小女孩幹嘛那麼彆扭,死要什麼面子,活受罪!」
我默然,「師兄,是我先拒絕他的唉!現在讓我去,我怎麼能說的出口?」
他拿勺子敲我腦袋,「又死要面子了吧,感情中幹嘛那麼計較,你不是隻要一個結果麼?如果你連結果都要不到,面子又能撐到何時呢?」我點頭,一直是我太懦弱,太逃避現實,只是希望文然能安靜的陪在我身邊,自己貪心的擁有他的關愛,只求一晌貪歡,卻不去考慮我們將來如何。而現在我只想要一個答案,給自己一個痛快,了無遺憾就足矣!我輕笑一下,起身,「師兄不愧是過來人,看得比我深、透,只是這些話其中有多少師傅的成分我就猜不出來了!」他不好意思,「我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多哲理可言唉!要不我就去讀英美文學了!你先等等,我再送你一句話,by我們全體——失去,不一定再擁有,轉身擁抱,不一定最軟弱!」
走到門口,回頭,「師兄,謝謝,我一定會讓自己安心的!」------------------------------------------------------------------------------大概破釜沉舟也就是我這樣的氣勢了吧,我站在文然家門口,就這樣固執的等著,我不知道他何時會出現,也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出現,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等下去,等一個答案,一個結果,然後再次選擇我自己的人生,我只要對的起自己,忠於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從七點半到八點,到九點,然後十點半,我終於等到了他,只不過他是和美女姐姐在一起。我覺得此刻湧出一股勇氣,就站在樓梯上直直望著他們倆,目光冰冷嚴肅。他看到我似乎很吃驚,美女姐姐則是一愣,然後輕輕的朝我笑了。「我要和你談談,無關的人最好迴避!」我帶著玩世的笑容,冷冰冰的聲音敲打著牆壁,「美女姐姐,不要質疑,無關的人就是你!」語氣明顯的敵意。文然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對我說「等我一下」,上樓開門,然後抱出一疊的檔案袋,他擦過我,我注意到上面寫的是法文,全部是密封好的。他嘩啦一下把那些東西全都倒在美女姐姐懷裡,背對我摸出手機,氣勢洶洶的說,「杜方閔,我限你五分鐘之內把你老婆帶走,燃油費我出,不然你們倆都別想出國!什麼?十分鐘?不行!你聽好了,我女朋友找上門來了,現在氣勢洶洶的,你要再不來我和林倩雅就成了一堆白骨了!」眨眨眼睛,茫然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美女姐姐,她抱著一疊檔案,看到我這個反應甚是歡喜,然後用誇張的口型衝著我喊,「你被耍了!」忽然醒悟,雀躍,欣喜,委屈,不甘心,惱火,憤怒一起湧上心頭,我是白痴我被他耍,我是傻瓜為他流眼淚,我恨不得上去掐住這個該死男人的脖子,再狠狠的在他那張引以為豪的帥臉上咬上幾口!誰說雙魚座善良來著了?她本來就是最邪惡的星座!強壓住要殺人的心理,努力維持冷冰冰的臉型,巴不得找個地方好好消化一下我得到的資訊。這個混賬男人比我還驕傲,要是被他看到我的失控情緒的流露,我以後豈不是被他踩在腳底下一輩子翻不了身?可是天知道我憋得多難受!文然轉過身來,衝著我笑嘻嘻的揮揮爪子,倒是一點悔過的意味都沒有,他剛要開口,被我不帶情緒的聲音打斷,「我餓了,從七點站到現在,我是白痴我才會那麼等你呢!」微微顫抖的聲線出賣了我的內心,禱告他聽不出來。忽然,一個圓圓腦袋的高個子男人從樓梯下面奔了上來,我驚訝——精力真是旺盛,文然住在十三樓,大哥你好歹也坐電梯吧!美女姐姐看到他十分高興,「老公,你終於來了!咦?你幹嘛跑上來?電梯壞了?」他喘的話都說不完整,劈頭向文然砸去,「你女朋友是食人族呀!?要吃人!」然後他看見我,立刻改口,「不是,難道是小白兔改吃葷的了?」美女姐姐上前,把那一堆東西塞到他懷裡,挽住他的手臂,「走吧,親愛的,這義工我也做完了,人情也算是還完了,終於不用每天千里迢迢的跑學校陪他演戲!」然後向我揮揮手,「小妹妹!剩下來就交給你了,不過文然臉皮很厚的,按你們南京話就是‘欠刷’!」她無比同情的深情的看了文然一眼,捂住嘴巴咯咯的笑,笑聲伴著他們走下樓,然後久久迴盪在公寓樓中。
氣氛忽然冷了下來了,只剩下我們兩個,「小言……」他略帶猶豫的聲音響起,我白了他一眼,「嗯?不喊我寧言了?我們什麼關係讓文然叔叔你那麼親切的稱呼我?」抬起腿進了電梯,「我要去吃飯,還有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最好閉嘴!」他愣在那裡,電梯門慢慢合上,然後我就聽到他大喊,「喂!小言你等等我呀!哎呀!」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人蹲在電梯裡笑,心裡邪惡的想,「風水輪流轉!哼!我今天不給你擺譜我之前受的罪怎麼辦?你就欺負我情商不高!那我就跟你玩智商!」一路上他只好老老實實的跟在我後面,一句話都不說,然後見我轉進一家麵點店,然後跑過來,彎腰貼著我耳朵小聲說,「喂,親愛的,這家口味和分量都沒有對面那家好,要不我們去那?」我腳下一頓,什麼「親愛的」,又氣又惱,又不能發作,一言不發坐下來衝著老闆喊,「大碗過橋米線!」老闆傻了,「我們這哪有什麼米線,這是南方人吃的東西,小姐要不換一個?」文然拉開椅子,掏出紙巾細細的把我面前的桌子擦乾淨,我眨眨眼,微笑,「雞絲粥?米粉?雙皮奶?腸粉,都沒有?」老闆狂汗,「小姐,你不要開玩笑了,這是北京呀!」然後轉向文然,「帥哥呀!這位小姐。。。。。」還沒有說完,文然皺眉,拿起筷子敲敲醋碟,「老闆,北京奧運會要向全世界展示中國的文化和歷史,試想一位外國友人來你這裡吃飯,就想嚐嚐南方小食,結果卻失望而歸。老闆你不僅喪失了一次寶貴的賺錢機會,而且帶給外國友人極其不好的印象……。」老闆囁嚅道,「我可以推薦他去另一家呀!」文然笑,眉毛彎彎的,煞是好看,「老闆你會幾國語言呀,我們說外國友人……」
這個傢伙分明就是替我來找茬的,「牛肉拉麵!」我終於出聲,老闆立刻眼睛發亮,,「這個我們就有了,小姐稍等呀!」然後忙不迭的溜走了。文然「嘿嘿」一笑,挨近我,討好的建議,「言言,我明天帶你去吃正宗的米線好不好呀?」